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家客廳,入眼上下無一不顯宮廷風裝修,外麵是金黃色的琉璃瓦蓋頂。
水晶吊燈將客廳照得亮如白晝。
薄晴挽著周遲胳膊走進去時,她的二伯薄振業,正坐在主位長形沙發上喝茶。
五十出頭,麵容儒雅,穿著絲絨家居服,看見薄晴,立刻放下茶杯,臉上綻開慈和的笑容。
“小晴回來了?這麽晚,二伯擔心壞了。”
他起身迎過來,目光自然落到周遲身上,微微一頓,笑容不變,“這位?”
周遲極少出現,可以說是基本不出現,隻有需要藥理,深夜纔出現熬藥端到門前,然後讓仆人端進去,他就離開。
二伯沒注意過他,也幾乎不來老宅,今天怎麽突然來。
“二伯。”薄晴鬆開周遲的手臂,卻沒拉開距離,就並肩站著,開口,“介紹一下,周遲,我的丈夫,我們今天領證了。”
薄振業臉上的笑容瞬間凝滯,眼下滿是錯愕,隨即被關切覆蓋。
“小晴,你說什麽?領證?這麽大的事,怎麽不跟二伯商量一下?這位周先生是哪家少爺,門當戶對嗎?親家那邊……”
他再次打量周遲,帶著審視意味,看著眼前人氣質不像普通人。
“他是我的私人醫生,很照顧我,以後,也會用心照顧爸爸。”薄晴語氣平靜,故意略帶欣喜的笑意,“我們很合適,而且互補,所以決定結婚。”
薄振業眉頭微蹙,走上前,像尋常疼愛晚輩的長輩那樣,不讚同地看著薄晴:“小晴,婚姻大事不是兒戲,你爸爸現在這樣,你更不能倉促決定,雖然急著要衝喜,可這位周先生……家世背景如何?你們認識多久?二伯是怕你吃虧。”
“二伯,我考慮清楚了。”薄晴打斷他,堅決是要嫁他,“婚禮就定在明天,一切從簡,但該有的儀式要有,二伯,您最疼我,明天的事,還得麻煩您幫著操持一下。”
“明天?”薄振業這次是真的驚住,“這、這太匆忙了!什麽都沒有準備,怎麽能委屈你?”
“不委屈。”薄晴轉頭,看向身側的周遲。
周遲也正垂眸看她,目光交匯在一處。
她重新麵向薄振業:“隻要二伯肯幫忙,就不會委屈,儀式隻是走個過場,重要的是,他以後就是薄家的人,上門贅婿。”
薄振業看著她平靜,不容置喙的臉,而她身邊氣質清冷,沉默卻存在感極強的男人,眼底神色變幻。
最終,他歎了口氣,露出無奈又寵溺的笑。
“你這孩子從小就倔,罷了,你認定的事,二伯什麽時候拗得過你?”
他拍拍薄晴的肩,轉向周遲,笑容依舊和藹,眼神卻深了些,“周先生,以後就是一家人,小晴就托你多照顧了。”
寡言少語,應該是個打碎牙齒也會往下嚥的人,就算是上門入贅,也並不影響他。
周遲微微頷首,不卑不亢:“二伯放心。”
“婚禮的事,我連夜安排。”薄振業對薄晴道,語氣心疼,“隻是太倉促,難免怠慢。”
“謝謝二伯。”薄晴頓了頓,“明天,我想先轉過去看看爸爸,把這個訊息,親自告訴他。”
薄振業點頭:“應該的,我讓人準備點夜宵,你們看完下來用點。”
第二天上午,市中心醫院SVIP樓層。
薄晴推開門,身上是件簡約的象牙白緞麵禮服,長發鬆挽,臉上妝容清淡。
周遲跟在她身後,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手裏捧著一束清新的白玫瑰,與洋桔梗。
病床上,薄父安靜地躺著,身上連著各種維持生命的儀器,麵容平靜,隻是瘦削得厲害。
遠遠看去像一具骷髏躺在病床上。
薄晴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握起父親枯瘦的手。
她默了幾秒,才輕聲開口,像怕驚醒什麽。
“爸,我帶人來看您了。”
“他叫周遲,一週的周,遲來的遲,我們結婚了,就今天。”
她把父親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感受那點微弱的溫度。
她嗓音有些哽咽,“婚禮……很簡單,但該有的都有,二伯幫的忙。”
周遲走上前,將花束放在床頭櫃上。
他站到薄晴身側,目光落薄父臉上,沉靜而鄭重。
“伯父,”他開口,音線平緩清晰,“我是周遲,我會照顧好薄晴,以後事事以她為先,不讓她受委屈,您放心。”
他的話不多,落在這寂靜的病房裏,有種奇異的份量。
薄晴低頭夾掉淚珠,長睫顫了顫。
她沒看周遲,隻將父親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幾分鍾後,她放下父親的手,仔細掖好被角,站起身。
“走吧。”
她恢複了平日的清冷,率先轉身。
沒有繁瑣儀式,沒有賓客如雲。
這場婚禮的本質,從她決定那一刻起就已註定。
來看父親,是告知,也是某種填表交答案的交代。
同一時間,薄氏集團總部。
陳銘生一身嶄新的名牌西裝,頭發梳得油亮,帶著旁邊的蘇顏,趾高氣揚地踏進頂層總裁辦公區。
蘇顏穿著嬌俏的連衣裙,好奇又得意地打量著氣派的辦公環境。
幾個抱著檔案,匆匆走過的年輕女員工看到他們,愣了愣,低頭想繞開。
“站住。”
陳銘生忽然出聲,語氣不善。
女員工們停下,不明所以地看著眼前陌生來客,以為是新同事。
很快便有人認出來,因為薄總在朋友圈發過這男人的照片,對,是官宣男友。
薄總還特地私下告訴他們,隱瞞她總裁身份,就說是二伯在代理公司。
聽說不久這個姓陳的男人,要接任公司,見他,就如見到薄總,有特別照顧。
陳銘生挑剔的目光,在她們臉上身上掃過,尤其在其中兩個容貌姣好,打扮得體的女孩身上,多停了幾秒。
旁邊人撞了他一下,他纔回過神來。
想在蘇顏麵前證明什麽。
“你,還有你。”他指著那兩個女員工,下巴微抬,“收拾東西,現在去人事部辦離職,薄氏不需要打扮得花枝招展,心思不放在工作上的員工。”
女員工們愕然,臉色瞬間白了,他們向來如此穿著,薄總都未曾說過她們:“陳先生,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