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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慕念念靠在床頭，講述了那天在姐姐房間的發現。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看起來像張白紙，但我用姐姐書桌上的紫外線筆照了一下，上麵顯出了字是行動指令，落款是‘林’，我才明白，姐姐她是警察，是臥底。”
她泣不成聲，“我知道爸爸是壞人，姐姐是警察，我冇辦法選擇，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選擇用自殺逃避。”
慕念唸的證言，那張用密寫藥水書寫的紙條，直接證明瞭沈清冉與上線老林的聯絡，以及她正在執行警方任務的事實。
最終，沈清冉的臥底身份得到正式確認，一級英模勳章的授予檔案被迅速批覆。
新聞報道逆轉，鋪天蓋地的謾罵被洶湧的歉意和敬意取代。
表彰申請批覆下來的那天，南城罕見地放晴了。
日光透過重症監護室厚重的玻璃，落在沈清冉的臉上，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金色光暈。
霍知行拿著那份蓋著鮮紅印章的檔案，走進病房。
他今天冇穿警服，而是一件深灰色的毛衣，眼底帶著連日奔波的青色，但眼神卻異常清亮。
他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將檔案輕輕放在床頭櫃上。
“清冉，”他的聲音放得極輕，“上麵批覆了一等功，追授……不，是授予。”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要糾正某個至關重要的錯誤。
“你的警號會恢複，檔案室裡，所有關於‘叛變’的記錄會全部銷燬，你的名字會重新刻回英烈牆，在老張他們旁邊。”
沈清冉靜靜地聽著，氧氣麵罩下，她的呼吸微弱而平穩，他說的這些榮譽平反，於她而言，已是身外之事。
她的目光空茫地望著天花板某一處。
霍知行繼續說著，像是要把積攢了許久的話，都倒出來。
“還有，念念醒了。”
這句話，終於讓沈清冉的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將視線移到他臉上。
“醫生說，恢複得比預期要好，她很想見你，吵著要來看你，被醫生攔下了。”
病房裡陷入短暫的寂靜，隻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霍知行看著她消瘦的側臉，忽然想起了很多早已被歲月塵封，卻在此刻無比清晰的細節。
“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剛搭檔那會兒，有一次去鄉下排查線索，回來遇上暴雨，車子陷進泥坑裡。”
他的聲音帶著回憶特有的溫潤，“我們下去推車，弄得渾身都是泥水，像兩隻泥猴子，好不容易把車弄出來，你凍得直打哆嗦，卻把外套脫下來，非要給我披上，說我之前感冒剛好。”
沈清冉的瞳孔微微動了一下，似乎也被拉回了那個狼狽又帶著些許青春的雨夜。
“還有，”霍知行繼續說著，眼神放柔，“你第一次嘗試給我做便當，偷偷放在我辦公桌上。賣相實在不敢恭維，煎蛋是黑的，米飯夾生，老王他們看到了，笑得直不起腰。”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不易察覺的哽咽，“可我全吃完了，後來才知道，你為了學做飯，手上燙了好幾個泡。”
那些被恨意掩埋的，屬於沈清冉的溫柔，笨拙和赤誠，在此刻衝破時間的壁壘，洶湧而至。
他想起來，她總在他熬夜看卷宗時，默默換掉他手邊涼掉的咖啡，遞上一杯溫熱的牛奶，嘴上還要硬邦邦地說一句：“霍隊，猝死了算因公殉職嗎？那也太不值錢了。”
想起他肩膀舊傷複發，疼得額頭冒汗，她嘴上嘲諷他嬌氣，下班後卻不知從哪裡弄來一貼味道刺鼻但極其有效的膏藥，幫他貼上。
想起他們確定關係後第一個情人節，他出任務回來晚了，推開辦公室門，看到她趴在桌上睡著了，旁邊放著一個小蛋糕，上麵用歪歪扭扭的奶油寫著——“霍知行，平安。”
那麼多的好，他怎麼會忘了那麼久？
“清冉，”他伸出手，極其小心地，避開了她手背上的留置針，輕輕覆在她冰涼的手指上，“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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