被火把晃了下眼睛,待看清楚了來人,猛的朝我撲來,隔著鐵門,拚命的搖晃。
“我錯了,我錯了,我騙你的,是我私心嫉妒,想取而代之,京中三年,我與大人連麵都很少見,胳膊上的痕跡是我自己弄出來的,留宿大人房內也是假的,他每日卯時入宮,當時根本不在房內,我算準了時間故意為之……”
她語速很快,說話的時候很亢奮,但聲音麻木嘶啞。
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人,行跡瘋癲。
果然,說完之後,她神神叨叨的轉身,神情呆滯,又回去嚼蟑螂了。
地牢看守說:“夫人莫怕,這女人已經瘋了,隻要有人來她就衝過來叨叨一番。”
楚楚被我送去了錢塘。
對此周彥未置可否。
此時他正更衣,換了一身黑色金絲蟒袍,寬肩窄腰,長身玉立。
他挑了下眉,眼底有化不開的濃鬱:“夫人,倒也不必如此菩薩心腸。”
我為他整理了下衣襟,抬頭看他:“我不僅要菩薩心腸,還要把菩薩請進府裡。”
在府裡設佛堂,供奉觀音神明,是從前武定府周家便有的習俗。
周伯母和李媽媽都是信佛之人。
但周彥捏了捏我的臉,笑道:“我不信這些,夫人高興就好。”
臨了,又湊到我耳邊低笑:“子之樂即予之樂也。”
我的臉刷的紅了,這句青帳之內的話,被他白日裡輕佻說出。
我氣的捶了他一下。
他握著我的拳頭,忍俊不禁:“好了,我要入宮了,今日有案子,估計會很晚回來。”
西廠的案子,必定又是血流成河。
周彥輕描淡寫一句,我在佛堂上了幾柱香。
他說他不信這些,其實我也不信的。
可不知何時起,我也害怕了因果輪迴。
他在外麵殺人,我在府裡唸佛,求的不過是寬慰自己,自欺欺人罷了。
但這自欺欺人,會讓我心裡覺得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