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經理訓練有素,不多看,不多問,隻微笑引他們走向內間。
“這邊請,先整理一下,款式稍後送來給您過目。”
內間私密,燈光柔和,設有舒適的沙發和寬大妝鏡。
很快有兩位年輕助手無聲出現,一位捧來衣物,另一位端著專業化妝箱。
“先處理你。”薄晴在沙發坐下,抬了抬下巴指向周遲,“我看著。”
她需要確認,那些印記被徹底抹去。
更想看看,突然合法的丈夫,如何麵對略顯尷尬的整理。
周遲神色坦然,對助手頷首。
助手拿來毛巾後,就退進了後室。
見無其他人後,他脫下扯鬆的領口,沾染了雨水,曖昧痕跡的西裝外套。
裏麵是質料柔軟的白襯衫,領口敞開兩顆釦子,露出清晰的鎖骨線條,上麵一點深色的痣。
他仔細擦拭頸側與下頜。
雖有不捨,但不得不從。
口紅印漸漸淡去,直到幾乎看不見的紅痕。
整個過程,他看似安靜著,喉結偶爾滾動,吞嚥唾沫。
薄晴抱著手臂,靠在沙發裏,目光不離那具粗影,蜜色的薄肌,她何曾見過這種,這種級別的身材……
她瞧著他粉紅兩邊,嚥了嚥唾沫。
盯著宣示主權般的痕跡漸漸消失。
痕跡可以擦去。
但發生過的事,真能當作沒發生?
“小姐,您也整理一下嗎?”經理來湊近低問。
薄晴回神,通過鏡中瞧見自己的狼狽。
眼妝微暈,唇色斑駁,頭發也失了精緻。
她皺了皺眉:“快點。”
助手動作麻利,手法輕柔。
薄晴閉著眼,感受著卸妝棉滑過眼皮,濕毛巾敷在臉上。
身體在舒適的服務下,逐漸放鬆,可思緒卻緊繃著。
領證了。
周遲。
合法丈夫。
三個詞在腦子裏打轉,有種不真實的灼熱感。
一個身份不明,動機成謎,能在她狼狽時,承接住她所有的丈夫。
“好了,小姐,您看可以嗎?”
薄晴睜開眼。
鏡中的人已恢複清爽。
淡妝勾勒出精緻的五官,眉目清冷,唇上隻點近乎本色的潤澤。
長發重新梳理,鬆散地挽在腦後,露出優美的頸線。
又換了條剪裁極簡的米白色羊絨連衣裙,外搭同色係長開衫,柔和了棱角,更顯氣質沉靜。
幾乎同時,周遲也整理完畢。
他換了件淺灰色的襯衫,外罩深色羊絨薄衫,同色係長褲,越發襯得人肩寬腿長,清俊挺拔。
臉上頸間已幹淨,再無半點痕跡,唯有雙眼,在整理後顯得愈發深邃。
兩人目光在鏡中相遇。
一個清冷自持,一個溫文爾雅。
方纔在雨中車裏瘋狂、濕漉漉的、帶著佔有慾的糾纏。
彷彿隻發生在另兩個陌生人身上的幻覺。
“衣服很適合二位。”
李經理適時出現,身後跟著的助手端著黑絲絨托盤,上麵整齊排列著十幾枚素圈戒指。
在燈光下泛著光澤,有鉑金,有K金,款式各異,但都遵循著簡單的要求。
薄晴掃一眼,隨手指一對簡潔的:“就這個。”
周遲向前一步,在托盤上細看片刻,伸手,越過她指的那對,拈起另一對。
這對也是鉑金素圈,內側似乎嵌了顏色略深的金屬線。
在光線下流動著光澤,比完全光麵多了絲質感。
“試試這個?”
他將女戒遞向她,語氣溫和。
薄晴看了他一眼,難得他主動開口,沒說什麽,伸出手。
冰涼的指環套入無名指,尺寸竟意外貼合。
她纖細指間一閃,瞧著金屬色澤,不張揚,卻特別。
周遲將男戒戴在自己手上,尺寸也剛好。
他垂眸,又看她的手,唇角似乎揚起極淡的弧度。
“就這對。”
他對李經理說,目光未從兩人並攏的手上移開。
薄晴蜷了蜷手,那點冰涼貼著肌膚,存在感鮮明。
“行。”她收回手,不再看。
結賬時,周遲極其自然地遞出自己的卡。
薄晴挑眉:“我有錢。”
“用我的工錢,反正也是你給的。”周遲將卡遞給李經理,側頭對她低道,眼裏有淺淡的笑意,“讓我付,算是紀念日禮物。”
薄晴被他話裏的紀念日和禮物噎了一下,偏過頭去,耳上不知為什麽有點股熱。
一切收拾妥當,周遲接過鑰匙坐進駕駛座。
薄晴沒說話,拉開車門坐進副駕。
車子撞碎夜色。
車廂沒開燈,儀表盤幽藍的光,映著周遲輪廓分明的臉。
他開得穩,專注前方。
薄晴靠在椅背,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
離老宅越近,心口石頭壓得越沉。
她無意識地轉動無名指上的指環,像無聲嘲諷,也像滾燙烙印。
眼下不正是她想要的?
一個冷靜克製聽話的合作夥伴。
可為什麽心裏的邪火,非但沒平息,反在他此刻過分平穩的呼吸,燒得更旺?
車子悄無聲息駛入薄家地下車庫。
感應燈亮起,一片慘白。
引擎熄火,陷入極致寂靜。
“到了。”周遲解開車鎖,嗓音在車庫裏清晰平淡。
薄晴沒動。
她看著前方柱子,燈光下車窗上自己模糊而精緻的臉。
手掐進掌心,疼痛壓不住心頭翻湧,近乎暴戾的煩躁。
“等等。”她解開安全帶,“哢噠”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周遲正要推門下車,聞聲一頓,側過頭看她。
下一秒,薄晴整個身子探了過去。
沒有預兆,沒有言語。
一手撐在他身側椅背,另隻手直接扳過他的臉,在他怔愣的目光中,貼了上去。
眼底的欲求不滿,與不甘纏綿交織,當下的吻略有不同,不比上一次吻時雷雨交加。
周遲一邊承受著被吻,一邊摸起鑰匙坐回駕駛座。
唯有近乎發泄的欲。
薄情吮咬他下唇,溫舌蠻橫撬開他驚訝微啟的齒關。
長驅直入,捲住一切,貪婪攫取他的氣息。
“嗯……”周遲喉間溢位悶哼,比上一次更深沉,失控。
他身軀猛地一震,瞬間被她點燃。
撐在方向盤上的手倏地收緊,另手下意識抬起。
在觸及她肩膀時變得用力,勢要將她揉碎的擁入。
他反客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