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振業渾身發抖,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
他指著薄晴的手機,聲音嘶啞破碎:“你們……你們姐妹合起夥來害我!偽造證據!薄意!你常年在外,對公司不聞不問,現在回來就想奪權?你以為這些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破紙,就能定我的罪?”
“破紙?”薄意輕笑一聲,慢條斯理地翻開資料夾,抽出最上麵一頁,對著鏡頭,“來,二叔,咱們一件一件對,先說這瑞士銀行的流水。”
“您那個化名“David Bo”的賬戶,3月15日,向陳銘生在蘇黎世銀行的匿名賬戶轉賬3000萬,備注“專案啟動”。”
“隔著兩個月,又轉了2000萬,備注“二期款”,需要我把匯款路徑上每一個中轉行的記錄,還有您當初開戶時用的假護照影印件,一起亮給您看嗎?”
薄振業張了張嘴,喉嚨裏發出嗬嗬聲響,卻說不出辯駁的話。
“哦,對了。”薄意又抽出一張紙,“您那家註冊在維京群島的長風投資,表麵是做海外貿易,實則從五年前開始,就陸續接收從薄氏海外子公司以服務費、諮詢費名義轉移的資金,累計超過八億港幣。”
“這些資金,最後大部分流入了您在瑞士、開曼的私人賬戶,小部分用於購買您名下的那艘“海風號”遊艇,以及您在法國波爾多的那個小酒莊。”
“需要我把資金流向圖,還有您和“長風投資”,實際控製人的郵件往來,念給大家聽聽嗎?您稱呼那位傀儡控製人阿忠,對吧?”
薄文昊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來吼道:“薄意!你!這些都是偽造的!爸,你別信她!”
薄意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又翻過一頁:“偽造?那這個呢?”
她將一張照片懟到鏡頭前。
一張有些模糊但能辨認的圖片,像是一頁手寫筆記的拍照。
“從您書房暗格保險箱裏找到的,二叔,您的字跡,總認得吧?上麵清楚寫著,“3月22日,加0.2ml V型劑,注意觀察腦電波β波抑製情況、4月10日,β-7抑製劑供貨渠道已打通,經蘇姓藥師中轉、目標:維持昏迷狀態,延緩腦幹功能恢複,製造不可逆損傷趨勢……”
“夠了!!!”
薄振業發出野獸般的嘶吼,雙目赤紅,額頭青筋暴起。
猛地將麵前的碗碟掃落在地,碎裂聲刺耳。
“假的!都是假的!薄晴!是你!是你買通了人,放進我書房栽贓我,你們都想我死,都想奪走薄氏一切!”
“是不是栽贓,警方自有判斷。”
薄晴冷冷道,她已經收起了手機,但薄意帶來的壓迫感,依然彌漫在空氣中。
“二叔,這些證據,連同陳銘生、蘇顏及其表哥的口供,以及從他們住處搜出的藥物殘留和通訊記錄,我已經整理成冊,一份交給了警方經偵和刑偵部門。”
她看一眼瑟瑟發抖的薄文昊三人,“另一份……交給了公司董事會全體成員,以及爺爺生前留下的家族信托律師。”
薄振業如遭重擊,踉蹌後退,撞翻了椅子,頹然跌坐在地。
他臉上最後一絲強硬也崩塌了,隻剩下灰敗的死氣。
他知道,完了。
薄晴這一步,不僅是要送他進監獄,是要徹底剝奪他在薄家的一切,讓他永無翻身之日。
“爸!爸你說話啊!”薄文萱哭著想去扶他。
薄文琳驚恐地看著薄晴和螢幕裏的薄意,尖叫道:“你們不能這樣,那是你們二叔啊!是長輩,薄晴,你為了個外人,要把自己親二叔趕盡殺絕嗎?”
“外人?”薄晴目光如冰,掠過他們,“比起謀害我父親、蛀空薄氏的家賊,誰纔是外人?”
她不再看癱軟的薄振業,對聞聲趕來臉色驚疑的管家,吩咐道:“福祿,報警,告訴警方,嫌疑人薄振業就在這,在警察來之前,看好他,還有他們三個。”
她指向薄文昊兄妹,“不許離開這間屋子半步。”
“是,大小姐。”福祿複雜地看了一眼地上失魂的薄振業,歎了口氣,轉身去打電話。
薄振業忽然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裏爆發出恨意,他盯著周遲,嘶聲道:“是你!都是因為你!薄晴以前不會這麽狠,她不會對自己的二叔這樣,是你教唆她的,你到底是誰?你混進薄家有什麽目的?”
周遲終於站起身。
他走到薄晴身邊,與她並肩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不堪的薄振業。
語氣平淡無波:“薄董,到了此刻,還想著挑撥離間,轉移視線嗎?您應該想想,到了法庭上,該如何解釋那些賬戶,那些記錄,還有……我嶽父的病。”
他的一句“我嶽父”,宣告主權般的意味。
薄晴眼睫微顫,沒有反駁。
薄振業被噎得啞口無言,隻剩粗重的喘息。
這時,螢幕裏的薄意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不耐:“行了,姐,跟將死之人廢什麽話,證據鏈齊全,他跑不了。”
“董事會那邊,我剛也群發了訊息,幾個老家夥看到東西,估計現在正開緊急會議呢,你這代理董事長的位子,坐到頭了,二叔。”
她話鋒一轉,目光再次投向周遲,這次帶了點玩味的笑意:“我說姐夫,戲看夠了沒?我姐為了你,可是把壓箱底的家當都亮出來,提前收網了,你這喜衝得,威力不小啊。”
周遲看向螢幕,神色依舊從容:“薄二小姐過獎,是南枝自己運籌帷幄,我並未做什麽。”
“南枝?”薄意挑眉,似笑非笑地瞥了薄晴一眼,“叫得挺親熱。”
她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道:“這邊剩下的事,姐你處理,那三個……”她看了眼嚇傻的薄文昊兄妹,紅唇揚起笑意,“反正你也沒空管教,我看著也礙眼,不如讓我帶走?”
“我那島上最近正好缺幾個懂事的幫手,教教他們規矩,也省得留在這兒給你添堵。”
薄文昊兄妹聞言,臉上血色盡失。
“薄意!你敢!我們是薄家的人!你憑什麽……”
“憑什麽?”薄意冷笑,“就憑你們爹是個吃裏扒外、謀害兄長的畜生!就憑你們這些年跟著他,也沒少撈好處、幹髒事!真當我查不到?”
“是乖乖跟我走,去島上靜心,還是我現在就把你們那些爛事也抖出來,送你們進去陪你們爹,自己選。”
三人頓時噤若寒蟬,滿臉絕望。
他們知道薄意說得出來就做得到,而且她手段遠比薄晴更莫測、不留情麵。
薄晴默了片刻,點點頭:“隨你,別弄出人命。”
“放心,我有分寸。”薄意懶洋洋地應道:“頂多讓他們體驗下生活,學學什麽叫規矩。”
說話間,遠處已經傳來隱約的警笛聲,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