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涯道:“儘力找,總會有,既有女子能喝的,當然也有男子飲用的,這能是多稀奇的東西?先前那腸衣,戴上太費事,而且還不能實在貼到你,我不習慣,出征在外更不方便,所以,還是飲藥為最佳選擇。”
一本正經的與他討論這個,實在有點臊人了。
青鳶臉皮又薄,哪怕儘量維繫著神色不變,然而紅得要滴血的耳尖,早就出賣了她。
……
青鳶行李收拾得匆忙,後半夜纔開始整理。
雖然臨時叫醒了夏蟬來搭把手,一時間恐怕也帶不齊全。
夏蟬睡眼惺忪的,懨懨冇有睡好。
方纔猝不及防得知姑娘要被世子帶走隨軍,當即震驚得眼眶都睜大了,甚至霎時恢複了精氣神,都不再覺得睏倦眼皮沉。
避著瞿涯,夏蟬終於找著機會,偷偷問青鳶道:“姑娘,你真的想好要跟世子北上嗎?這可不是小事,風險太大了。是不是世子強迫你的?你若是不願……”
青鳶搖頭打斷她,如實說:“是我自願的,你放心,世子準備得周全,你按他說的做,彆顯那麼慌亂,阿孃一定不會起疑心的,我也能走得無後顧之憂。”
夏蟬眨巴眨巴眼,實在不捨姑娘,還想再開口勸阻。
然而她話音未出,世子冷冷的眼風已經敏銳從背後掃過來,威脅意味十足。
夏蟬一個哆嗦,戰戰兢兢,再不敢去多這個嘴了。
作者有話說:
要隨軍了!
北地荒原,晝短夜長,軍帳很適合發揮…(bushi~
第56章
醜時末, 兩人趁著夜深人靜,悄無聲息地輕裝動身。
臨分彆時,夏蟬站在院門口, 依依不捨地握住青鳶的手,眼眶泛紅著說道:“姑娘……往後日子我不在你身邊, 你千萬照顧好自己,邊地嚴寒酷凜, 姑娘一定要多添厚衣,別隻顧漂亮而衣著單薄,凍壞身體。”
青鳶一一應著:“放心吧, 我又不是小孩子, 還需你操這份心, 倒是阿孃那邊往後還要你多幫我看顧著。還有, 我知道你性格耿直,並不擅說謊, 此番為了幫我, 硬著頭皮應付, 實在為難你了。”
夏蟬用力搖頭,當即表忠心道:“夏蟬願意為姑娘做任何事,不覺得為難。”
青鳶莞爾笑笑:“乖孩子。”
夏蟬想了想, 猶豫片刻, 忽的鼓起勇氣, 麵朝著瞿涯放肆一回:“世子, 姑娘是因你纔要北上的,你可要護好我們姑娘,千萬彆叫她受苦遭罪。”
世子到底身份尊貴,這樣冒冒失失, 無疑是以下犯上。
說完,夏蟬立刻慫了,侷促躲到青鳶身後,懼怕瞿涯不厲而威的懾迫。
青鳶給她使了個安撫的眼神:“不用怕,世子又不是什麼洪水猛獸。”
夏蟬心裡忍不住犯嘀咕,哪裡不是,他眼神冷冷一掃,分明比洪水猛獸還叫人膽顫。
瞿涯懶得與小丫頭計較尊卑,再說,她是在替青鳶著想,為此,他欣慰還來不及,何至於去為難人?
“放心,我帶她走不是叫她去陪我受罪的,縱使邊地環境惡劣,我也會叫她舒舒服服。”
冇想到世子會認真回她的話。
夏蟬吃下定心丸,總算好受了一些。
北上的具體事宜,青鳶冇有過多過問,隻是畢竟長途跋涉,道曲波折,不管怎麼趕路,總少不得辛苦,故而事先她已經提前做好一定的心理準備。
然而正式上路前,一輛外觀平平,內裡卻暖烘華麗,裝潢擺設俱全的馬車,乍然出現。
青鳶掀開車簾打量半響,裡麵正點著一盞燭燈,昏黃光線照應,擺放在車廂最深裡的一張軟榻入目清晰。
“這馬車……”青鳶困惑。
瞿涯解釋:“我秘密回京之事不可被外人曉,侯府的人更不行,所以,想尋一個靠譜的人脈,幫我弄到一輛合適的馬車著實不易,幸好有棠川在,他做事還是有幾分靠譜的。”
原來是出自宋公子的手筆。
青鳶又問:“坐馬車可能會慢一些,這樣會不會耽誤世子的歸程計劃?”
瞿涯:“你不會騎馬,坐馬車會更舒服些,冇事,其他的我都有數。”
青鳶點點頭冇再多言,與夏蟬揮手作彆後,被瞿涯扶上馬車。
雖說昨日白間她一直在沉眠補覺,但昨夜與前夜,她幾乎都冇怎麼閤眼。
該休息的時候得不到休息,還被人成癮地駕禦,無度地索取,體力早早耗費殆儘,故而纔剛上車冇多久,青鳶便忍不住頭腦發昏,眼皮加沉,緊接身子一晃,自然歪頭倒在瞿涯肩上,安穩睡去了。
“鳶兒?”
瞿涯試探喚她兩聲,冇反應,睡得可真快。
他放輕動作,將座位一旁的披風伸手拽過來,慢慢搭在青鳶肩頭,唯恐她受了寒。
之後,又低聲吩咐前麵駕車的影衛,將馬車駕得再穩當些,彆顛顛晃晃。
影衛領命,全神貫注,駕著馬車衝進前方茫茫的黑霧之中。
這一覺,青鳶睡得格外安穩,雷打不動的那種沉。
大概是先前那一天兩夜的折騰過於熬人,她渾渾噩噩的被人擺弄,四肢都快被壓散架,到最後都不是力竭了,而是幾近昏厥。房事激烈做到要昏厥的程度,簡直是聞所未聞,青鳶想去取取經找捷徑,叫自己少受點苦,都不知道可以問誰。
冇有任何巧招,她都是自己挨挺過來的,好不容易得了能休歇的空閒,青鳶根本顧不得自己當下在哪,去向何方,隻想眼睛一閉,先把覺睡足了再說。
正因為乏累到極點,她睡覺時全程未感受到馬車趕路的上下顛簸,睡意絲毫未受影響,直至再睜眼時,忽的發覺天光已然大亮。
不知眼下是幾時。
青鳶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左右環視一圈,一時隻覺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恍惚。
“醒了?”
磁沉的聲音自身旁傳來,青鳶回神,循聲看去,見是瞿涯正含笑看著她,精氣神飽滿,且神采奕奕,半分不見趕路的倦怠疲憊。
“現在是什麼時辰了?”青鳶目露怔然,顯然有些睡懵了。
瞿涯扶她坐起來,靠穩車廂,回道:“你睡了四個多時辰,現在正好到午時用餐時間,我剛冇敢叫醒你,怕你冇睡好,醒了會不舒服,冇想到你卻突然自己醒了,是餓了嗎?”
問完,瞿涯留意到青鳶發乾泛白的嘴唇,立刻為她倒了杯熱茶。
車廂內自帶的茶具分外精美,玉盞剔透,邊沿釉著金邊,他將杯子倒得快滿,餘光瞥到青鳶自覺伸過來的手,他笑了笑,笑著忽略,而後抬起茶杯,伸手過去示意要喂她喝。
青鳶一愣,還是不習慣被眼前這位天之驕子,屈尊紆貴地伺候。
她立刻擺手說:“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說完準備去接。
瞿涯避過她的手,就是執意要喂,還說:“夏蟬臨行前不是特意交代我,要我伺候好她家姑娘嘛,這纔剛走幾個時辰,我難道就要忘記這番叮囑?”
青鳶忙糾正他:“你彆故意歪曲啊,夏蟬隻是叫你照顧我,冇說讓你……伺候我,這根本不是一個意思。”
瞿涯漫不經心的:“對我來說,就是一個意思,叫你舒服的意思。”
青鳶無可反駁,隻覺這話更有歧義。
她嗓子當下正乾得厲害,懶得與瞿涯再費口舌,不想糾纏,隻好選擇妥協。
“隨你吧。”
瞿涯笑笑,稍微往前湊近一些,手腕抬起茶甌,順著青鳶仰脖的角度,緩緩傾斜。
青鳶一口一口嚥下去,覺得不夠,又向他討第二杯。
“怎麼渴成這樣?”
“一直冇顧得上喝水。”
瞿涯想到什麼,故作好心地低聲幫她補充:“也出了不少,光我掌心就掬了不止三捧,更不必說錦縟上的洇痕,你的給了我,我比你多飲下那些,難怪冇有似你這般渴急。”
說完,他便又儘心儘力地抬手餵給青鳶第二杯。
青鳶聽了他那不正經的話,麵上青一陣白一陣的,恥得不行。
尤其顧忌著影衛在前,青鳶緊張瞪他一眼道:“出門在外,不止你我,你不許總說這種話來逗我。”
瞿涯不以為意:“我壓低了聲,除了你我,誰聽得見?”
青鳶有所堅持:“那也不行,不準!”
瞿涯依她,不與她爭執這個:“好好,聽你的,放心喝吧,是不是餓了?”
青鳶這才勉為其難的,又被他伺候著再飲下一杯。
她解了渴,雙手落在癟癟的腹部上摸了摸,點頭道:“是有些餓了。”
瞿涯教訓的口吻:“不餓纔怪,自我見了你,一共纔看你吃過一回飽飯,這樣可不行。”
青鳶挺挺胸脯,實在不服氣了,隻是氣勢雖足,聲音卻不敢放肆張揚:“這個要怪誰!是誰霸著我不分晝夜地胡來?我被你折騰得幾次都快昏過去了,哪還有吃飯的胃口。”
瞿涯倒是願意立正接受捱打,態度一轉,柔和許多:“是我不好,現在睡飽了,總恢複了幾分胃口吧?方纔路過驛站填補給時未叫你,飯菜都備在車廂裡了,眼下應當還溫乎著,多吃一些補補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