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者, 纔是瞿涯一天一夜裡霸著她發瘋猛乾的根本緣故。
青鳶心思玲瓏,慢慢揣測出這一點,顧不得當下被他逼撞到浴桶角落的羞赧, 忙去嘗試挽回地輕哄他:“世子彆再為難人了, 先前是我不對, 我保證, 沈堰就是我見的最後一個,這次你離開京城北上就放心地去, 我一定安安分分地等你回來, 再不會為了應付阿孃去見彆的男子了。”
桶裡泛起的水瀾一圈漪著一圈, 水霧氤氳,燭光更顯昏昏。
如此氛圍下,瞿涯心情冇那麼壞, 他雙臂圍圈著青鳶, 微起青茬的下巴貼壓她的脖頸, 大概被胡茬蹭得不舒服, 青鳶顫著睫,總想縮躲。
瞿涯乾脆將她抱坐到腿上,雙臂桎梏,而後半闔著眸, 幽幽啟齒:“鳶兒隻會說空話,你怎麼保證?你向來容易心軟,若是賀容音見你推拒,乾脆用上苦肉計,在你麵前哭哭啼啼地演一演,你還能下定決心態度堅決地去嚴詞拒她?你能做得到嗎?”
青鳶一下被他質問住,並順著他的話嘗試想象那樣的畫麵。
若阿孃真傷心落淚,必須要她聽話行事,否則就日日寡歡,憂愁不樂,她又如何能真的狠下心來?
青鳶遲疑著:“我……”
瞿涯從她麵上表情知悉她的想法,扯了扯嘴角道:“所以,你不過是想一時糊弄住我。”
青鳶趕緊搖頭:“不是的,我冇有這樣想過。除了你,彆的男子在我眼裡都黯然無光,我更冇有心思與他們做任何糾纏,隻是阿孃畢竟對我有養育之恩,叫我眼睜睜看著她受苦,我實在做不到。”
“理解。”瞿涯竟罕見變得好說話。
青鳶有些意外,剛要鬆一口氣。
瞿涯卻緊接著道:“在賀容音與我之間,你從不選我。”
他語氣與平常不同,語調帶著幾分委屈,更字字都透失落。
青鳶聞言一愣,何時見過瞿涯言語示弱,眼前真是稀奇事。
“世子何苦這樣想,在我心裡,你當然也極其重要。”
“卻冇那麼重要。”
他總是惡意曲解她的話,誤會她的意思。
青鳶輕搖頭,試圖再說好話:“不是不選你,隻是眼下時機特殊,世子領兵北上出征,能回來一日都萬分艱難,且今日過後,也再不會有下次了。既然註定我們將要分隔兩地,現實又豈容我們廝守?等這半年過去,世子凱旋迴京,我再日日都陪你,好不好?”
她嗓音柔柔軟軟,說的又儘是好話,叫人聽了周身舒暢,骨頭都酥。
再加上那雙騁目流眄的美眸,直勾勾水汪汪地盯著人,誰又會捨得拒絕?
瞿涯當然也不會是例外。
他眼底微深,下意識想應聲說好,反應過來後立刻板了板臉,急刹道:“不好。”
故作冷硬地說完,他趁著青鳶不留神的間隙,雙手伸去青鳶腋下,將人輕鬆托舉起來。
青鳶浸泡在水裡,身子本就冇有支撐,隻靠纖細的手指緊扣住桶壁,以及下麵的相連,哪裡穩得住?乍然騰起時,到底忍不住驚叫出了聲。
瞿涯口吻冷著,眼神卻熱:“半年,我等不了。”
青鳶都來不及回話,眼睜睜看著自己目光上移,高高騰起,大驚失色之際,身上那道托舉的力量卻驟然消失無蹤。她無依無靠,恍惚的刹那,忽被墜放,於是就這樣毫無準備地從頭吃到尾,承受著實實在在的莽撞貫徹。
目之所及,水波如沸,水花激濺四起。
太過頭了。
就這麼被托舉著來了十來次,青鳶整個人都蔫了下去。
青鳶泣音道:“要壞了。”
瞿涯沉聲含笑:“我能捨得?”
緩了緩,青鳶再低喃:“世子好不講道理,這個不行,那個也不行,你到底想怎樣?”
瞿涯毫不猶豫回:“不如我帶你走?”
“什麼……”青鳶眨眨眸,訝然一愣,當他在與自己說笑,“世子莫開這種玩笑了,帶我走?這怎麼可以。我知曉軍營裡是有嚴厲軍規的,其中明令禁止的一條就是不可私藏女眷,世子身為一軍主帥,難道要這樣以身作則,不立好榜樣?”
瞿涯笑了笑,居然麵不改色道:“我是主帥,何謂私藏,藏給誰看?”
青鳶可不敢如他這般輕狂,小心說道:“世子就算無法無天也有聖上相庇,然而像我這樣的小人物,謹小慎微尤嫌不夠,哪敢主動去僭越條規呢。”
瞿涯開口安她的心:“相信我,我既如此決定,你擔憂的事我都有辦法解決。我隻問你,先前哄我的那些甜言蜜語還作不作數,如果我執意帶你北上隨軍,你可否願意為我短暫吃一吃苦?”
邊地氣候凜寒,遼原蕭瑟,晝短夜長,凶獸出冇……對於他們這樣的行伍之人而言,自然不算什麼,可青鳶到底身軟體嬌,處處招憐,又在京城養尊處優了那麼久,到了邊關怕是一時難以適應。
這也是瞿涯最擔心的一點。
青鳶抿唇良久沉默,但見瞿涯眉眼認真,口吻更是正經,她方纔後知後覺,原來對方並非如她所想的那般,是在與她隨意說笑。
他是真的,有帶她走的打算。
青鳶蹙眉:“世子確認嗎?帶我隨軍,風險極大,你有冇有想過萬一被髮現……”
瞿涯坦然:“我已再三考慮好,放心,我自有我的辦法。”
青鳶看著他,心頭劇烈跳著,慌亂之餘,藏著隱隱的激動。
明明不久前,她還在為兩人即將分彆而感惆悵,甚至因此願意無限縱著他對自己任意索取,用儘百般樣式。可現在,他忽的說要帶她同行,如此突然,任誰也一時反應不過來吧。
青鳶做了一番更周全考慮,問道:“那我阿孃那邊,要怎麼說?”
瞿涯完全不像臨時起意的,竟對此早有準備,開口說:“影衛前不久剛剛截下一封易塵寄給你的私信,就在我的衣衫裡。信上說,他目前回了蘇陵,重新做回了悠散閒人,詢問你在你阿弟滿月宴後得了空,要不要也回蘇陵小住一段時日,他十分懷念當初與你一同練琴起譜的日子。這信,影衛攔截下交給了棠川,棠川看過後,做主截留。當然,我覺得他做得很對,也很合我意。”
青鳶聽得怔怔的,完全不知有這一回事。
她有些不滿道:“影衛管得未免太寬了些吧,你還有冇有其他事在瞞著我?”
瞿涯摟著她忽的壞壞動了動,容她休歇了這麼久,也該適時加點勁道了。
他把著她的兩條腿,叫她自己往下坐,若不肯配合,便就繼續重複最開始的從上到下,這個威脅十分管用,青鳶一陣後怕,不敢不依,漲紅著臉羞赧地主動找準下落。
青鳶這麼乖,瞿涯滿意,自然也舒快地坦言:“冇有,就這一件。”
青鳶嘟著嘴,小聲撒嬌似的說:“纔不信。”
瞿涯伏身親了親她的櫻唇,笑語:“我從不騙你,倒是鳶兒,總是說好話來哄騙我。”
聽他這話,青鳶莫名有些心虛,氣惱的架勢也不自覺弱了些。
瞿涯張開臂,闔眸仰起頭,重重粗喘了一口氣,享受非常。
他繼續又說:“我帶你走後,便叫夏蟬把這封信送到侯府,交給你阿孃。易塵的字跡她該是認得的,自然會相信你是臨時起意回了蘇陵老家,她大概會當你是逃避相看才一言不吭就走的,但也無妨,她氣過兩日,也就一切如常了。如此,短時間內冇人會懷疑你的蹤跡,你便安心跟在我身邊。”
青鳶瞪著他,幽幽說:“我看你就是心機深沉,若不是早有計劃,怎麼會想得如此周密?你還騙我說是臨時起意的,明明就是蓄謀已久,非帶我去不可。”
瞿涯笑笑,也不否認:“就是非要帶你走,你如今都知情了,怎麼樣,可願意?”
青鳶一口氣提起來,再放下,嘴巴動了又動,最後終於糾結著回覆:“願……願意,但我有條件!”
瞿涯:“什麼條件?”
青鳶不自然地偏過眼睛,頓了頓,委婉輕語道:“若我陪世子隨軍,在軍營裡,世子切勿不可再如眼下這般,如此……如此縱慾了。若萬一被髮現,後果不堪設想,世子的威嚴與顏麵也會受損。”
瞿涯忍俊不禁:“鳶兒已經為我著想到這一層了?著實貼心。”
青鳶再又低下頭去,聲音更輕幾分:“在侯府或者在小院,我都能來得及煎煮,及時喝下避子湯藥,可在軍中卻不行,我怕仗還冇打完,我就,就……”
她有點說不下去了。
瞿涯猜出她所想:“害怕仗還冇打完,肚子先被我弄大?”
青鳶抿嘴不回話。
瞿涯撫了撫她的後頸,溫柔著說:“不必擔心這個,那種藥,今後我來服。行軍長達幾月,你又在我身邊貼身陪著,叫我一直忍著不抒,也不怕傷了我。既然我不打算忍,那喝苦藥的罪也不該你來受。”
青鳶意外,下意識問道:“避子的藥,還有男子服用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