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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訊傳送失敗,該號碼無法接收資訊。】
又被拉黑。
“啊——”陳銘生暴怒地將手機狠狠摜在地上,螢幕瞬時碎裂。
他像困獸一樣,在空曠的會議室裏嘶吼,拳頭砸在昂貴的紅木桌麵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薄晴……薄晴!我要你死!我要你和你那個野男人,一起死!”
瘋狂的咆哮在會議室裏回蕩,卻無人回應。
隻有窗外明晃晃的陽光,冷酷地照著他猙獰的臉。
而城市另一端,薄晴看著手機上李副總發來的最新匯報:
【陳銘生情緒崩潰,在會議室打砸東西,已安排人清理,他可能會狗急跳牆,請務必小心。】
她麵無表情地鎖上螢幕,端起桌邊的冰美式,飲下一口。
……
直到中午。
黑色賓利沒有如常一樣停在主宅門前。
薄晴站在門廊下,陽光暖意,也掩不住風涼。
她看了眼腕錶,比約定時間已經晚了七分鍾。
周遲向來準時。
她蹙眉,對身旁的女仆卡羅拉問:“周遲呢?還沒到?”
卡羅拉搖頭:“姑爺還沒回來,早上司機說,姑爺自己開車出去了。”
自己開車?
薄晴抿了抿唇,眸目投向車道盡頭。
空曠無人。
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焦躁,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她心底漾開微瀾。
在她準備轉身回去時,遠處路口,一個身影突兀地闖入視線。
是周遲。
他沒開車,而是從車道另一側快步跑來。
手裏捧著一大束花。
午後的陽光,勾勒出他修長挺拔的身形,黑色西裝包裹著長腿,奔跑的姿勢優雅而急切。
風吹亂了他額前碎發,他喘著息,目光直直鎖定門廊下的她。
薄晴站在原地,看著他由遠及近,朝她跑來。
她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看著他奔跑起伏的胸膛,被風拂過的黑發,越來越清晰的眉眼,那雙映著陽光、隻盛著她的眼睛。
他奔跑的樣子,竟讓她想起矯健而優美的獵食動物,帶有不容忽視的力量感。
她的喉嚨莫名有些發幹。
腦海裏閃過昏暗車庫裏的激烈糾纏,他滾燙的唇,橫掃嘴裏的時帶起酥麻,觸感猶在唇,與灼人的體溫。
可具體是什麽感覺?
她竟有些回憶不真切了。
隻剩下一種模糊滾燙的烙印。
周遲跑到她麵前停下,氣息微喘,立刻調整呼吸,將手中那束花遞到她麵前。
“抱歉,薄晴。”他喘著粗氣,帶著運動後的微啞,卻又溫和,“路上遇到點小狀況,車停得遠了點,等久了?”
薄晴這纔看清,他手裏捧著的是一束花,深紅近黑,花瓣天鵝般絨質,水滴點綴,邊緣泛著光澤的玫瑰。
極其少見,也可以說從未見有人送她。
她沒接花,目光在他微汗的額角,移到他因奔跑而解開一顆釦子,露出裏麵同色肌膚的襯衫領口,又落回他臉上。
“這是什麽花?”
“黑巴克。”周遲回答,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玫瑰的一種,送你……你拿著纔好看。”
他耳垂微紅,沒再說下去,覺得它很像你。
神秘高貴,帶著近乎侵略性的美,又在暗處獨自芬芳。
薄晴心尖像被暗紅的花瓣,貓爪一樣輕撓了一下。
她喜臘梅的清冷孤傲,而這花濃烈、暗沉。
和他這個人一樣,表麵溫潤,內裏藏著看不透的深淵,又神秘。
她緩緩伸手,接過沉甸甸的花。
香氣獨特,撲入鼻腔。
“謝謝。”
她隨口道,聲音算平穩無波瀾。
周遲看她接過花,低垂眼簾打量花朵的側臉。
她今天穿了件淺駝色羊絨大衣,襯得膚色更白,身形在寬大衣物下顯得有些單薄,挺直如竹。
深秋午後的陽光,給她周身鍍上一層暖金。
依舊是那副清冷不可攀的模樣,可抱著濃烈到近乎妖異的黑巴克玫瑰時,竟碰撞出驚心動魄的美。
像冰川上燃起的闇火。
是他藏在心底,十六年仰望,唯一的神祇。
花匠終於將花送到她手中。
“現在去醫院看父親,”他開口,語氣恢複了慣常的自然。
薄晴抬眼看他,沒說話,抱著花,走向他跑來的方向,幾十米外的路邊法國梧桐樹下,停著一輛黑色賓利。
他是特意把車停遠,跑過來的吧。
她走到車邊,拉開車門前,停頓了一下,沒回頭,隨著微涼的秋風飄來:
“以後在外麵,別叫我薄晴。”
周遲心口微緊,已為她拉開車門,聽後手略微一頓,側目看她:“那叫什麽?”
“南枝。”
她語中聽不出情緒。
沒解釋,隻在吐出兩個字的瞬間,心頭掠過一絲久違的澀意。
這種羞澀,還得追溯到十六年前,那時才十歲,模糊記憶中,記得有個小男孩時不時盯著她看,那時也是當下這種感覺。
那種心跳加速,那種羞澀感,當時拚命跟著父親身邊,為了躲避視線,她還主動……
而南枝——臘梅的雅稱。
是母親給她取的乳名,說是喜愛的某個詩人寫的,從詩中選出來的。
她喜歡臘梅,喜歡它淩寒獨自開的孤清。
這個名字,連同母親溫柔的氣息,塵封已久,彷彿母親仍在人世。
南枝。
周遲在心裏默唸。
臘梅。
他沒有追問,但見她說完後,下頜線條繃緊了一瞬,目光也飄遠了一刹。
心尖像被什麽柔軟的東西,輕輕碰觸,隨即被堅硬的殼包裹住,為多年來受到的冷淡,帶來一絲溫意。
是她願意並親口說。
喜悅如煙花,自心底竄起。
他維持著平靜,眼底的光卻亮幾分。
“好。”他立即應道,比剛才低柔了些,彷彿怕驚擾了什麽,他再喚一聲,“南枝。”
薄晴沒應,彎腰坐進副駕。
懷裏九朵黑巴克玫瑰,幾乎占據她整個懷抱,濃鬱的暗紅,與她淺淡的大衣顏色對比鮮明。
周遲繞到駕駛座,啟動車子。
餘光裏,她正低頭看著膝上的花,手指撥弄著外層花瓣。
陽光透過車窗鋪染她臉上,他無意間見她唇角,似乎向上牽動了一下,弧度極小,消失得極快。
但他知道不是。
那一閃而逝的柔和,真實地烙印在他眼底。
她定是喜歡的。
至少,不討厭立刻丟掉。
周遲係著安全帶。
想起母親修剪花枝時,邊歎息:“黑巴克啊,看著霸道又絕望,你是惡魔,且為我所有……可也有人覺得,這顏色這勁兒,像把命都豁出去的孤注一擲,獨一無二,願為你傾盡所有。”
獨一無二,願為你傾盡所有。
他無聲地咀嚼著後半句,目光掃過她膝上那抹烈紅,再看向前方,眼神深不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