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大叔果然好舌頭!”胡飛讚歎地道,“這正是金勝閣的蒜泥白ròu!我今兒到西四牌坊辦了點事,回程時就順道買了些。我吃著倒還好,並冇覺得它比彆家qiáng。路大叔愛吃,我下回再多買些。”
“不用不用,那太麻煩了,哈哈……”路有貴雖然推辭了,但臉上的笑意卻半點冇消退。
chūn瑛回過頭來,心裡越發糊塗了。胡飛居然會跑到西城區去買自家老爹愛吃的蒜泥白ròu,這是巧合吧?他隻是順道的吧?
這時路媽媽又在感歎了:“這人啊,富貴真是天註定的!從前他頭一回來咱們家時,就是個富貴公子哥兒,身上穿的、戴的,一點兒不比咱們府裡的少爺差!就是冇什麼jīng神,整個人懨懨的。我還跟你馮嬸議論呢,說他不是正房太太養的,長得冇福氣,往後冇了爹,不定要怎麼吃苦。後來他落魄了,我還嫌你多事,跟他混一塊兒。冇想到幾年不見,他也混出來了,人雖黑了、瘦了,卻結實多了,憑著自個兒的本事,跟著下南洋的船跑了幾個來回,賺不少銀子呢!聽說他初時隻是帶些粗瓷粗碗,夾幾批綢緞,再往回運些胡椒、棉花什麼的,慢慢地,攢了些銀子,便改帶值錢些的貨物。他是富貴人家出身的,眼光比彆人毒,這才幾年功夫?聽說足有幾萬身家呢!”
“哪有這麼誇張?!
”chūn瑛失笑,繼而又有些好奇,“娘,你都聽誰說的呀?怎麼事事都知道?”比她還要清楚!
路媽媽哂道:“他這些日子常來的,跟你爹是越聊越高興,什麼話都不瞞咱們,我還有什麼不知道?說起來也是作孽!他家那大娘和嫡出的哥哥,把這麼一個能gān的孩子趕出來了,差點兒冇bī死!若不是咱們家和你二叔救了他,他哪裡有今天的風光?如今他知恩圖報,幫襯你爹做成了一大筆生意,你爹得不少好處呢!”
chūn瑛忙道:“這些話你冇在他麵前說吧?”
“哪兒能呀?這不是當麵揭人的短兒麼?”
“那就好!”chūn瑛再看一眼院子的方向,“雖說當年我和二叔幫過他一點小忙,但他能有今天的成就,那是他自己拿命拚來的,他願意幫襯咱們,是他的好意,咱們家可不能仗著這點,就上趕著要好處!”
“這還用你囑咐?”路媽媽白了她一眼,揮揮手,“你不動手就讓開!我來炒菜!”
chūn瑛忙接過她手裡的火腿片,拿油溜了溜,放些冬瓜片下去,炒了炒調味,拿碟子裝了,連同香油拌的醬菜一起送了出去。
胡飛陪路有貴聊得正高興,抬頭見她來了,忙起身接過碟子,一聞就比笑道:“真香!我自從那日吃過大娘醃的醬菜,就覺得彆人醃的都冇了味道!如今總算能治治我的饞蟲了!”
路媽媽在廚房裡聽得高興,便嚷道:“愛吃就多吃些!”
chūn瑛笑了:“你要是真愛吃,就拿一罈子回去!我們家有的是,不過這東西下飯還行,可不能天天吃,那對身體冇好處。”
“知道了。”胡飛挾了片火腿片,笑意吟吟他問,“小chūn妹子,你要不要也喝??”
chūn瑛搖搖頭:“我不要,一股酒味!待會兒我還得回去當差呢!”說罷又有些擔憂地勸他:“小飛哥,你也彆喝太多,酒會傷身。”
胡飛笑著咧咧嘴:“好。”路有貴卻不樂意了:“才喝了一點,勸他做什麼?!他就拿了這麼一小壇來,還不夠十斤呢!咱又不是一頓就把它全喝光了!”
chūn瑛看出父親已有醉意,忙拿下他的杯子:“爹!大白天的,少喝兩杯吧,當心等會兒店裡來人找你!”
路有貴有些掃興:“我都安排妥當了,能有什麼事找我呀?眼看就要吃晚飯了,不會有人來!”
然後大力拍著胡飛的肩膀,道:“你是個有出息的!我能看出來!雖然年輕,心卻細!肯用心!比方說,我不過是頭一回跟你吃飯時,多吃了幾口蒜泥白ròu,你就專程給我買了最好的來,其他幾樣下酒菜,也都是我愛吃的!你還麵上不顯!你但凡將這份心思用在生意上,就不愁出不了頭!”
chūn瑛眨眨眼,悄悄瞥向胡飛。胡飛一點都美尷尬,反而謙遜地道:“我還差得遠呢,不過做了幾年小生意,哪裡比得上路大叔您經驗豐富?什麼事兒都瞞不住您!”
路有貴擺擺手:“我?我做生意的年頭還比不上你呢!我雖然年紀比你大,但也不是好麵子、倚老賣老的人,你很不必一味說我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