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振業心裏咯噔一下,麵上不動聲色:“什麽事?這麽嚴肅。”
薄晴從隨身的手包裏,拿出輕薄的檔案袋,放在桌上。
檔案袋是普通的牛皮紙色,薄振業的瞳孔倏地收縮了一下。
“這是陳銘生被捕前,交給我的一些東西的影印件。”
她謊稱是陳銘生那得來,其實就是自己調查的部分結果。
薄晴指著檔案袋,目光如箭,刺向薄振業,“包括幾張瑞士銀行UBS的轉賬憑證影印件,收款人是他,匯款人賬號雖然經過層層中轉,但最終溯源,指向一個開在維京群島的離岸公司。”
“而那家公司的實際控製人,經過調查,是二叔您十年前就用化名註冊的。”
薄文昊猛地抬頭:“你胡說什麽!”
薄晴沒理他,繼續道:“還有幾段錄音,是陳銘生偷錄的,他和某個人的通話。”
“內容涉及如何長期給我父親用藥,維持昏迷狀態;如何利用我父親的病情,逐步轉移公司資產;以及……如何在我結婚後,利用我丈夫的身份,進一步套取股權和核心機密。”
她每說一句,薄振業的臉色就陰沉一分。
薄文萱和薄文琳已嚇得臉色發白,沒想到平日軟弱易拿捏的人,現在喋喋不休,站在上風。
“錄音裏的人,聲音經過處理。”
薄晴盯著薄振業,不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但很巧,我請了聲紋鑒定的專家,初步比對結果顯示,與二叔您的聲音樣本,相似度超過92%。”
“當然,這不能作為法庭上的直接證據,但足夠讓我,讓公司的其他董事,產生合理的懷疑。”
“薄晴!”
薄振業猛地拍桌而起,麵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你瘋了?為了一個外人,你竟敢偽造證據,汙衊你的親二叔?我是你爸爸的親弟弟!我怎麽可能害他?”
“親弟弟?”薄晴也站了起來,毫不退讓地與他對視,“是啊,親弟弟,所以才能那麽方便地長期接觸我父親的治療,才能那麽合理地安排每一次用藥,才能那麽自然地在他昏迷後,接管公司一切!”
她拿起檔案袋,抽出裏麵一張紙,抖開,亮在眾人麵前。
那是一張清晰的銀行流水截圖。
“這筆三千萬的轉賬,從您的離岸公司匯給陳銘生,時間就在我父親入院後一週,備注是專案諮詢費。”
“二叔,什麽諮詢,值三千萬?還是說,這是買他閉嘴,並幫您做事的定金?”
薄振業目眥欲裂,指著薄晴,手指都在發抖:“你……你這個孽障!你是要毀了薄家!這些偽造的東西,你以為能扳倒我?我在薄氏紮根經營幾十年,董事會有多少人支援我,你根本不知道!”
“支援你?”薄晴冷笑,“支援一個可能謀害兄長、侵吞家族資產的人?二叔,您太自信了。”
她拿出手機,當著他的麵,撥通一個視訊電話。
鈴聲隻響兩下就被接通。
螢幕亮起,出現一張與薄晴有五六分相似,卻更加濃豔逼人,也具攻擊性的臉。
她穿著剪裁淩厲的黑色西裝外套,內裏是酒紅色絲質襯衫,長發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鵝蛋臉上妝容精緻。
正是薄意。
薄意此刻,似乎正在私人飛機艙內,坐在真皮座椅,她旁邊的舷窗外一片漆黑。
她對著鏡頭挑了挑眉,紅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喲,我親愛的姐姐,終於捨得叫我回來了?不但給我找了個姐夫,還順便……要清理門戶?”
她的煙嗓音,透過揚聲器傳出,慢條斯理,卻壓迫感十足的腔調。
薄晴將手機攝像頭,轉向臉色慘白的薄振業一家,語氣冰冷:“小意,東西都帶來了嗎?”
薄意吹了聲口哨,目光饒有興致地,橫掃過鏡頭裏神色各異的眾人。
尤其在麵無表情的周遲臉上,多停留了一瞬,眼底全是審視。
然後,她懶洋洋地從旁邊,拿起一個厚重的黑色資料夾,對著鏡頭晃了晃。
“當然,你要的瑞士銀行完整流水,離岸公司股權穿透圖,那個蠢貨表哥的口供錄影,還有從二叔書房暗格裏不小心找到,他親筆記錄的用藥心得,和資金往來備忘錄……”
“哦,順便,我還把他在海外那幾個偷偷置辦的莊園、遊艇、以及養的兩個小情人的資料也打包了,夠用嗎,姐?”
薄振業如遭雷擊,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消失了。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椅子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死死盯著螢幕上,薄意豔麗而冷酷的臉,又猛地看向薄晴,終於明白。
這不是臨時起意,是一場精心策劃等待已久的絕殺。
薄文昊兄妹三人,早已嚇得魂不附體,薄文琳甚至低聲啜泣起來。
薄晴看著麵如死灰的薄振業,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二叔,薄氏掌舵扳指,該物歸原主了。”
薄意的話像一道驚雷,劈碎餐廳裏虛假的平靜。
螢幕裏,她好整以暇地,調整一下坐姿,纖長的手指在黑色資料夾上敲擊,目光像探照燈,越過薄振業慘白的臉,精準地落向周遲身上。
“這位……就是姐夫?”
她尾音上揚,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上下打量著周遲。
即使在這樣劍拔弩張的時刻,她的目光也充滿一種挑剔,評估拍賣會上的物件般銳利。
“嘖,長得倒是不錯,挺能唬人,這身骨頭架子,看著像是能扛事兒的,就是不知道,內裏是草包,還是真有點東西?”
她說話時,眼睛微微眯起,像隻審視獵物的貓科動物。
周遲在她毫不客氣的打量下,依舊坐姿挺拔,神色自若,甚至在她看過來時。
還對她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那份沉穩氣度,倒讓薄意眼中溢位意外的興味。
“小意。”薄晴出聲,將薄意的注意力拉回來,“先說正事。”
“行~”薄意拖長了調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麵無人色的薄振業,紅唇勾起一抹殘忍又明媚的笑。
“二叔,好久不見啊,沒想到再見麵,是看您唱這出鳩占鵲巢的戲碼,還唱砸了,真是讓人怪可惜的,好不過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