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協議對你有利無害,你可以放心簽署。”
“我明白,你目前無法管理公司,也未能妥善打理咱爸留下的產業。將管理權交給我,我保證,會全心全意愛你,守護你一輩子。”
“將來有了孩子,你不用外出工作,安心在家相夫教子,享受家庭主婦的悠閑生活,賺錢養家和孩子的責任,我來承擔。”
臥室內,男人的催促聲響起。
薄晴坐在梳妝台前,手中握著木梳理著發絲,眼卻投向窗外的雨絲。
聽完後,她緊握成拳,指陷入掌心,直到刺痛傳來,才確信眼下並非夢境。
婚後協議,竟與早晨“十年後的來信”驚人相似。
今早起床時,她在書架上發現留給十年後的信,信中告誡她今日切勿簽署婚後協議,否則將來追悔莫及。
信中並未詳述原因,隻有簡短三段話。
薄晴當時心生疑惑,當是惡作劇,隨手丟一旁置若罔聞。
身旁這個男人,是她深愛三年的陳銘生,211高材生,情緒穩定,事事回應,件件有著落,一直用心規劃她們未來。
更何況,父親住院三個月以來,陳銘生簡直像她左膀右臂,替她去探望照顧,還煮雞湯和他妹妹一起去。
三日後,她們即結婚,而突如其來的信,無疑不是在蓄意拆散?
陳銘生對她向來體貼入微,怎可能會傷害她,或提出無理要求?
她深愛著他,也不可能因一封陌生的信,心中就對他產生隔閡。
見薄晴沒有回應,陳銘生眉頭緊鎖,似乎失去耐心,卻仍努力保持著微笑:“薄晴,我這麽做全是為了我們將來的孩子。”
“你若繼承董事長之位,一個女人難以樹立威信,無法撐起大場麵,豈不是給薄氏集團丟臉?”
“難道你忍心,讓父親三十多年的心血付諸東流?”
“隻要你簽字,我就辛苦些,承擔一切,我是男人,吃點苦不算什麽。”
他將合同放她麵前,指著簽名處,神情彷彿在教導什麽都不懂的孩子。
看著密密麻麻的條款,薄晴隻覺一陣頭暈目眩,胸口像壓了一塊大石,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等等,我先聽個電話,也許有什麽急事。”
期間,陳銘生緊張地避開她接電話,可她隱約能聽到電話裏頭傳來的嬌嗔。
薄晴心底依舊選擇信任他,拿起筆寫下名字。
反正現在公司實權在她,二伯暫代她管理,也是在保護她。
而隱瞞他,是因他不喜歡女強人,他喜歡溫柔乖巧、文靜的女生,如此才能和他互補。
他還不知道,她原本計劃婚後,把公司交給他,是她近來熬夜在準備的驚喜,已經打理好上下,隻等交接給他。
陳銘生進來時見合同上已經簽了字,唇角掀起得意,本是不耐煩的臉上,頃刻換上溫和語氣:“晴晴,我也是為了我們的新家著想。”
“你可是我的公主,以後就是全港城家庭主婦中最幸福的女人。”
他拿起合同,語氣愈發誠懇:“再說,我是擔心你在外吃虧,你習慣了優渥的生活,沒有職場女性的應變能力,若硬要去臨摹學那些女強人,會遭人笑話的。”
薄晴微微點頭,喉間泛起一陣幹嘔,卻無物可吐,麵色愈發慘白,虛汗爬滿了脊背:“生哥,我今天有點不舒服,不知道怎麽回事,暈暈的,你能先帶我去醫院嗎?”
“晴晴,對不起,可能……不太行。”陳銘生麵露難色,“我妹妹她胃炎,剛剛打電話給我,她一個人在家,不會做飯,總是吃冷飯,所以……”
“她一個人我不放心,你身體一直很好,應該不會有事的,我先送我妹妹去醫院。”
陳銘生喊來仆人照顧她後,又道:“有可能是你平時少運動,山珍海味,或吃得太雜,所以鬧肚子?”
“乖,你忍一忍,休息一會,我很快就回來。”
說完,陳銘生不帶一絲留戀地轉身離開。
薄晴迷迷糊糊間,隻覺胃裏翻江倒海的絞痛,像有無數隻螞蟻,啃噬她五髒六腑。
耳邊隻剩女仆的聲音:
“小姐,小姐,……快叫周醫生!”
直到傍晚,落日餘暉灑滿房間,紅橙色的彩光鋪染天際。
暮色流淌入房裏,染著幾個雕刻著蘭花古銅色瓶子上,栩栩如生。
薄晴躺在床上,掀開眼簾,看到一張冷峻的臉龐。
是一年前,她救回來的落魄醫生,周遲。
瑞鳳眼中在見她醒來那刻,掠過輕微驚喜,不過三秒轉含憂色,低頭怯目地又瞄了一眼。
已是深秋,他披著灰色風衣,滾燙的大手撫上她手腕。
似乎斟酌許久,他才沉聲開口:“醒了,還有沒有哪不舒服。”
他聲線極溫柔,如春天萬物複蘇撲麵而來,又如夏日悶熱的風,融化冰塊流入她耳中,令人舒適而發癢。
薄晴弓身,扶著腦袋,“生哥呢?他沒回來麽?”
“你胃……身體不好,下次注意,按時吃飯……”周遲垂著頭繼續,“多吃飯,你都那麽瘦,氣血不足,少做劇烈些運動,可以多走走路……”
他扶上她脈搏一按,劍眉蹙起。
隨後,攪動著碗裏焦黑藥物,莫名來一句:“你還要……找他?”
勺子不知在他手裏轉了多少圈,臉上的茫然無法掩飾。
薄晴聽到沒回應,銘生不喜她跟其他異性多說話。
目光轉開瞥向書架,發現上麵又有一封信,眼下卻沒心思去理會。
這時,手機響起打破了寂靜氣氛。
薄晴摸過床頭櫃的手機,劃上放到耳邊,裏麵傳出焦急好聽的聲音。
“晴晴,你現在給我打80萬,我急用。”
“好,你等等。”薄晴應了聲,切入後台,立馬給他轉過去。
“好的寶寶,已收到你的愛。”
陳銘生低音柔得像一灘溫水,“對了,我的外套落在你那了,能幫我送過來嗎?”
“我妹妹她在住院,我又不方便走開,這一到晚上,天氣怪冷的,你來時順便拿你的外套給我妹妹穿。”
“好,我知道,你吃飯了嗎?”
薄晴還想問,對方已經掛機,估計也沒聽到。
聽著電話裏的忙音,薄晴覺有股寒氣從腳底直蔓天靈蓋,四肢百骸都在發涼。
周遲握著碗的手微怔,將葡萄糖水遞給她:“熱的,先照顧自己。”
薄晴目不斜視接過,咕嚕咕嚕喝下。
她撐著身起來,吩咐下人備好飯菜和雞湯,等銘生回來,一起吃飯。
她整理後出門時,周遲已坐在車內等她。
他穿著身休閑衣,從車內出來,見她臉色仍舊慘白,手裏捧著兩件外衣,繞到她身邊開啟車門:“我送你過去,你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