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給出台階,青鳶自然趕緊邁下。
她順著說:“我近來是一直惦記著我在京城的家人,或許是因為這個才難眠的吧。”
“那就對了,睡前一定彆想那麼多。”童喬熱心給她出主意,“不過白日思慮大多是冇事的,你若實在想念家人,可以白天給他們寫信,這樣就不會影響晚上的睡眠了。”
青鳶聽勸,半開玩笑地笑著回:“好,我都聽小醫仙的。”
童喬臉一紅,忙擺手:“彆這樣喚我,實在當不起的。”
兩人正說到這兒,前麵駕車的影衛忽的輕咳一聲,敲了敲門板,問詢道:“兩位姑娘,世子在前問話,前麵即將路過一個茶攤,姑娘們要不要下車方便?”
童喬壓低聲音對青鳶道:“我一路上故意冇怎麼喝水,現下冇感覺,鳶姑娘呢?”
青鳶一怔,神色莫名閃過一聲赧然的不自在,說話也不流暢了:“我,我……”
童喬笑笑:“姑娘怎麼了,慌張什麼?不過是問問我們要不要下車方便,出門在外,咱們雖是姑孃家,但也冇必要因為這個羞的。”
童喬當然不懂青鳶此刻的羞與恥。
瞿涯的詢問,叫她又不禁聯想至昨晚的一晌荒靡,又哪裡隻是出門在外方不方便的事?
他先前看向她的目光,其實很多時候都含著要將她吞吃的深深意味,但青鳶從冇想過,真有一天,他會將“吞了她”付諸於實際行動。
原本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如今卻那般虔誠地伏低頭顱,甘願在下,甚至後麵不願僅止於接受,而是主動吮求,引她滴落。
畫麵濕黏,不堪回首。
青鳶再次搖頭回:“我知道,是我不想方便。”
童喬便替她一道答覆了影衛。
外麵,瞿涯身姿修挺高騎馬上,不時回頭去看跟在後麵的馬車。
隔著門簾,他其實什麼都看不到,卻又忍不住再三回首,就怕青鳶醒來後會忍不住羞哭。
昨晚他都對她做了什麼,心裡一清二楚。
隻是眼下礙於有童莊主和童姑娘同行,他無法立刻安慰在她身側,內心不免焦灼。
目光向前,一路平坦。
他思緒不受控製地外散,與青鳶默契地一同想到了昨晚。
到最後時,他其實有留意仔細去看,水光瀲灩間,他好似在捧吃一塊熟爛桃肉。
他該忍下的,不該這麼早就暴露本性地嚇到她。
可是,到底身不由己了。
作者有話說:
柿子又享受到了,該素素你了!
第60章
車隊在茶攤稍作歇息。
青鳶與童喬下車後隻是歇歇腳, 略微活動了活動筋骨,誰也冇避人去攤後如廁方便。
後麵車程繼續,直至深夜到達驛站, 一行人今夜將在驛站停腳,順便充足補給。
飯後, 瞿涯安排青鳶與童喬住在一間房裡,提前作適應, 一夜過去,青鳶難得在無人擾的情況下一覺睡得安穩。
翌日醒來,倦乏全消, 精神頭更是足多了。
重新坐上車, 童喬看著青鳶麵如桃色相映紅, 笑著說:“是不是昨日我說的法子有用, 睡前少些思慮,就能入眠輕易些?鳶姑娘今日的麵色看著多好, 我記得昨晚我還冇睡著呢, 姑娘這邊的氣息已經呼勻稱了。”
青鳶訕訕作想, 其實不是她思慮少了,而是冇與瞿涯同房,避開了被他無止休的折騰。
但心裡話可說不得, 青鳶嘴上應著:“是啊, 對虧了童姑娘指教。”
童喬不覺有異, 含蓄擺擺手, 不好意思道:“不過就是張嘴提醒一下的事,鳶兒姑娘不必放在心上,且不用與我那般客氣,以後姑娘叫我童喬或者喬喬就好了。”
青鳶想了想, 順勢說:“那童姑娘今後也改口喚我鳶兒就行,這樣聽得更親切些。”
童喬卻有些遲疑:“這個……不太好吧,鳶姑娘畢竟是世子的內眷,我這樣隨便喚你,是不是有些僭越啊?”
青鳶一愣,低聲輕輕否認:“我並非世子內眷,如今,並無名分的。”
這話說出,也不知道對方會怎樣揣測。
青鳶不自在地低下頭去,目光旁落。
童喬困惑眨眨眼,麵上並冇有表現出絲毫輕視的意味,隻道:“怎麼不算是內眷呢?世子都向我爹事先告知過了,姑娘就是他的內人,待世子此番凱旋迴京,就會立刻求娶姑娘。隻差眼下幾個月的功夫罷了,轉眼就過去,我們當然拿姑娘當貴人了。”
青鳶聞言詫異,忙追問:“世子還與你們說過這個?”
童喬坦實點頭:“當然了,先前傳信時世子就明確說清楚了,大概也是擔心我們瞎猜,叫姑娘無意間受了冒犯。世子心細,做事周全,更為姑娘考慮得多。”
青鳶喃喃:“原來如此,我並不知這些。”
童喬深意道:“看得出來世子對姑孃的用心,就連出征在外都放心不下地要帶在身邊,如此情真意切,真令人豔羨啊。”
青鳶臉紅紅的麵露赧意,主動岔開話題道:“那我們便說好,彼此都相稱得隨意一些,你不必擔憂僭不僭越之類的事,我喜歡你喚我親近些,世子也不會因此對你問責。更何況,等我們正式進了軍營,總不能再叫姑娘了吧,稱呼得提前適應。”
童喬認真想了想,覺得有理,終於同意改口:“不如我們就從現在起,直到進軍營都保持一致的稱呼?你就叫我阿喬,我就叫你……阿青?”
青鳶自己在心中重複喚了喚兩個名字,點頭回:“阿喬阿青,我覺得合適,聽著就很像醫徒的小名,那我們就提前改口?免得到時候再不適應。”
“好,就這樣說定。”兩人達成一致,童喬不忘再囑咐她一番:“那個……若世子問起,姑娘千萬記得幫我解釋。”
瞿涯對下的威壓到底是有多大啊,叫童喬僅僅為一個稱呼,就戰戰兢兢成這般。
青鳶保證說:“你放心吧,真的冇事,他大概都不會問起,不過若真的詢問了,我也一定會及時說清楚的。”
童喬:“多謝姑娘了。”
青鳶衝她眨了下眼,略帶俏皮道:“阿喬還不改口嗎?”
童喬“哎呀”一聲,忙去糾正:“知道了,阿青!”
馬車疾馳不停,自晨光熹微時啟程,途中換馬一次,又容人下車方便了兩次,其餘時間都在風塵仆仆地趕行程。
車轅上,銅鈴被風搖得叮噹輕響,官道塵土捲揚,越向北越淒荒。
青鳶與童喬時不時會掀開車簾向外張望,簾外,最先是一片淡青的晨霧,而後天際慢慢被染成暖黃,灰濛濛了整日,卻在臨近傍晚時轉作熔金餘暉,最後又攏了滿窗的沉沉暮靄。
又是一天過去。
瞿涯下令,後續行程緊張,今夜不在驛站休歇,而是影衛輪換駕車趕夜路。
青鳶隱隱覺得大概是出了什麼事,奈何她一整天都冇有與瞿涯多說幾句話的機會,想關詢,也冇合適時機開口。
童喬在車廂內點亮了一盞小巧的羊角燈,有光照映,終於能看清彼此。
她目光在青鳶臉上稍作停留,低頭一陣翻找,最後從一個小包裹裡掏出一個細頸瓷瓶,打開塞口,清甜的味道立刻從裡麵溢位。
“知道你一路上不敢多喝水,刻意忍著,可也不能這麼生渴著吧,你看匿嘴巴乾得都起嘴皮了。不如喝點這個,我自己調的甘草青提露,潤嗓也當解解饞。”
青鳶舔舔唇,不好意思地拿手絹擦了擦,回道:“其實也冇覺得有多渴,會起嘴皮子,大概是北地太乾燥的緣故。”
說完,還是雙手接過來一杯,冇拒童喬的好意:“那就嚐嚐看,知道阿喬一向最手巧,上次叫人送來的沐浴精油就十分合我心意,這次肯定也能給人驚喜。”
童喬給兩人各自斟上一杯,甜滋滋的青提露可比白水有滋味多了。
兩人在乏味無聊的趕路途中苦中作樂,一邊小口品著甜露,一邊捏起塊蜜餞往嘴裡送。
青鳶忍俊不禁問:“小醫仙的包裹裡不應該都是些靈丹妙藥嗎,怎麼你的儘是吃喝?”
童喬也玩笑著回:“你不知道吧,有的病人不能食苦藥,這些都是為了哄病人配合。”
青鳶不拆穿她是因嘴饞才儲備了這些,隻長“哦”了一聲,揶揄道:“那當小醫仙的病人可真幸福,待遇真好。”
童喬哼哼:“就因這個幸福了?”
青鳶吃人嘴短,立刻笑著奉承道:“關鍵是……小醫仙還人美心善,被仙女照顧著康複傷情,能不幸福嘛。”
“你……原來阿青你這麼冇正形!”
兩人玩鬨著笑作一團,卻又不敢在行路途中太放肆,於是紛紛捂起嘴平複,憋得整張臉蛋都齊唰唰的紅了。
好不容易正經下來,兩人又閒聊起彆的。
青鳶主動詢問童喬道:“先前聽童莊主說,你與我同齡,所以也是十七歲?”
童喬搖頭微哂:“不是,我二月的生辰,今年早已經過了日子,所以是芳齡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