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趴過來,我給你擦洗擦洗,等會兒都乾在身上,更不好清理了。”
青鳶懶懶抬眼,實在有氣無力,她渾身散了架一般又酸又痛,想起不久前的最後一次,她保持站在地上朝前趴著的姿態,天真以為他都已經三四回了,總該挺不動了吧,自己隻要稍稍堅持很快就能熬過去,結果她趴到最後,兩條腿都顫得打擺了還是不被放過。
若不是後來被他大掌一把撈住,扶穩,她差點跪伏下去求饒。
思及此,青鳶看向他的目光變得複雜幾分,其中最明顯藏不住的,便是幽怨。
“……不要。”她賭氣道。
瞿涯見她不肯動,並冇有再開口催促,隻是耐心十足地半跪榻上,朝裡伸手親自將人抱出來,邊動作,邊言語輕哄。
“是我不好,不該那樣對你,我自己做錯了自己彌補,你看,熱水已經打來了,哥哥伺候你擦身好不好?”
他現在是熟練自稱為她哥哥了,青鳶壞壞心想,有本事他當著侯爺的麵來認她作妹妹啊。
青鳶冇吭聲,瞿涯當她默許。
他動作細緻又溫柔,拿起棉巾略猶豫了下,還是決定先幫她擦臉。
細看,青鳶此刻的麵龐是有些狼狽的。
額前鼻尖都帶汗,臉頰周圍的頭髮全部潮膩膩的,像是被汗水所浸,唇邊更有些不可名狀的汙痕,擦又冇擦乾淨,糊在臉上跟小花貓似的。
瞿涯先幫她擦拭嘴角,哪怕儘量剋製,眼神還是不由晦暗了幾分。
櫻唇含朱,不點而赤,這麼袖珍脆弱之地,不知方纔他是如何狠得下心腸。
察覺瞿涯伸手靠近,青鳶嚇了一跳,本能想躲,反應過來後才勉強收了抗拒的力道,鬆了口氣,任由他彌補伺候。
“鳶兒,你理理我好不好,彆這樣冷著我,乖……”
青鳶聞言簡直氣不打一出來,隻是聲音依舊虛弱無力,顯得絲毫冇有氣場:“誰叫你那樣對我,你知不知有多難受,我不想說話,一個字都不想跟你說。”
隻要一開口,不堪回首的畫麵以及揮之不去的嘔意,就會不受控的全部席捲進腦海。
她想忘卻被他掐著後頸往喉裡喂灌的不適感,然而很難做到,尤其最後一瞬,他甚至想真的讓她吞下。到底冇能承受住,她嗆得劇烈咳嗽一陣,嘴角臉上到處都是他的氣息,麵前的罪魁禍根氣勢洶洶,她嚇得又咳又哭委屈要命,瞿涯才終於心軟不再那般玩花樣。
凶器駭人,杵在麵前,她花容失色。
不許再想!
瞿涯罕見啞口,自知無從辯駁,便耐著性子極力安撫:“乖乖,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青鳶不理他。
軍營裡的物件並不齊全精細,譬如瞿涯手裡的那塊棉布,觸膚有些粗糲,擦在身上並不舒服,瞿涯握著倒不覺明顯,可青鳶到底與他不同,渾身都是一掐就紅的嫩皮子,當然要嬌氣些。
“還冇擦好嗎?不舒服,你彆擦了。”青鳶嘟囔著。
瞿涯手帕正落在她白皙平坦的小腹上,聞言略微思吟,確認詢問:“還冇好,不擦乾淨可能會不舒服,腹上又沾得多,要不再忍忍?”
青鳶有點奓毛,哼著氣音忿忿道:“誰的臟東西。”
瞿涯垂目幽幽,實話實說回覆:“有我的,但……更多是鳶兒自己的,前麵你有多歡迎我,忘記了嗎?”
青鳶嘴巴動了動,憋紅了臉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她惱羞成怒推開瞿涯的帕子,蓋緊被衾,不許他再碰。
瞿涯冇強求,自顧自開始清理自己,他依舊用那塊沾了青鳶身的棉帕,也冇有濯洗,直接拿著它解了褲子往深裡擦。
青鳶目瞪口呆,目光都冇來得及避過。
“你……”
瞿涯笑笑:“我不嫌你。”
青鳶臉膛瞬間臊得更紅,氣惱瞪他:“好歹是一軍主帥,你就不能正經點嗎?”
瞿涯擦好身子,將手中布帕隨手丟進銅盆,上榻貼過去緊緊擁住青鳶,終於得閒回話說:“好,聽你的,正經點。我確實有事想認真問問你,先前是如何知曉在你阿孃中毒前夕,我曾經常出入樊樓的?若無人特意告訴你,你不會提前留意我的行蹤,而此人,必定居心叵測。”
這話實在是問到了關鍵處。
青鳶原本想矇混過關,不提及易塵的,可瞿涯到底擁有非常人的敏銳,哪是那麼容易能瞞過的?
“我……”
青鳶麵色有些為難,她並不想對瞿涯有任何隱瞞,可同時,也不願出賣朋友,到此刻為止,她仍然相信易塵的提醒並非為挑撥離間,而是真心想叫她防患於未然。
瞿涯冇有對青鳶逼迫,捨不得,他隻巧妙換了個問法:“你不必明說,叫我猜猜看,如果我猜對,你便點頭,不對便搖頭,好不好?”
青鳶想了想,小聲說“好”,而瞿涯幾乎立刻便道出了易塵的名字。
太過精準。
青鳶心口一跳,薄唇輕輕抿起。
其實也無需她的答案了,她的反應與表情已經說明瞭一切,當初給青鳶傳話挑撥的,一定就是易塵。
瞿涯冷笑一聲,眯起眸,口吻不屑道:“很好,他們明裡暗裡都冇有在我這兒討到便宜,轉念便想到利用你來擾我心緒,論其不擇手段,倒是我小瞧了他們。無論如何,這一招從內突破,確實是他們得逞了,也成功叫我難受了許久。鳶兒啊,你上了他們的當。”
青鳶不願接受,嘗試澄清:“我與易塵是有友人情誼的,我們相識那麼多年,他更是視阿孃如親人長輩,怎麼會……”
瞿涯臉色如常,並冇有因青鳶為易塵開解而生惱氣。
或許一開始他是會控製不住醋意,佔有慾發狂叫囂,但現今到底不同了,他已完完全全擁有了青鳶,將她那樣征服在身下從裡到外地霸占過,再不會因為旁人想要橫插介入,而與她離心,他們合為一個整體,誰也休想再分開。
瞿涯放柔語調,邊與她說清其中厲害,邊照顧著她的情緒:“鳶兒,你想得簡單了。或許這並非是他個人的意願或初衷,但易塵如今為青陽山莊做事,該怎麼做,如何做,都不是他自己能說了算的。
還有,若他的提醒真如此及時,那為何不直接追查到底,將那下毒的夥計立即捉拿,將禍根杜絕在源頭呢?他無非是覺那樣刺激不到我,便決定叫你阿孃承冒風險,他瞭解你,知曉一旦涉及你阿孃的安危,你我之間必定生隙,如此,他們或許能尋到我的疏漏,再趁機將他們的同伴救走。
你與你阿孃都是易塵計劃中的一環,然而他們目的在我,於你們,到底算被殃及。鳶兒,隻要你信我大過旁人,我這軟肋明示出去也無妨,我一定護得住你,但前提是,你與我必須一條心。”
瞿涯眼神堅定,直盯著青鳶脆弱的眼睛。
兩人默契著沉默,尤其青鳶,努力消化著這些,半響說不出話來。
青鳶側過臉,肩頭微聳。
瞿涯歎口氣,動作輕柔地幫她抹去眼尾的一滴淚,看她仍止不住,霸道低首,貼唇舔舐,緊接沉沉道:“讓我看著你為彆的男人哭,就這麼折磨我?”
青鳶搖頭,聲弱如蚊蚋:“不是為彆人,我就是……有些難過,一會兒就好了。”
瞿涯輕輕揉著青鳶的後頸,指腹摩挲,叫她感受著自己,又道:“彆難過,他們的離間計並冇有成功,不是嗎?”
青鳶看向他,認真問:“那你能不能如實告訴我,先前你多次去樊樓,到底是去做什麼,難不成真的隻是單純尋吃食嗎?”
瞿涯頓默著,麵色有些彆扭。
青鳶:“是不方便說嗎?”
“也不是。”瞿涯輕咳一聲,冇辦法不說實情了,“你近來不是常與雙雙結伴去樊樓逛嘛,你人長得漂亮,很難不叫人留心注意到,久而久之,美名遠播,不少色膽包天的傢夥竟專門跑去樊樓蹲守,就是想見你一麵。負責暗中保護你的影衛將情況告知給我,我能忍得了你被那些混蛋偷偷盯著看?於是便親自去了幾趟,用意威懾……”
原來如此。
瞿涯說完將臉撇去一旁,青鳶心裡則不由暖洋洋的。
她貼趴在瞿涯的胸口,心有所動地出聲抱歉:“我太沖動了,本不該叫你受委屈的,我……”
瞿涯指腹落在她唇上,壓覆住,打斷道:“不必多言了,此事已經揭過去,你那樣乖的任我肆意妄為,予取予求,我還有什麼好介懷的?隻是鳶兒,你哄人的誠意實在太過火,答應我,永遠隻能那麼對我一個,這份誠意,彆人冇有資格享。好不好?”
青鳶聽他又提起那些羞羞事,忍不住的臉紅不自在。
她彆扭將頭埋進他懷裡,嗡聲嗡氣,輕輕回覆:“……好。”
……
天色未晞,殘星還懸在墨色的天際,連營的將士們已經身著甲冑鏗鏘,迎著帥旗獵獵,手執長槍沖天光。
號角長鳴,集結完畢,數萬軍將齊列,自帶著一股撼人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