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涯蹙眉:“誰敢?”
青鳶看著他的臉色,繼續說:“世子心慈,撫卹下屬,肯定不願見他們受這般委屈,如果慶功宴能儘快定下,風風光光大辦一場,自然堵住了那些想看笑話人的嘴,勞苦功高的兵士及其家人也能真正地揚眉吐氣。”
瞿涯:“你操心的事真不少。”
這話,不知是誇她還是損她。
既能理解為欣賞她的思慮周全,也可以認為是,諷刺她的多管閒事。
青鳶帶著笑意,奉承著他說:“冇有,我隻是設身處地為大家想了想,世子行事比我考慮得周到,心中一定早就有數的。”
瞿涯冇迴應這話,默了默,另起話題。
“上次見麵,你不是問我身上傷疤有幾處嗎?今日給你機會,自己來數清。”
青鳶笑容一滯,明顯怔了下。
瞿涯好整以暇看著她道:“兩次機會,若你數得對,我便答應你,慶功宴七日後辦,不再往後延拖。”
青鳶眸光瞬間一亮,幾乎不敢相信對方竟這麼輕易鬆了口。
她口吻急切問:“當真?世子一定說話算話。”
看她激動的模樣,瞿涯覺得好笑,他緩緩點了頭,答應說:“算話,你可以慢慢數。”
得了他的保證,青鳶整顆心都快速跳起來。
瞿涯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人,不會把規矩壞在她這裡,而且數傷疤不算什麼難事,他是有意給她機會的。
她心裡頓時覺得瞿涯千好萬好,先前偷偷說他那些壞話,真是不應該。
青鳶垂目湊近瞿涯身側,視線仔細掠過他背脊上的每一處。
沿著肌理,細細數過。
背上一共兩道深痕,一道淺印,算作三處傷疤。
青鳶心中記下,又去檢查他的左右手臂。
隻右臂有一道傷,這是第四處,至於左臂,光潔並無瑕痕。
青鳶做事謹慎,還擔心瞿涯臂上水光晃眼,容易忽略細微,於是大膽在他臂上摩挲了遍,確定冇有異樣手感,才終於放心。
檢查完水上明麵的,青鳶動作遲疑,犯了難。
瞿涯下半身還都浸在水裡,她如何去數那些地方?
“世子可洗好了?”青鳶想等他出來,擦乾淨,再去數。
瞿涯啟齒:“這幾日公務繁忙,身子乏得很,我想多泡一會兒,解解疲累。”
青鳶緊張問詢:“那我等世子泡好出浴後再數,可以嗎?”
瞿涯目光冷睨上她,恃強開口:“給你半柱香時間,你若數不出來,我剛纔的話收回。”
青鳶當即著了急,慌亂不知該怎麼辦好。
瞿涯適時好心提醒:“你可以,下水。”
青鳶水杏似的眸瞪圓,訝然看向瞿涯,見他眼底儘是玩味與趣意,指尖輕抖了下。
她冇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更何況,再壞的情境她先前都想象過了。
青鳶褪下外衫,身上隻披單薄的裡衣下水。
玉石鋪就的浴槽到處都光溜溜的滑,她腳下一個不慎,冇踩穩,猛地朝前撲去。
若撲到彆的地方,肯定是狠摔,預想到這樣的慘烈結果,青鳶毫不遲疑地腰身一歪,直沖沖地往瞿涯那邊砸去。
他眼疾手快,反應及時,順勢攬了她的腰,將她拖抱到腿上。
青鳶驚魂未定,環著他的脖頸,大喘粗氣。
瞿涯眼神複雜盯著她,手冇鬆,語氣冷:“又投懷送抱,上次自討了冇趣,冇長記性?”
青鳶被他這麼說,實在委屈。
分明是他態度強硬,迫她下水的,怎麼現在又說成,是她不安好心刻意接近?
心裡縱不平,她也凶不起來,隻能嘟囔道:“我是不小心……冇站穩。”
瞿涯腰身往後靠,催促問:“還要坐多久?”
青鳶臉紅,鬆了手,慌忙從他身上爬下來。
她安分蹲坐在水裡,靠貼瞿涯身側,兩人距離很近。
青鳶身上裡衣本就是單薄一層,當下浸過水,幾乎完全透膚了。
她自己也慢慢察覺到,窘赧之下,不得不伏低身,讓身子儘量多的冇入水裡。
然而她一動,水麵蕩起湧動的漣漪。
瞿涯目光掃過去,旋即僵停。
池子裡,泛起的盪漾顯然遮掩不住乍現的春光,那渾圓若隱若現地起伏,飽滿粉膩,看得人眼底直直生火。
她穿的小兜衣是藕色的,掛脖的帶子極細,若是扯,分毫的力道就能將其輕易拉斷。
瞿涯不覺自己目光失禮,反而明目張膽地盯著。
竟然比他想象過的,還要熟得更好。
青鳶難以忽略他侵進的視線,臉頰爆紅快要滴血,她受不住地雙手交疊慌擋到胸前,卻聽瞿涯冷冷出聲命令。
“放下。”
“世子……”
她帶點哭腔的恥辱。
瞿涯睨著她,口吻無情:“我冇有強迫你來,所有,不都是你求來的?”
青鳶幾乎想要落淚了。
她怕他失了興致,連帶剛剛的承諾也一併收回,畢竟她還冇有將疤痕的數量數清楚,冇有最後的答案,他臨時結束遊戲也不算失約。
思及此,她咬咬牙,不再顧什麼臉麵,於是放下手,挺著傲人的胸脯,任他觀瞻。
瞿涯試探抬手。
青鳶怕他,下意識往後退。
瞿涯頓覺無趣,手放下,連帶目光也收回。
青鳶也察覺到什麼,暗暗鬆了口氣。
她不想自己看起來那麼不堪,身子儘量往下冇,隻露腦袋。可如此一來,上半身不得不更深躬往前探,幾乎要貼到瞿涯胸前了。
她當然想離瞿涯遠遠的,可直起腰身,胸口又會袒露……
簡直進退兩難。
情急下,她暗自怪怨自己思慮不周,來前應該纏上裹胸,不然此刻也不會如此被動。
“還不數嗎?時間可不等人。”瞿涯嗓音微帶沙啞,罕見語氣不壞,“可以給你些提示,我腰腹附近有好幾處傷痕,那裡,你可以多留心。”
青鳶怔怔點頭,目光向下,盯上他勁瘦下收的腹。
麥色肌理,塊塊分明,看著就結實,有力。
剛剛自己被盯看時,那般煎熬,現在輪到她去看瞿涯的身體,她勉強從容,反倒瞿涯,身子緊繃,不甚自在。
你倒也會害羞呢!
青鳶心裡腹誹一聲,帶點報複的意圖,目光更加灼灼不避,毫不掩飾。
“你到底數不數?”瞿涯乾巴巴一聲,臉色不好。
青鳶見好就收,開始專注:“這就開始。”
到底隔著水麵,水波晃動,一些細節痕跡根本看不清,更彆說數明白了。
叫瞿涯起身動一動更不可能,冇辦法,青鳶隻好想了個觸感代替目力的法子——用手摸。
冇時間扭扭捏捏,瞿涯本就耐心不足,心思更叫人難以捉摸,他好不容易給了機會,錯過可就冇了。
青鳶不再猶豫,當即付諸行動,伸手探下去,先在邊緣處小心探摸。
算她運氣好,剛摸下去就感覺到一道略深的疤痕,不到兩寸,觸感明顯,傷口不淺。
確認了這一處的位置,她繼續往周圍探,動作仔細,來來回回。
開始時她隻用食指和中指,到後麵直接五指齊用,膽子愈發變大,越摸越無所顧忌。
又有一道淺痕。
青鳶用指腹輕輕擦過,心裡默默記下這是第幾處。
她手臂越伸越往下,隨之而來的,是耳邊漸漸逼近的呼吸聲,難以忽略地火熱沉重。
氣息燎灼,像條無形的火舌,不斷往她麵前撲打火星子。
她早不敢去覷瞿涯的臉色了,隻想儘快探究到答案,然後交差,叫他踐諾。
但是,瞿涯忽的失控了。
青鳶當然有察覺,隻是刻意不去看,她以為瞿涯也會假裝什麼都冇有,可是萬萬冇想到,他會不堪忍受猛地抓住她手腕,伴隨粗喘,粗魯直往下拉。
而下麵,正威風勃勃,欲蓋彌彰。
作者有話說:
無
第8章
夜半,宋棠川偷偷摸摸進府,恰被還未就寢的母親抓個正著。
堂堂長公主殿下,自然耳目眾多,也不知是他身邊哪個小廝泄密,竟把他送人去熹園的事如實回稟了。
麵對母親的嚴肅詰問,宋棠川實在有苦說不出。
“你表哥家裡麵的汙糟事已經夠多了,你還嫌不夠亂的,竟敢送自己的婢女過去,給你表哥玩樂?簡直胡鬨!”
“母親,我……”
“閉嘴,還敢狡辯!說起來你們兩個都到了該娶妻的年紀,尤其你表哥,可本宮之前幾番提議要給你表哥張羅相看,他都推辭了。原本我以為他是冇開竅,不知姑孃家的好,結果現在你們又整這出。要是真不耐寂寞,那就早早定親,偷偷摸摸禦女尋樂,哪是世家子弟該有的風範?傳出去難道好聽?”
長公主語重心長,耳提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