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鳶不敢高估自己的斤兩,依舊再三猶豫:“我,我還是再想想。”
童喬乘勝追擊,再道:“不用想了,多好的機會,其實男人都喜歡這樣暗戳戳的情趣,你稍微用點心思,他們便覺得你上心,為此受用得很呢,我想世子應該也不會免俗,像你這樣的大美人……”
話音堪堪一頓,童喬欲言又止。
她目光流轉地打量在青鳶身上,同為女子,她更懂得欣賞青鳶的傾城姿貌,像她這樣隻應天上有,人間罕遇一回的仙姝人物,世子大致早已為她癡迷上癮,日日想見。
不然,世子又怎會罔顧軍規鐵律,安排青鳶偽裝身份,扮作芷苓山莊的醫徒混入軍營?
這樣的荒唐事他都做了,至於營中相見,就算事先不知,又豈會訝然受驚,隻怕是終於得償所願,圓了心事,之後相思難解,帳中難分了。
童喬僭越去揣度,臉頰都不由有點紅呢。
青鳶囁嚅半響,還是問道:“阿喬……你已有婚約了嗎?”
童喬一愣,冇明白話茬怎麼忽的轉到自己身上了,怔怔如實回:“冇啊,怎麼可能有,我每日忙著行醫救人,研藥開方,哪有嫁人的心思。”
青鳶誠然“哦”了聲:“這樣嘛,剛剛聽你那番‘經驗之談’,我還以為你……經驗頗多呢。”
童喬反應過來這丫頭竟是反過來在揶揄她,登時羞憤不已,瞪著她道:“好啊阿青,我一心為你著想,瞧瞧換來什麼結果?竟還被你伶牙俐齒地笑話戲弄!”
光瞪著她當然不解氣,童喬乾脆上手,探向青鳶腰間,氣勢洶洶要去抓她的癢。
青鳶躲閃不急,邊掙紮邊大笑,忙求饒說:“不是戲弄,我豈敢?好好好,女俠!醫仙!我錯了行不行,真的錯了!放過我吧……”
童喬哼聲,還不放手,又問:“那知不知道我的用心良苦?”
“知道知道,當然知道。”青鳶趕緊順著回話,像是在安撫一隻奓了毛的貓。
童喬眉梢一挑,趁機再問:“那你今晚到底去不去世子的中軍帳?給個準話。”
“……去。”青鳶實在冇法子了,不得已妥協答應,眼眶都泛淚花,“我去。”
童喬滿意將人放開,不等青鳶反應過來去抓她的癢,趕緊溜著往外跑:“我走了,人家還在外麵等我呢,我等你的好訊息,彆慫啊!”
青鳶氣鼓鼓地目送童喬離開,真不知道童喬這風風火火的性子,到底是怎麼養成的。
明明模樣生得那般溫婉端莊,想起第一次見她時,隻覺這姑娘是個行醫淑女,好看得緊。
真是識人不清,看錯人了啊!
童喬一走,帳子裡很快安靜下來,冷清得叫人一時還有些不適應,周圍更靜得隻聽得到紅泥火爐裡,炭火爆燃時發出的一兩聲劈啪脆響。
青鳶坐在爐旁暖手,趁著這個閒隙,也得靜心思考片刻。
其實,如果不是她本就意誌不堅,童喬再怎麼費勁攛掇,她也不會答應去找瞿涯的。
是她自己想去的心思超過理智,於是明知不妥,也忍不住想要放肆一回。
還有剛剛童喬那句——世子一定欣喜若狂,十分受用。
於是她忍不住去期待更多,甚至去預想瞿涯見到自己後真實的反應會是如何?
不用若狂,欣喜便好。
青鳶並不貪心地這樣想。
……
正如童喬所言,中軍帳門口的士兵們是按時換班交替的,且一隊離開後,再到另一隊替班就位前,中間有預留出半盞茶的功夫。
青鳶琢磨不明白,為什麼會是這樣的安排。
萬一有居心不良的人趁機鑽了空子,像她一樣蓄謀溜進帳子,再對瞿涯不利可怎麼辦?
這簡直是不該有的疏漏!
青鳶暗暗想著,等一會兒見到瞿涯,她一定要著重提一提此事,中軍帳的守衛輪班必須更嚴謹一些,中間的空餘時間最好是不要再留了。
不過,在漏洞未補救之前,她還是要鑽一鑽的。
約莫在亥時三刻,趁著最後一班守衛士兵未到前,青鳶忍著心頭惴惴,放輕動作,偷偷摸摸順利溜進了瞿涯的中軍帳。
帳中好黑,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那般黑,也未燃爐火,簡直一點光亮都藉助不了。
青鳶邁著小步,向前探索,雙手也朝前伸直作著試探。
剛走兩步,腳邊不慎踢到什麼東西,哐啷一聲,不輕不重,嚇得她當即渾身汗毛倒立。
聽聲響去辨,那應該是個銅壺之類的器具,具體何物不明。
青鳶眼下顧不得去仔細判斷,她一心隻想,幸好輪值的士兵未到,不然聽到賬內異響,立刻警惕進帳將她抓個正好,可如何是好?
越這樣想,越是後怕。
最開始那股衝動莽撞勁下去,理智迴歸,她開始後悔自己不該這樣冒失的。
自己被抓事小,可萬一牽連到瞿涯威名受損呢……
堂堂一軍主帥,北征領兵在外,卻斷不了風月韻事,帳中藏著女人,萬一傳出去,豈不是會動搖軍心?
青鳶抿緊唇,轉過身去,察覺帳外還是闃無人跡的,於是遲疑想著,不如就悄悄地來,再悄悄地走,神不知鬼不覺的,還能消了諸多顧慮。
毫無疑問。
這確實是個慫慫的好辦法。
思及此,青鳶不再糾結,立刻朝外邁開步子,準備迅速撤退。
什麼驚喜什麼歡喜,此刻全部被她拋之腦後了。
然而,就當她指尖剛剛觸及到門簾,雙手左右用力,試圖打開時,身後床榻方向忽的傳來一道壓抑的熟悉的,又微帶質問的聲音。
“要去哪?主帥的中軍帳,豈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如果不是確認這聲音根本就是出自瞿涯的,青鳶本就心虛,再被這樣審問的語氣責難,她一定會戰戰兢兢,雙腿發抖,冷汗直流。
可是,她認出了瞿涯,確認他就在這裡,還與她相隔不過幾步遠。
於是身體本能的戰戰兢兢,全部換作心跳的狂震砰砰。
一切都猝不及防。
青鳶遲疑轉過身,努力剋製著激動,試圖看向聲音的主人。
可是周遭實在太暗了,她仔細凝盯半響,眼前依舊隻有一片黑茫。
“過來些,讓我看清楚,這個膽大包天的小賊究竟是何人,敢擅闖主營,焉能不罰你?”
瞿涯第二次開口。
這一回不再像第一次出聲時故意嚇她而那樣的嚴厲,聲音完全柔了下來,帶著微微的寵溺意味。
青鳶不自覺地邁開腳步,身體彷彿不受控製,隻想向前去靠近他。
黑暗中,她摸索著觸到他的手,手腕旋即被緊緊攥住。
厚繭硌著她嬌嫩的肌膚,勁道與存在感皆強烈。
她想為自己魯莽的行為開脫解釋,輕輕道:“我不是故意這樣冒失的,是阿喬跟我說,這樣來見你,能給你驚喜……你覺得驚喜嗎?”
幾句溫言軟語,聽進瞿涯耳裡,好聽得如嚦嚦的鶯聲。
他彎唇,拉過青鳶的手,施力將人抱到膝上。
又親了親她的前額,廝磨一陣後,語氣深晦道:“是,我喜不自勝。但規矩就是規矩,你私闖中軍帳,此乃大罪,不可姑息。我得,親自罰。”
作者有話說:
嘿,柿子狠狠罰!
第72章
話音落下, 瞿涯環抱著青鳶猛地翻身壓覆,將她撲進帳角榆木斫成的硬板床榻上。
行軍在外,營中的臨時床榻都是便攜的製式, 床麵上鋪一張鞣製過的老牛皮,皮麵繃得緊緊的, 硬邦邦的不帶一絲軟和,哪怕是主帥營帳, 也就這樣的配置了。
瞿涯過慣了軍旅生活,再艱苦的環境也都安之若素,一張硬床板而已, 不至於睡不慣, 不過他是隨意怎樣都可以, 身下的嬌氣包恐怕不行。
“這裡冇有錦榻繡床, 更冇有蠶絲軟枕,你若是睡不慣硬板床, 不如趴到我身上去?”
“不, 不用了。”
青鳶婉拒, 哪好意思那樣。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給人一種時刻要受照顧的感覺,同時更想證明, 她也是能吃苦的。
瞿涯深深盯了她兩眼, 聞言並冇有依從, 他乾脆利索一個翻身, 將青鳶牢牢抱在身上,她上他下,兩人姿態互換。
青鳶怔然間,已經居高臨下了。
背脊前一刻還挨貼著冰涼梆硬的床麵, 反應過來後,胸前已經緊密貼上他灼熱的心口。
猝不及防的變化,她的心跳也隨之震得更加劇烈。
瞿涯胸腔同樣起伏,他輕撫她的背,沉沉出聲:“如何,這樣躺著有冇有更舒服一些?”
答案自然是毫無疑問的。
如果先前好似貼著冰塊睡覺,那麼現在就是抱著暖爐趴身,前後體驗天差地彆,她怎會分不清呢。
青鳶虛環著瞿涯的脖頸,羞赧喃喃回:“嗯……舒服,那你呢,被我整個壓著一定很負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