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臥,二人還是分開睡。
此時,旁邊一間房門被輕叩兩聲時,周遲剛從浴室出來。
他隻在腰間鬆垮裹了條浴巾,黑發濕漉漉地往下滴水,水珠順著脖頸滾落,滑過線條分明的鎖骨。
一路蜿蜒過緊實胸膛,分明的薄肌,最後匯入人魚線,沒入腰間白色純棉布料邊緣。
古銅色肌膚,在偏暗的燈光下,泛著濕潤光澤,水痕亮晶晶的。
他沒料到這個點會有人敲門,尤其是夜晚幾乎不會找他的薄晴。
愣了一瞬,才快步走過去,一把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薄晴。
她似乎也剛洗漱過,淺灰色絲質家居長裙,外麵鬆鬆罩著同色係開衫,長發微潮披在肩後,身上有清淡的沐浴露香氣。
她手裏拿著個資料夾,正準備再敲,門卻突然開了。
四目相對。
薄晴的視線毫無防備地撞上他半裸的身體,呼吸頓時一滯。
燈光下,男人寬肩窄腰的身形極具衝擊力,水珠在麵板上閃爍,熱氣混合著沐浴後的清新氣息,撲麵而來。
她臉上迅速掠過一絲罕見的慌亂,目光下意識移開,轉向旁邊牆壁,耳垂不受控製地微微發燙。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洗澡。”她聲音比平時低,語速也快了些。
周遲也僵住了。
他沒想到她會來,更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情形。
他喉結動了動,下意識想拉緊浴巾,又覺得這動作太過刻意。
他隻能側了側身,讓出開門的位置,“沒、沒關係,有事?”
薄晴沒立刻進來,依舊側著臉,語氣維持著一貫的平靜,隻是稍快:“金盞,就是剛才那位,明天會搬去西翼那棟小別墅住,那邊清靜,最近要處理些事情,她住那邊方便。”
她頓了三秒,沒提薄語是“三妹”,隻道:“跟你說一聲。”
周遲聽後,心裏因小別墅,而驟然升起的陰鬱猜疑,以為是給“綠茶男”住的,被她的話,戳破一個小口。
都把人定居在身邊了,下一步,是不是該叫他讓位了。
他隻是抿了抿唇,嗯了一聲,側身幅度大了些:“進來說?”
薄晴轉回視線,快速掃他一眼,確認他浴巾裹得還算嚴實,才邁步走進來。
房間裏,彌漫著和他身上一樣清爽的雪鬆氣息,混合著未散盡的水汽。
她走到靠窗的沙發邊,卻沒坐,將手裏的資料夾放在小幾上,轉身看向他。
目光盡量克製地停留在他脖頸以上,但餘光裏那片沾著水光的胸膛,依舊存在感強烈。
“這個。”她指了指資料夾,“裏麵是幾處房產的產權檔案,還有車鑰匙,答應過你,薄家有的,你也該有,挑你喜歡的,車在地庫,隨時可以開。”
周遲沒看資料夾,隻注視著著她。
水珠自他發梢滴落,砸在鎖骨上,又順著肌膚紋理滑下。
他有點啞:“那是你的東西,不用給我。”
薄晴蹙眉。
她看出他情緒不高,本以為是因為薄語那些混賬話,想著用實際的東西安撫一下,沒想到他拒絕得幹脆。
她想了想,又放軟些語氣:“你是我丈夫,我的就是你的,不必分這麽清。”
“丈夫”兩個字,讓周遲心髒像被羽毛極輕地撓了一下,癢而酸澀。
他往前走一步,身上未幹的水汽似乎撲到了薄晴臉上。
她眼睫顫了顫,沒退。
“我的卡。”
周遲從床頭櫃抽屜裏取出一個黑色皮夾,抽出一張沒有任何標識,在角落有個極小銀色徽記的黑色卡片。
他遞到薄晴麵前,“裏麵是我這些年自己攢的,不多,但養你……夠用。”
他頓了一下,看著她的眼睛,聲低而清晰:“丈夫花妻子的錢,算什麽,你花我的,我賺錢纔有動力。”
薄晴看著那張其貌不揚的黑卡,愣住了。
她知道他有些積蓄,但沒想到他會這樣直白地交給她,而關係是交誼啊,他不想要,是因終有一日會離開嗎。
她沒接,隻問:“你……不想要我給的?”
周遲搖頭,很慢,很堅定。
“我隻要你給的一樣東西。”他看著她,目光深得像要把人吸進去,“別的,我自己能掙。”
隻要你心裏眼裏有我……哪怕一點。
這話在他胸腔裏翻滾,燙得吐不出口。
薄晴與他對視片刻,忽地別開臉。
她似乎有些無措,手指無意識地撚了撚絲質裙擺。
房間裏,安靜得能聽見他頭發上水珠滴落的聲音,和自己略微加快的心跳。
“那……”她視線飄向一旁,落在他隨意搭在椅背上的襯衫、西裝褲上,有了主意。
“我給你做身衣服吧。”
周遲一怔。
薄晴轉回頭,臉上那點不自然已壓下,恢複了些許往常的鎮定,眼睫仍還垂著。
“薄家是做紡織服裝起家的,我小時候也跟著老師傅學過幾年裁縫,你那些衣服……”
她見他那些顯然價值不菲,但風格更偏海市那邊嚴謹低調的定製服飾,“在港城穿,有時候太正式了,我給你做套適合這邊氣候和場合的。”
她說著,也不等他回應,徑自走到書桌邊,抽了張白紙,又拿起一支鉛筆和軟尺過來。
“來,我給你量尺寸。”
周遲站在原地,看著她纖瘦背影,微低頭時,露出一截白皙後頸,熟練地將軟尺繞在指間。
心尖像被溫水漫過,那些陰鬱、猜疑、醋意,都被突如其來笨拙的溫柔驅散。
他眼裏似有星星亮起,唇角難以抑製地向上彎了彎。
“好。”他應道,聲音是浴後的微啞,輕快。
他走到她指定的位置站好,雙臂微微張開,配合她的動作。
薄晴轉過身,拿著軟尺走近。
她身上清淺的混合沐浴花香,和一點她特有冷香的氣息,隨著她的靠近,幽幽縈繞過來。
周遲呼吸放輕了。
她先量肩寬。
冰涼的軟尺,貼著他溫熱的肌膚滑過,指尖偶爾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他肩頭、頸側。
每一次觸碰,都像細小的電流,竄過他的神經。
他身體繃得很緊,肌肉線條越發清晰,喉結無聲地上下滾動。
薄晴似乎也有些不自在。
她垂著眼,專注地看著軟尺上的刻度,長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她靠近時,呼吸拂過他胸口未幹的水珠,氣息溫熱,是她特有的味道。
周遲幾乎能看見她臉頰,耳廓漸漸染上的一層薄紅,在室內柔光下,像上好的胭脂。
他必須用盡全部意誌力,才能克製住那股想要立刻將她緊緊摟進懷裏,低頭吻住那抹嫣紅的衝動。
血液在肌膚下奔流,溫度升高。
他悄悄做了個深呼吸,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她輕聲報出的數字上。
臂長,胸圍,腰圍,臀圍……
她量得很仔細,也很專業,動作盡量利落,避免不必要的接觸。
可空間狹小,肌膚相親在所難免。
她的指尖柔軟微涼,每一次劃過他腰腹、後背,都激起一陣戰栗。
周遲覺自己的忍耐力,正在經受前所未有的考驗。
量到腿長時,她需蹲下身。
這個姿勢讓她幾乎與他齊腰。
周遲低頭,能見她頭頂柔順的發旋,因低頭而敞開的領口下,一抹細膩的弧度。
他猛地移開視線,脖頸泛起一層可疑的紅。
終於,大部分尺寸量完。
薄晴直起身,似乎鬆了口氣,轉身在紙上,記錄最後幾個數字。
周遲也暗自放鬆了些緊繃的肌肉。
但她拿著筆,卻沒立刻寫。
她背對著他,站了幾秒,肩膀似乎有些僵。
然後,她像下了很大決心,轉過頭,目光依然垂著,盯著地麵,聲比剛才更低,幾乎含糊:
“……那個,你平時……習慣放左邊,還是右邊?”
“什麽?”周遲一時沒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