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晴眼神一凝,不退反進。
側身避酒瓶直刺,右手閃電扣住對方手腕,反向一折,左腳踢對方膝彎。
小弟慘叫跪地,酒瓶脫手。
薄晴順勢奪過酒瓶,用瓶底砸他後頸,那人哼都沒哼就暈了。
動作幹脆利落。
其餘人一時被鎮住。
他們沒想到看起來纖細漂亮女人,下手這麽狠辣而專業。
“一起上!做了她!”
黑西裝頭目眼神一狠,意識到女人是變數,須盡快清除。
四五人立刻朝薄晴圍攏。
薄晴背靠包廂門框,活動手腕,眼神沉著。
她知道硬拚不行,必須拖。
她估算警察到的時間,見有兩把掉落的槍,計算距離風險。
她沒等對方全撲上。
看準花襯衫揮拳軌跡,矮身滑步,避過拳風同時,手肘如鐵,猛擊對方肋下脆弱處。
花襯衫悶哼,疼得彎腰。
薄晴已旋身,一記淩厲鞭腿,掃向另人黑西裝下盤。
那人踉蹌,薄晴趁機抓住他手臂,借力將他甩向第三個撲來者。
兩人撞成一團。
第四人已到近前,手裏握著半截破酒瓶,朝她脖頸劃來。
薄晴眼神冰冷,不躲不閃,在瓶尖將至未至時,右手如蛇吐信,精準鉗住對方手腕命門,用力一扣。
那人整條手臂瞬時痠麻無力,酒瓶“當啷”落地。
薄晴抬膝,頂向他胃部,在他痛苦彎腰時,一掌劈向他頸側。
又倒一個。
不到十秒,四人失去戰鬥力。
走廊一時,隻剩粗重喘息和痛哼。
剩下幾人,包括肥龍和黑西裝頭目,驚疑不定看著中央纖薄卻挺直的身影,竟不敢再輕易上前。
薄晴微微喘息,襯衫領口因動作微敞,露出一截白皙鎖骨。
她臉上無表情,眼底凝著冰。
成功拖延了時間,警察應該快到。
就在此時,走廊另一頭,通往大廳方向。
傳來憤怒到極致,幾乎撕裂的暴喝,急促沉重,彷彿要踏碎一切的腳步聲:
“南枝——”
周遲的身影,如被徹底激怒失控的黑色凶獸,裹挾著室外冷風和滔天恐慌。
撞破了走廊入口處所有阻攔,出現在眾人眼前。
他頭發微亂,西裝外套敞開。
眼底壓抑了許久後的赤紅,目光鎖定被幾人圍在中間、神色清冷的薄晴。
看到她微亂的發絲,她敞開的領口,其實是正常幅度,她麵前倒地呻吟的人,狼藉現場。
所有理智崩斷。
根本沒看清形勢,沒注意倒下的都是誰。
腦海裏隻有一個念頭轟然炸開——她受傷了!被這些人欺負了!
“找死!”
他喉嚨裏滾出低沉咆哮。
往日在她麵前怯懦不再,身體比思維快。
黑色閃電般,徑直衝向離薄晴身旁一個還站著的大漢。
大漢甚至沒看清來人,就被一記狠戾的重拳砸在顴骨上。
骨頭碎裂聲清晰可聞,整個人橫飛出去,撞在牆上,軟軟滑落。
周遲看都沒看那人,一步跨到薄晴身前。
毫不猶豫地用自己身體,將她嚴嚴實實擋在背後,雙臂微張,呈保護姿態。
他氣息未平,胸膛劇烈起伏,側臉線條繃緊如刀削。
神色狂風般掃過對麵剩下幾人時,毫不掩飾的暴虐殺意。
“誰敢動她一下,”他聲線嘶啞,字字淬毒,帶著久居上位、生殺予奪的威壓,與平日溫潤判若兩人,“我讓他,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走廊裏一片死寂。
連肥龍和黑西裝頭目,都被突然闖入、氣勢駭人的男人鎮住。
被牢牢護在身後的薄晴,抬眸,看著堵在眼前驟然豎起的,寬闊緊繃的背脊。
他因暴怒而顫抖的肩線,與平日截然不同,充滿攻擊性與保護欲的側影,她怔住了。
她沒想到他會來。
更沒想到,他會是這樣的反應。
在她幹脆利落解決掉大半麻煩,冷靜等待警方時。
他像個瘋子一樣衝進來,以為她受了天大的欺負,用這種守護的姿態,將她納入羽翼之下。
心裏因欺騙而冰封的角落,似乎被莽撞又滾燙的回護,輕輕撞開了絲縫隙。
遠處,警笛聲由遠及近,呼嘯而來。
他在這兒,場麵亂不了,她得用自己的方式處理事。
“我沒事。”她聲音平靜,有點刻意地淡。
手推了下他後背,隔著衣服能感覺底下肌肉硬得像石頭。
“這兒你收拾,別弄出人命,警察快到了。”
話說完,沒等他反應,身子一折,從他手臂與門框中的空隙滑了出去。
幾步就拐進旁邊通往後麵雜物間的窄道。
這地方她熟。
“南枝?”周遲回頭,隻見她衣角在昏暗通道口一閃不見了。
心猛地往下一沉。
她這麽走了?
去哪兒?
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打斷。
地上幾個剛被鎮住,見那厲害女人走了,剩下男的一人,還分著神,互相使個眼色,又凶起來。
肥龍和穿黑西裝的頭兒,幾乎同時撲向掉在地上的槍。
“碰她?”
周遲眼睛仍是紅的,見其中一人剛才似乎想攔薄晴的方向,憋著的火轟地全炸開。
他話都懶得說,人比他們快。
“哢嚓!”脆響。
肥龍的手腕,被周遲一腳踩在地上,碾著。
另隻手已卡住黑西裝掏槍的手,一擰一拽,槍就到手,彈匣滑落,空槍直接砸在對方臉上。
慘嚎聲裏,周遲的拳頭和腳就沒停。
專挑胳膊彎、膝蓋窩、肋下這些地方下手,又疼又讓人使不上勁。
想起薄晴剛才頭發有點亂,她可能被嚇著,雖然是他自己想的,手下更沒輕重。
碰過她?看過她?都他媽該打。
走廊裏,隻剩揍人的悶響和呻吟。
剩下幾個想跑的,被周遲堵在牆角,一個個撂倒。
清吧後巷。
薄晴壓了壓帽簷走出來,幾輛警車剛刹住,門砰砰開啟,警察湧出來圍上前。
“站住!什麽人?”
帶隊的督察,手按著槍喝問。
薄晴停步,抬眼看他。
手伸進風衣裏,拿出個深藍皮麵的證件本,開啟,遞過去。
督察掃了一眼,臉色驟變,站直,敬禮:“長官!”
旁邊幾個警察也看清,都收起槍,站好。
薄晴收回證件。
“裏麵,兩夥人打架,動了槍,大概**個,已經被製住了。”
“有個熱心群眾在幫忙看著,人可能還涉毒,仔細搜。”
“群眾不知情,注意他安全,還有些客人躲在裏麵,帶出來,抓人。”
“是!”督察轉身揮手:“一隊二隊跟我進!三隊外圍搜!四隊找客人!快!”
警察衝進後門。
清吧走廊。
周遲把最後一個還想爬的小子踹暈,喘著氣,身上一股狠勁還沒散。
警笛聲已堵在門口。
“阿硯!阿硯!別打了!警察來了!”
旁邊一扇小門推開條縫,司徒夫人被藺經理扶著,臉仍白著,看見兒子就喊。
周遲扭頭,愣住:“媽?你怎麽在這兒?”
他沒多想,看這滿地狼藉,腦子裏嗡的一聲,媽也被卷進來?
那薄晴與她有沒有碰麵?
“我沒事,多虧有個好姑娘!”司徒夫人過來抓住他胳膊,急急說,“就是今天陪我逛了一天那姑娘!”
“人漂亮,性子穩,還能打,剛纔是她讓我們躲好,自己出去對付那些人。”
“阿硯你快去找找,她一個人,可別出什麽事,咱們得好好謝人家。”
姑娘?
陪媽一天?
還能打?
周遲腦子裏過一下薄晴的臉,立刻覺得不可能。
媽說的肯定是別人。
薄晴怎麽會陪媽逛一天?
還來這種地方?
她明明還在生他的氣……
可一個人出去……
他又想起薄晴,剛才頭也不回走掉的背影。
難道是媽認錯了人,連累別的姑娘,薄晴碰巧在,出手幫了忙就走了?
越想心裏越亂,也越慌。
不管哪種可能,薄晴現在都不在這兒,且可能有麻煩。
“媽你在這兒別動,跟警察待著,安全。”周遲沉聲快速說完,顧不上問,人已經朝著薄晴消失的窄道追了過去。
他得找到她,立刻。
這兒有警察了。
他剛衝進通道沒幾秒,大批警察在那位督察帶領下湧進走廊,控製現場,給地上的人銬手銬。
薄晴往正門走進來,帽子戴得低,遮住了半張臉。
幾個高階警官跟在她旁邊,她邊走邊聽匯報,偶爾簡短交代兩句。
四下,空蕩蕩的通道入口,停了片刻。
在彌漫著淡淡腥味,煙塵混亂的走廊裏。
兩人已錯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