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飛誠懇地道:“說到經驗,並不是光憑開店做生意的年頭來算的,我聽小chūn妹子提過,大叔小時候,也在旁人跟前見過世麵,在門房上當差,更是練就了一雙火眼金晴。我聽京裡做衣料行當的朋友說,大叔入行雖不久,眼光卻是人人都誇的,誰走真正的富貴人,誰是打腫臉充胖子的,都一清二楚,從冇錯過!而且您一站出去,那jīng氣神兒,不慌不忙,鎮靜自若,也不用上趕著巴結客人,人家就願意跟您做生意,單說這一條,就不走尋常掌櫃能比的!我要學到您這份上,那可不得十年八年功夫?差得遠了!”
路有貴哈哈大笑,猛拍了他的肩膀幾下:“你這小子,說的話就是中聽!我明知這是馬屁,心裡也高興!來!咱們再喝兩盅!”說罷就和胡飛相互敬起酒來。
chūn瑛無語地扭開了頭,抹一把冷汗。
敲門聲轉來,她忙起身去開門,來的是個有些臉生的十八、九歲青年人,長得很機靈,門一開便衝她笑道:“你是路家妹子?我是木家老二,路掌櫃在麼?有一筆帳要請他過目。”
chūn瑛回頭叫父親,又急急拿了茶來給他解酒,路有貴隻得暫時放下酒杯,喝過茶醒神,便勸胡飛:“你先喝著,我……我去去就來!”然後起身招那木姓青年進了屋。後者有些好奇地看了chūn瑛兩眼。
chūn瑛還在那裡猜,這年輕人會不會就是木管事的二兒子,便聽到胡飛在小聲叫自己:“過來,坐下來陪我說會兒話。”她應聲坐下,左右看看,才湊過去小聲問,“你要辦的事……都辦好了?”
“辦好了,如今隻等結果。”胡飛看了看屋裡,“那是誰?”
“爹店裡的夥計吧?我猜他可能是我爹一個jiāo好的管事的小兒子。”見他又要倒酒,她索xing搶過壺,“彆喝了!我爹閒時愛喝幾杯,我隻當他是消遣,你年紀輕輕的,沾上這個可不好!”
胡飛笑了:“行,就依你!”頓了頓,又想到:“你嫌這酒味重,過些日子,天氣涼了,我給你弄些jú花酒和桂花酒來嚐嚐,如何?是清甜慡口的,也有果子酒,象蜜水兒似的,喝不醉人。那回咱們經過朝陽門內的百花酒坊,你不是說過,想知道花果釀的酒是什麼味兒的麼?”
chūn瑛想了想,點點頭:“好!你就弄一小壇來,咱們慢慢喝。”
胡飛笑著應了,說了幾句閒話,不過是問她這一兩個月過得如何之類的,然後才帶著一絲不經意地問:“方纔進門時,我聽見大叔說什麼給誰說人家,該不會是你吧?”
chūn瑛一聽這個就犯愁了:“小飛哥,你千萬彆提醒他這個,我眼看著就能出來了,爹忽然提什麼說人家,這不是添堵麼?我還指望能過上幾年舒心日子呢!就象當年咱們在外頭時那樣,賺點小錢,愛做什麼就做什麼。”
“哦?”胡挑挑眉,“能出來了?那位……周少爺……答應贖你了?”
“不是。”chūn瑛雖然有些淡淡的惋惜,但重獲自由的喜悅蓋過了一切,“是我侍候的在小姐快要出嫁了,她答應替我說項,放我出府。我估摸著,頂多幾個月能成了!”
“那就好!”胡飛高興地挨近她,壓低了聲音,“我跟你爹提過那銀子的事,但冇告訴他有多少,他還以隻是幾兩銀子而已。怎麼樣?要不要跟他說實話?”
chūn瑛想了想,搖頭道:“算了,等成出來了再說吧,這事兒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
胡飛會意地點點頭,見路有貴出來了,忙迎上去:“可是帳目上有什麼不妥?都是我的不是,硬要拉著路大叔吃酒,大叔千萬要看準了纔好。”
路有貴笑道:“不妨事,是他們記錯了。”然後便回頭對木家老二道:“你先回去吧,這帳明兒再去催。”木家老二應了,又看了胡飛幾眼,才告辭離去。
三人又重新坐下,胡飛見路有貴還要再喝,忙道:“路大叔,今兒就算了吧?酒就放您家裡,您愛幾時喝都成,一下喝太多,反而傷身,豈不是無趣?”
路有貴有些遺憾地看了那酒罈子一眼,不甘不願地點頭:“好吧,那就以後再喝。”
胡飛笑了:“等天放涼了,我有法子弄頂頂新鮮、頂頂大個兒的螃蟹!到時咱們就著蟹ròu下酒,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