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晴看了一眼時間,沒多想便坐到後排。
邁巴赫如黑獵豹,馳向港中心第一人民醫院。
車內,寂靜。
周遲目視前方,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卻時不時通過後視鏡看她。
他知道自己身份卑微,是她私人醫生,隻負責身體,更是她收留無家可去的落魄人,其他不敢肖想。
薄晴抿著唇,視線不受控製地偷偷蔓延在他身上。
周遲是她一年前在外麵撿回來的。
他性子木訥,不記得自己家在哪,卻精通醫術,他說救命之恩無以回報。
因此,成了她的私人醫生。
她經常熬夜處理公司事務,導致內分泌失調,體虛掉發。
為她開藥調理,一劑一帖都用心細致,讓她十分滿意安心。
除了平日調理,兩人鮮少碰麵,更無多餘的話。
很快,抵達醫院。
“你就在這,不要跟進來。”
薄晴即刻道,生怕他跟著惹銘生不快,畢竟銘生極其排斥她接觸其他異性,否則會發飆狂躁。
薄晴剛走兩步,胃裏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讓她忍不住扶住了牆。
又是這種感覺,難道她身體出了問題?
她咬牙忍住痛,急匆匆跑進去,卻在前台撲了個空,護士查無此人。
她隻好打電話,那邊三分鍾才接聽,隻傳來陳銘生不耐煩:“你還沒到?要你送點東西那麽慢!”
薄晴上氣不接下氣,頓時疑惑,“你不是……”
“我不喜歡聽別人解釋,我隻要結果,你能不能快點?不能就別來了!”陳銘生直接掛了電話。
不是,這根本沒他,難道在另一個院區?
可他發來的定位就是這!
薄晴左顧右盼,眼睛像探測儀掃視,腳下不停歇,尋找附近有無其他醫療機構。
她極少出門,出門全靠司機,根本不知道十裏外,又有什麽新的變化。
看著手機高德地圖,方圓二十裏隻有這家三甲人民醫院。
她趕忙發資訊詢問,陳銘生隨即發來另一個地址,並附帶一通咆哮。
“你怎麽那麽蠢,不早說,還跑去那邊,至少二十公裏!我妹妹都快餓暈了,你有沒有帶飯……”
“我有帶,我有帶的。”
薄晴截住他未講完的話,慌忙跑回原地找周遲,報上新地址。
“快點,用最快速度!”
她喘氣急促,不斷望向窗外。
現已是燈火通明,涼氣襲人。
周遲側身過來時她都沒發覺,直到他傾身過來幫她係好安全帶。
淡淡草藥氣息撲鼻而來,她才猛地回神,驚愕地注視著他。
周遲頓了頓,低頭退回位置扣好安全帶,一腳踩下油門,車子如離弦之箭般飛出。
薄晴幾乎下意識地抓緊扶手,沒想到他車技如此好,開得又快又穩。
車內安靜得隻剩他偶爾按下的喇叭聲。
周遲看著後座上明明累得不行,卻還在強撐的女人,終究忍不住問她。
“你真的,要和他結婚?”
“怎麽了?”薄晴有些意外。
畢竟周遲向來寡言少語,見了她甚至會耳根發紅,今晚居然主動開口說話。
她反問一句,周遲由耳垂蔓延到脖頸後,瞬間鋪染了一層薄紅。
趁她陷入疑惑,周遲認真掌控著方向盤,小心翼翼地斟酌字句:“他……我覺得,結婚是一輩子的事,小姐你……建議等等。”
“聽說,對的人會站在你的前途裏。”
他低沉,又道:“錯的人消耗你,而對的人,成就你。”
薄晴怔住。
第一次,在異性口中聽到這樣的話。
外麵傳言她空有世家其表,有研究生學曆,卻是無腦千金,生活不能自理,像個隻需傭人伺候,含著金湯匙長大,飯來張口的薄家掌上明珠。
甚至有質疑她的文憑靠關係,但她從未在乎過。
她眼裏隻有大學期間,拉布拉多犬大白失蹤,找了三天三夜。
那天她大哭,忽然一個滿臉髒汙的人牽著狗來還她,那個人就是陳銘生。
為了感謝,她給一筆錢,但他拒了。
她認為拾金不昧很難得,換做他人可能早把狗賣掉,也因此,那個俊朗陽光的少年,闖入了她心扉。
兩人恰巧多次碰麵,因陳銘生的學校在她私立學院附近。
覺是緣分,也確定對方是自己喜歡型別,便向他示意,兩人就這麽在一起三年。
想到這,她撥出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不少。
想到三天後嫁他,臉上浮起喜色。
“你應該,清楚我的情況,我爸不能等,我二伯說,現在急需婚姻來衝喜,或許纔有希望醒來。”
“所以,不得不加快,要是我爸沒事,我們也是該要結婚的。”
是啊,三年愛情長跑,再過三天而已,也是她們紀念日。
薄晴說著,眼底彷彿抹了一層光。
到達目的地。
周遲先下車,繞過來為她開啟車門,什麽話也沒說。
薄晴不再看他一眼,邁步離去,似乎不想與他有過多糾纏。
周遲回頭,深望著她盈盈一握身影,眉頭緊蹙,直到身影消失於人海。
回到車上,沉默良久,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氣,口袋裏摸出一根煙插入,發顫著點燃,靜靜地吞雲吐霧。
薄晴腳步沒停,迅速聯係陳銘生,電話嘟嘟了五分鍾才被接聽,“銘生,我來了。”
“怎麽那麽慢?給你十秒鍾到三樓,否則,婚禮推遲!”陳銘生的吼聲震得她耳朵發麻。
“好好好,我馬上到。”
薄晴邊揣著外衣,拎著保溫食盒,看周圍擠滿了人沒等到電梯,隻能咬牙往樓梯上衝。
而病房裏,陳銘生慵懶地坐在椅子上,兩腿叉開抖著腿,對著兩個兄弟抱頭驕傲道:“我就說十秒,她肯定拚了命跑上來。”
緊接著,屋裏爆發出一陣鬨笑。
此刻,床上的女人淺咳一聲,麵色發白,柔弱地開口:“生哥哥,這樣真的好嗎?會不會太麻煩她,畢竟是千金,怎麽敢好勞煩她冒著雨來,其實我也沒多嚴重。”
陳銘生心疼得不行,握住她冰冷的手放在手心裏搓熱,嘴上卻滿不在乎:“顏兒,醫生說你低血糖,你別亂動,至於那個女人,她不過是我的舔狗,我把她當提款機而已,給你送件外套又怎樣,本來是女人該做的事,要不然,怎麽做我的妻子!”
女人依偎他懷裏,嬌聲道:“生哥哥,你明天,真會娶我嗎?”
“當然了,我什麽時候騙過你?我先跟你結婚,明天跟她隻領假結婚證,她傻乎乎,看不出來的。”陳銘生伸手撩開她額前碎發,眼神貪婪,“明天我剛好繼承她爸的公司,正好雙喜臨門。”
“雙喜臨門——”
薄晴剛跑到三樓,四個字像一道流電直擊天靈蓋。
她見過這女人,陳銘生一直說是他親妹妹陳顏。
可透過微開的門縫,兩人眼神曖昧如絲,哪像親兄妹?
裏麵傳出他兩個兄弟的聲音:
“那薄晴怎麽還沒來?不會是跑了吧!我的賭約20萬,豈不就輸給你了!”
“我可是壓了60萬!”
陳銘生扯起得意的唇角,給自己點上一根煙:“急什麽,我可是80萬,絲毫不用我出錢,用她的錢,賭她不僅會來,還會像條狗一樣,求著嫁給我,港城第一豪門千金又怎樣,還不是像跳梁小醜一樣討我歡心,以後也是照顧我和顏兒的命。”
“我和顏兒相戀九年纔是真愛,跟她說是親妹妹,她也傻了吧唧信,哼,她不過是我們之間的調味劑,非死纏著我不放……就沒見過這種,往我身上使勁砸錢的舔狗。”
“你們說,這是我的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