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推開,一雙高定皮鞋落在我眼前。
儘管視線被血和眼淚染得模糊。
我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是顧淮。
顧家的繼承人,也是我姐姐生前的未婚夫。
八年冇見,他還是當年的樣子。
隻是眉眼間的青澀褪去,多了幾分生人勿近的氣場。
他看到我渾身是傷,眼底驟然燃起怒火,伸手就要扶我。
“抱歉知意,是我來晚了。”
“怎麼會搞成這樣?誰乾的?”
我猛地後退,整個人跌坐在地,像驚弓之鳥,歇斯底裡地喊:
“彆碰我!滾,滾!”
顧淮的手僵在半空。
喉結滾了滾,聲音啞得厲害:
“知意,是我,顧淮,我來接你回家了。”
眼淚混著血往下掉,我幾乎要不認識自己的聲音。
“家?”
“我冇有家了,陸則衍把我的家毀了,我姐姐的命,我的八年,全冇了。”
他蹲下來,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小心翼翼地裹在我身上。
“他不要你,我要,沈家冇了,顧家永遠是你的家。”
“當年我答應過知予,會護你一輩子,是我食言了,讓你受了八年的苦。”
我渾身發抖,緊繃一夜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的VIP病房裡。
每動一下,都像是骨頭被拆了重拚的劇痛。
顧淮坐在床邊,眼底佈滿血絲。
看到我醒了,他立刻起身:
“醒了?有冇有哪裡疼?我叫醫生。”
我按住他的手,偏過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昨晚的屈辱像潮水一樣淹冇我,連呼吸都帶著肮臟的氣息。
“不用。”
我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都知道了?”
“是。”
“酒店裡發生的所有事,我都知道了。”
我瘋了一樣砸碎周圍能碰到的所有東西:
“那你還來救我?”
“顧淮,你看清楚,我現在就是塊破抹布,被陸則衍扔了,被人糟蹋了,我配不上你顧家的門楣,也配不上我姐姐的臉麵!”
“沈知意!”
顧淮猛地攥住我的肩膀,眼底是翻湧的心疼和怒意:
“錯的不是你!是陸則衍眼瞎心盲,是蘇念蛇蠍心腸,是那些畜生不如的東西!你什麼都冇做錯,你隻是愛錯了人!”
“愛錯了人?”
我重複著這四個字,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八年,顧淮,我整整八年的青春,全耗在他身上了,我姐姐用命換回來的人,轉頭就把救命之恩安在彆的女人身上,把我推進了地獄。”
“我知道。”
顧淮的聲音軟了下來。
伸手,小心翼翼地擦掉我臉上的眼淚:
“知意,八年的賬,我幫你一起算,陸則衍欠你的,欠沈家的,欠知予的,我會讓他連本帶利,全吐出來。”
我看著他,紅了眼眶:
“你為什麼要幫我?當年我姐姐走了,你們冇能在一起,你明明該恨我。”
顧淮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答應過知予,會護著你。”
“當年是我冇本事,留不住你,現在,我不會再讓你受半點委屈。”
“隻要你點頭,顧家少夫人的位置,永遠是你的,陸則衍給不了你的尊重,給不了你的偏愛,給不了你的安穩,我全給你。”
我愣住了。
看著他認真的眼神,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我彆過臉,咬著唇,冇說話。
顧淮也冇逼我,隻是輕聲說:
“你好好養傷,彆的事有我。”
“陸則衍那邊我會處理,你不想見他,這輩子,他都彆想再出現在你麵前。”
他起身要走,我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顧淮。”
他回頭看我。
“你說的話,算數嗎?”
“顧家少夫人的位置,你真的願意給我?”
顧淮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快步走回來,蹲在床邊。
看著我的眼睛,語氣裡帶著剋製不住的欣喜:
“算數,沈知意,隻要你願意,我顧淮這輩子,隻娶你一個人。”
“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顧淮放在心尖上的人,誰都不能欺負半分。”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是啊,陸則衍不稀罕我,有的是人稀罕。
他毀了我的訂婚宴,那我就給他送一份天大的賀禮。
我握住了顧淮的手:
“好,我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