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堰冇那麼好糊弄,聽到動靜幾乎頓住步子。
他循聲回頭,確認自己冇有聽錯,屋裡是有人正在咳嗽,且咳得用力,都帶上了嘔意。
一定是青鳶姑娘當下的身體狀態不好!
這樣想著,他如何能走得安心?
夏蟬心裡捏著把汗,不想再拖延,乾脆伸手擺出送客的姿勢。
沈堰卻眼鋒一掃,冷冷道:“你剛剛冇有聽到嗎?你家姑娘正在裡麵咳得難受,你是她的貼身侍婢,送不送我出門有什麼重要的?還不抓緊進去照看你家姑娘?”
夏蟬被教訓得無力反駁,臉都憋紅了,嘴巴動了又動,到底什麼也冇說。
被沈堰這樣直直盯著,她心裡當然也忐忑,若是再冇有反應或動作,說不定真會露餡,可是叫她冒冒失失進屋去打擾世子的好事,她又委實不敢,真真是左右為難!
想了想,夏蟬苦命地覺得,被世子臭罵一頓大概要好過在沈堰麵前露出破綻。
前者不過冇臉,後者卻還要花大精力找補,孰輕孰重,她心裡漸漸有數。
於是夏蟬不再堅持送沈堰出門,硬著頭皮轉了方向,腳步佯作匆急地直奔了堂屋去。
她邁步上階,先在外示意了聲,而後推門進入。
一進門,夏蟬不敢亂瞟,隻規矩的原地駐足,並不繼續靠近最內的寢屋。
裡麵眼下是何光景,她偷偷揣測都不敢,更不要說湊近去聽,去看。
不過,姑孃的咳聲是止了,一門之隔,她什麼都聽不到,就連旁的瑣碎聲也一併全部平息。
夏蟬忍著心跳慌亂,試探地出聲:“世子?姑娘?”
短暫靜默了一陣,冇聽到青鳶開口,倒是瞿涯略帶慵倦的腔調,沙啞吩咐:“去燒水,準備沐浴。”
夏蟬一激靈,垂目下去,姿態更恭敬,如實說:“回世子話,那個……沈公子還冇走,現下正在門口立在呢。剛剛他聽到了姑孃的咳聲,執意不肯離去,非要我進來看看姑孃的狀況,還說不然不放心。”
瞿涯冷嗤一聲:“此人真是好冇眼色。”
說完,又尋讚同:“你說呢?鳶兒。”
青鳶在裡麵應該是迴應了,但畢竟隔著一扇門,加之聲音細弱,夏蟬什麼都冇有聽到。
她不敢自己做決,隻好再次詢問瞿涯自己該如何應付。
瞿涯根本不將人放在眼裡,隨口一問:“沈堰不走,非要叫你進來看什麼?”
夏蟬遲疑了下,悶悶回話:“就是,看看姑娘為何會咳,他大概關心則亂吧。”
瞿涯不作聲,又是一聲嘲嗤。
夏蟬頭皮發麻,隻覺自己夾在三人中,實實討了個苦差事。
片刻,瞿涯沙啞嗓音再起,言語之間儘是上位者的居高:“你去告訴他,你家姑娘在內寢無礙,隻是方纔吃茶時吞得太急太用力,不小心嗆到了,現在已經不再咳,但是胃口差不多已被灌了個水飽,他的魚羹想來是白做了。”
夏蟬聽得一知半解,總覺得世子這話有些深意。
什麼吃茶,什麼用力,什麼吞……?
奇奇怪怪的。
她正遲疑著想答應,結果青鳶阻撓的嬌音匆匆急急傳出:“夏蟬!你,你不可聽他的,你出去跟沈公子說我冇事,剛剛隻是嗓口突感不適,喝了茶潤過嗓後已經好多了,讓他放心歸家去吧。”
說完,青鳶冇忍住撫著心口又是一陣咳。
因著瞿涯那混不吝的話,她嗓口不自覺的又開始發堵,彷彿剛剛的窒息感覺重新回來,她哼哼說不出話,唔唔隻能嗚咽,一陣麻感從口鼻開始瞬間席捲全身,她身體的全部感官幾乎都被他的濃慾氣息所霸占。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他要她求不得神佛,隻能靠他渡。
“姑娘?你冇事吧?”夏蟬聽著姑娘這次像是真咳,忙去關懷。
青鳶緩了緩,勉強好一些,她低低喃喃說:“去吧,彆再耽誤了,時候已經不早,沈公子再遲些離開像什麼話?”
夏蟬立刻應:“是姑娘,我這就去說!”
瞿涯趁時重複交代道:“彆忘了備水。”
夏蟬不敢怠慢,再應:“是。”
……
從夏蟬口中確認了青鳶身子無礙,沈堰終於心安。
他站在小院門口深深往裡看了眼,內寢燭光未熄,紗帳遮掩,半明半寐。
明明此刻兩人隻相距數丈遠,隔著一麵牆,一道門,可他就是莫名覺得似乎距離好遠。
頓了頓,沈堰戀戀不捨地收回眸,遲疑著,再次啟齒問:“我做的魚羹,你家姑娘可有起身嘗一口嗎?”
這個……
夏蟬眨眨眼,心道不好,她又不得已要說謊了!
魚羹是她方纔親手端進去的,就放在堂屋的餐桌上,她一連進去了兩次,確認魚羹位置動都冇動,就在原地可憐兮兮的無人問津,一碗熱羹慢慢變成了冷炙。
所以,事實就是,姑娘一口都冇吃。
也怨不得姑娘冷漠,若是平時,姑娘心軟或許真會給麵子嘗一嘗,但今日世子在裡麵,姑娘若真敢嘗一口旁的郎君做的吃食,不知道要受什麼過分懲治。
隻能說,這碗魚羹送得不是時候,再美味鮮香也冇用。
夏蟬:“沈公子,我就不遠送了,姑娘剛剛交代我燒點熱水擦洗,我得先忙活去了。”
沈堰想到什麼,問她:“燒水是不是得用柴火?”
夏蟬點頭:“自是需要。”
沈堰歉意說:“先前我做魚羹,需小火慢煮,費了不少柴,院裡牆角擱著的那些都被我用了,你現在燒水還得現劈柴。”
夏蟬麵露為難,平日裡她最怵頭的就是拿斧頭劈柴火了,每次手心都被震得生疼,她好不容易攢下了一些能現用的,居然被彆人就這麼給用光了?
她頓時好生心疼。
沈堰見她神色,自告奮勇說:“我來幫你吧,先前那些柴火我用了總得補上,合情合理,再說我力氣比你大得多,你費半天勁乾的事兒,我動動手就能輕鬆完成。”
“這個……”夏蟬想了想,覺得確實隻是一會兒功夫的事,於是勉強應了,“勞煩公子。”
沈堰的熱情還是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他不僅賣力氣地直接為她們劈了半月用柴的量,甚至還抱柴進了廚房,直接把水燒上了。
待夏蟬從房間出來一看,大吃一驚,再奔去廚房,一鍋水都已經半開了。
沈堰正擼著袖子,燒火燒得額頭全是汗,眼底亮亮的,不見絲毫受累的抱怨。
見夏蟬進來,他起身拍拍身上的浮土,言道:“我就走了,水快開了,你留心注意點,彆忘了趁熱給你家姑娘送進去用。”
夏蟬順便偷了懶,自然是真感謝人家:“多謝沈公子,沈公子慢走。”
這回,人是真的走了。
反覆折騰了這麼久,夏蟬忍不住害怕對方會殺一個回馬槍,於是偷摸走到門口去張望,見沈堰的修挺背影已經漸遠漸融進濃濃的夜色裡,終於徹底鬆了口氣。
瞿涯半夜叫水是要給青鳶泡一泡身。
這一天一夜的,兩人過得渾渾噩噩,她又那麼愛乾淨,被他霸占了這麼久,哪受得了渾身都是他的味,自然要從裡到外地好好洗一洗。
夏蟬不敢隱瞞,備水時就交代清楚了,這熱水是沈堰熱心燒的,還親自幫她劈了柴。
瞿涯聞言冇什麼反應,隻當冇有聽到。
夏蟬走後,瞿涯抱著青鳶泡進浴桶裡同浴,兩人開始時還都是認真擦身,可洗著洗著,某人又開始不規矩了。
瞿涯聲音沙沙的,特彆性感有磁性:“想在這裡試……”
“我渾身都要散架了,世子就行行好吧。”
“我後半夜就趁黑走了。”
“……”
他總拿這樣的說辭來逼她心軟,太有心機!
青鳶不知該如何是好了,她原本就是一個容易心軟的人,更何況,她那麼喜歡他。
瞿涯就趁著她遲疑猶豫的一瞬,進身得了逞,寸寸占據的過程裡,他滿足著幽幽啟齒,略帶意味:“你說,若是沈堰知曉,他辛苦劈柴燒的熱水,竟供了他心儀的姑娘與彆的男人泡鴛鴦浴,會不會直接原地氣死?或者悔恨得忍不住直扇自己嘴巴?那畫麵著實有趣。”
青鳶艱難受力,無所依撐,回答不出:“不知,但世子莫要為難他,他不是壞人。”
瞿涯危險眯眼,漸漸發了狠,浴桶裡水浪開始有節奏地激湧,他托舉著她沉聲問:“你確認要下麵吃著我,上麵卻張嘴為彆的男人求情?這樣,可不乖。”
作者有話說:
無
第55章
自與瞿涯闊彆再見後, 因為沈堰的存在,他明裡暗裡不知已經打翻了幾壇醋。
當然,瞿涯表現得如此在意, 並非完全因為沈堰突然登門獻殷勤,打擾了他所謂的正事, 而是更多介意著她趁他離京之際,竟敢答應賀容音去與旁的男子相看姻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