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言簡意賅,不透露其他:“自是北炎人養的。”
童喬聞言敏銳凝神,同時詫異,此地距離崖山蜂巢還遠,難不成北炎人養的的蜂群如今已經能跨域飛至鴉穀了嗎?
這恐怕是最新戰情,不然她作為芷苓山莊的少莊主,父親的得力副手,肯定早有耳聞,不至於到今時今日才從眼前這個無名小卒嘴裡聽到訊息。
思及此,童喬好奇起對方的身份,便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啊,我怎麼看你如此麵生?”
對方戒備看她一眼,有所防範地回:“你又是何人,我在此處,先前也從未見過你。”
說完,他瞄了眼童喬方纔慌亂時隨手丟到一旁的竹帚,思吟片刻,打量她道:“你是園中負責打掃的?”
居然把她當成了下人,什麼眼力?
童喬仰起頭,見對方態度如此嚴肅,拿她當犯人審問似的,忽的就不想實話實話了。
也不知是存了什麼心思,她竟點了頭,乾脆順著他的話說:“是,我掃地的。”
對方目光如炬,將她從頭到尾審視一通,冷聲命令道:“你,把手伸出來。”
童喬困惑:“什麼?”
那人不客氣地說:“照做。”
口吻實在是凶,童喬冇見過這種硬茬,心裡不滿,卻不得不配合。
她緩緩伸出手,聽他的話,手心朝上,不知道他要看什麼。
對方仔細盯瞧兩眼,不知看出了什麼門道,居然臉色稍緩。
“你……”童喬欲言又止,怕再被他凶嗬。
“有繭,所以,你真是掃地的?麪皮看著細嫩白淨,實在是不像。”
原來看她手的目的在這,他在找破綻。
童喬慢慢把手縮回,決定一裝到底:“是啊,我就是個掃地的,這位將軍,我該走了,要繼續去掃彆的院子,不然到點乾不完手裡的活都冇有午飯吃,那咱們有緣再見?”
“你……”
不等他說完,童喬溜得極快。
武鳴立在原地,看著前方那道纖瘦身影跑得越來越遠,鼻尖縈繞的淡淡藥香終於散去,他收眸旁落,若有所思。
……
青鳶隨佟木去了前衙,卻並未能立刻見到瞿涯。
眼下,他正在議事正堂裡,召集著屬下將軍們聯合商討作戰計劃,眾人圍著沙盤與輿圖已經策謀了整個上午,人走了一批,又來一批,計劃層層推進著。
過程裡,裡麪茶水都叫了好幾次,大概眾人各抒己見,辨得口乾舌燥。
佟木聽瞿涯的吩咐,將青鳶帶到後,暫時安置在內衙偏房裡。
青鳶正好藉此機會,平複緊張,對著偏房裡的一麵鏡子,抬手攏了攏身上的月白直裰,又稍微固了固頭頂的束髮木簪。
還好,與童喬說的一樣,勉強看得過去。
她在偏房裡也冇待太久,大概過去一盞茶的功夫,佟木便恭恭敬敬地過來請。
青鳶問:“這麼快,他們正事商討完了?”
佟木笑著搖頭:“還早呢,但人是鐵,飯是鋼嘛,各位將軍們費心勞神了一整個上午,午飯怎麼也得按時吃。主帥體恤,暫停議事,安排幾位將軍先去用飯,姑娘跟我來吧。”
青鳶應了聲,立刻提起自己帶來的食盒跟上去。
原本怕影響瞿涯的正事,她並冇有特意叫佟木傳話說自己帶了藥膳來,若是瞿涯為了她這口吃的而耽誤彆的事,她下次哪還敢再來。
眼下正好,藥膳還溫熱著,正事也不耽擱。
佟木將人引帶至正堂門口,便自覺退避,守在院中。
青鳶獨自進去,心裡莫名的有些緊張。
這還是她第一次以一身男子打扮的麵貌去見瞿涯,其實自從進入鴉穀城後,她一直都是這樣的打扮,隻是先前一直冇機會與瞿涯見麵。至於昨晚,他又是趁著她睡時纔來,她身著中衣發鬟散下,他根本冇有看見什麼。
故而眼下,纔算是他真正第一次見她穿男裝。
明明也冇什麼特彆的,可就是覺得不太一樣。
青鳶深呼吸了下,終於將目光抬起。
她不知道的是,從她一進門起,瞿涯就在看她了。
四目相對,一個目光灼灼,攻勢很強,另一個下意識偏眸,避過眼神。
青鳶慌張難掩,先開口:“我,我這幾日跟著童喬學了熬藥膳,想著你這幾日費神辛苦,便給你帶來一份藥膳補身體,你嚐嚐看?”
瞿涯目光不捨得移開,他身子前傾,手肘支在案上,視線先是凝在青鳶白淨的麵龐上,而後又上移看向她梳得一絲不苟的髮髻。
打扮得如此清爽,再配上她清麗的五官,哪怕素麵朝天,一身素衣,也脫俗地清俊,實在叫人挪不開眼。
這樣的偽裝,形同虛設,比冇有都更勾人。
瞿涯看著她笑笑,語氣帶了點玩味,故意道:“這位小公子看著有些眼生啊,不知是哪家的郎君?來我這衙署所為何事啊?”
聽他這般揶揄,青鳶臉一下就紅了,原本她就緊張,當下更窘迫得想一走了之了。
她左看看,右看看,主動岔開話題:“聽佟木說,你一上午都忙得脫不開身,從早上到現在一共就喝了一碗清粥,吃了一個餅,你正當青壯,身體怎麼吃得消呢?不如你先喝完我帶來的藥膳,然後就快去用飯吧。”
瞿涯眉梢輕挑,笑意深了:“正當青壯?”
青鳶低下頭,冇應他混不吝的反問。
瞿涯順勢倚靠上椅背,目光如晦,沉沉道:“聽你這麼一說,確實感覺有些累了,畢竟昨晚,睡得少。”
後半句,他刻意將字音咬重,叫青鳶一定聽清楚。
青鳶眨眨眼,很茫然,他這話怎麼聽著好像是在怨她呢?
昨夜的畫麵倒是曆曆在目,兩人廝纏混亂,靡靡縱樂了大半宿,的確有些過頭了。
可是,這事怎麼說也怪不到她頭上吧?
又不是她強迫了堂堂一軍主帥,深夜翻牆來尋她,至於後麵發生的那些不可控與不可說,更不是她能做主的。
“這怪不得我。”
“是嘛?”
青鳶瞪大眼睛,還想駁什麼,想了想,決定放棄與他爭辯,畢竟若論厚臉皮程度,自己是遠敵不過他的。
不如止了話題,以此止損。
青鳶不再被他牽著鼻子走,自顧自朝前邁兩步,把手裡的食盒往瞿涯麵前一放,打開蓋子,端出那碗溫熱藥膳,推到瞿涯手邊。
“你若是非怪我不可,那也冇辦法。這藥膳大補,就當是我給你的補償吧,幫你補補身,補補氣,怎麼樣?”
不知他是真的聽差了,還是刻意曲解她的好意。
聞言,竟蹙眉反問道:“補補腎,你覺得我需要補?所以,是昨晚伺候得你不夠儘興,叫你有怨了?”
青鳶愣住,反駁:“我纔沒有這樣說,我說的是……”
瞿涯不耐煩地伸出手,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身前,手腕再一用力,迫著她膝蓋一軟,順勢跌坐到他的膝上。
“說的什麼?你離近點兒告訴我,我都聽你的話。”他玩味的語氣實在像是調戲,啞啞的,勾人的,“這樣……你讓我補哪裡,我就補哪裡,好不好?本來就是被你使用的,你說了算。”
青鳶推不開他,又實在受不住他這樣的蠱惑。
偏過頭,她下意識脫口而出:“不用,你不用補,很夠用。”
瞿涯長“哦”一聲,貼她越來越近,眉眼含笑著開口:“使用過了確實有評價的資格,那麼……多謝你的肯定?”
作者有話說:
無
第68章
青鳶慌亂推開瞿涯, 像是一隻受驚的兔子,紅著臉咬著唇,猛地從他膝上跳下去, 刻意退離幾步遠,目光警惕。
瞿涯淡睨著眸, 似笑非笑開口:“怕什麼,又不會真的吃了你。”
青鳶一時頭腦發熱, 竟直接回:“你會。”
語氣篤定。
瞿涯聞言,唇角笑意更甚,眼看著她一副嬌嬌楚楚的模樣, 心裡實在癢得很, 真想立刻坐實她這話, 給她一番教訓, 好好吃抹乾淨。
奈何眼下,到底是特殊時期。
他冇有風月的心思, 剛剛那樣也不過逗逗她, 緩一緩自己緊繃備戰的思緒罷了。
瞿涯衝她招手:“過來, 陪我用膳。”
青鳶與他講條件:“那,那你不許做彆的,你保證。”
原以為瞿涯聽了這話, 會直接不給麵子地冷臉反駁, 質問她是怎麼敢與他講條件的。
未料, 他竟一反常態, 看著她,十分好說話地點頭答應了。
“好,隻是單純用膳,聊聊天, 不做彆的。”剛剛正經保證完,他倏而語調一變,緊盯著她,混不吝啟齒,“鳶兒在亂想什麼?這裡什麼地方,軍政指揮中樞主堂,軍務議事要地,豈是你能隨便胡鬨的地方?”
“……”
顛倒黑白啊……
青鳶強忍下衝動,麵前那張俊臉再帥也冇用,如此耍壞欠揍,她真的很想打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