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青鳶發鬟已然全亂,碎髮鋪了一臉,眼尾可憐兮兮泛著紅。
瞿涯在上睨著她看,眼底深晦,藏匿火熱:“上次就與你說過,經常撐一撐會好很多,我不曾誆騙你,這次是不是不那麼疼?”
青鳶經不住他這樣調戲的問話,更不想一邊進行著,一邊與他做深入討論。
這豈是能被高談闊論的正經事?
不過既然他非要此刻聊兩句,青鳶趁機,也想與他打聽些事情。
畢竟當初可是他親口說的——枕邊風最好吹。
如今她就在他床上,與他滾被纏綿,此時不問,無疑是錯過機會。
“世子近日為何這樣忙?自你搬回侯府,也罕少能白日見你一麵,你平日去衙署都做些什麼呀,莫不是陛下給你派了很多任務,叫你忙碌脫不開身?嗯……如果事情隱秘,不能對外透露的話,世子可以不說的。”
這話問得,有進有退,瞿涯看她一眼,縱使稍微不悅,也不好進行苛責。
瞿涯當然不想與她靈魂深度交流時,談這些繁冗無聊的公事,他心裡滿滿被她占據,容不得旁的。
不過剛剛的確是他開的頭,也是他最先問的話,如此,他若刻意避而不答,似乎是有點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霸道了。
他收斂強勢,到底回了青鳶的話:“是在幫陛下做事,但具體的不能告訴你。”
青鳶順勢問:“可會有危險?世子執行公務時,一定要記得首先保證自己的安全。”
瞿涯眉頭原本正擰蹙,聽青鳶再度發問,確認她是因擔憂自己的安危才詳問這麼多的,臉色立刻和緩許多,眉心也舒展。
他眼底深意加沉,桎梏著青鳶細柔的手腕,身軀壓覆,勢如破竹,青鳶咬唇,隻餘噯聲,再問不出彆的話了。
瞿涯卻好整以暇,威風凜凜地回覆她的擔憂。
“鳶兒放心,眼下是在京城,又不是在戰場上時刻刀尖舔血,打打殺殺,不會發生要命的事。雖有凶險黨政,但能告知你叫你安心的是,我正處上風,著急慌亂的是彆人。”
說這話時,瞿涯口吻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自得,似乎在青鳶麵前講這樣有把握的事,心裡的成就感會加倍似的。
大概男子在喜愛的女子麵前,都有這樣的好勝心。
青鳶早有些恍惚,身體不受控的飄飄欲仙,她加重咬唇,試圖用疼感勉強維繫思緒的清明,而後輕語道:“那便好,我看不得見血的事,更怕世子受傷。”
瞿涯毫無警覺地回覆她:“就算見血,也是彆人身上的血。你既害怕,我之後審問完犯人再回來見你時,會提前沐浴重新換身衣裳,保證不嚇到你。”
青鳶腦子活絡,哪怕如此艱難情形下,仍從瞿涯前後話語透露出的資訊判斷出,易塵所尋的朋友九成概率是被瞿涯擒拿囚困,並且已經審問了。
至於具體地點,她探不出來。
她儘了力,冇有問到價值資訊,不過如此也好,省得知道得越多,越是夾在兩人中間左右為難。
為今之計,隻能繼續裝糊塗下去,既不辜負易塵的友誼情義,也不算背叛瞿涯的信任。
可惜,做法周全了,她心中的憂慮並不減。
易塵這些年來遊曆江湖的經曆不是假的,他自由自在當了這麼多年的江湖散人,怎麼會突然搖身一變,成了牽涉黨政的一個人物。
青鳶很清楚瞿涯冷酷無情的那一麵,很擔心兩人若有正麵對上的那一天,恐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她不自覺長長歎了口氣。
瞿涯正賣力地好好伺候她,聞聽耳邊一歎,以為青鳶不適,於是立刻緩了開拓力道,開口低柔地向她確認:“怎麼了,不喜歡?”
“不是……”青鳶心裡另有彆的惦念,想了想,猶豫著問他,“如果你對一個人特彆討厭,但那個人恰好與我相熟要好,如此,你會不會看在我的薄麵上,稍微對他寬饒一二?”
瞿涯哼道:“你還用問?”
青鳶:“什麼?”
瞿涯耐心答她:“不管我多麼厭惡賀容音,因為你的關係,我還不是願意在人前給她幾分麵子,如此還不知足,還要試探?”
說完,他使壞地用力掐了掐青鳶柔軟的臉蛋。
青鳶冇有打掉他的手,此刻,她心頭微動,心事重重,憂慮未消,可同時又因瞿涯的話,心裡湧上一流暖意。
是啊,他一步一步已經為她妥協了那麼多。
她有些衝動地伸手環上瞿涯的脖頸,強忍下羞意,回答他上一個問題:“我喜歡,喜歡世子這樣對我。”
瞿涯一時冇跟上她的思緒,問:“如何對你?”
青鳶鼓起勇氣貼上他耳畔,聲音細若蚊蚋,但保證瞿涯可以聽清:“要我……”
作者有話說:
無
第35章
轉眼過去, 時維初秋,夏日的暑熱漸漸消散,白晝變短, 黑夜漫長。
青鳶輕弱喘息,怔怔懵懵睜著眸, 盯看著床頂素色幔帳垂掛的流蘇,正隨床架規律的晃動而一下一下帶動帳尾鈴鐺響個不停。
鈴聲的響動和上她的心跳, 青鳶咬唇攥緊手下褥單,艱難無力地想,今夜可真長啊……
她已經記不得自己到底沉淪過多少次, 身體力竭, 接近極限, 可還是冇有迎來黎明的曙光, 彷彿一切冇有終止,永遠都不會停。
明明都是尋常的**凡胎, 她實在想不通, 為何瞿涯會有取之不儘用之不竭的力氣, 而她早已經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先前,青鳶還覺得自己像是飄在雲端,此刻卻是雲端墜落, 如果換個更準確的形容, 此刻她的感覺更像是蕩在船上。
那一定是支隨波逐流的扁舟, 時起時落, 激盪水花,水花慢慢滲進船板裡,洇濕她的衣衫,最終將她渾身澆蓋得濕漉漉。
青鳶目睹眼前發生的一切, 詫異張了張嘴,奈何嗓口乾啞,一個字也道不出來。
瞿涯終於起了身,眼神是饜足的,吐出一口氣,目光帶幾分讚許,口吻卻玩味。
“這件被弄臟的衣裙,我照賠,算上先前的那些,你可要記好我的賬。”
青鳶早已紅了眼眶,麵對瞿涯的厚臉皮無恥,又羞又氣。
她抬眼嗔瞪,坐地起價道:“你這樣可惡,得賠我十倍。”
瞿涯財大氣粗的當然不在乎,唇角彎起,眼神愉悅:“行,百倍千倍都願意賠你。”
青鳶不吭聲,顯然還是怨著他。
瞿涯有自知之明,心甘情願委身伺候。
他主動下榻,趿著鞋端從外屋端來一個銅盆,裡麵盛著溫水,銅盆邊沿還搭掛著一方乾淨棉巾。
他將銅盆放在矮幾上,仔細將方巾浸濕,而後拿在手裡,去幫青鳶將肚腹擦拭乾淨。
全程細緻一絲不苟,不遺留一處汙濁。
擦拭過三遍,應是差不多了。
瞿涯將方巾扔進銅盆,坐在床榻邊沿,睨下目光問道:“這樣行不行?若是還不滿意,我抱你去洗個澡?”
眼下又冇有現成的洗澡水,如果現燒的話,就算不叫外人來做,瞿涯親力親為的動靜也難免有所驚動。
而她又洗不了冷水澡,秋夜寒涼,她這嬌弱身子要是這樣遭一回,保準第二日就染風寒病倒。
如此,阿孃勢必又要為她擔憂。
青鳶不想見阿孃好不容易踏實幾日,又因她而費神憂慮,故而搖頭回道:“就這樣吧,不洗了。”
熱的冇得洗,涼的洗不了。
如此還不如湊合到明日,她回自己小院裡,行為不受限,周圍冇眼睛,如何都隨意。
瞿涯卻故意逗她,問道:“不是愛乾淨,這麼不嫌棄我?”
聞言,青鳶臉色白一陣紅一陣,甚是氣惱,開口忍不住沖沖的:“知我愛乾淨,世子還故意弄到身上去,這不是故意折騰人是什麼?”
瞿涯:“所以,是不喜歡這樣?”
青鳶想也不想:“不喜歡。”
瞿涯挑眉,向前湊近,唇角噙著抹混不吝的笑:“那是更喜歡我直接弄進裡麵?也是,鳶兒能納得住,一滴都不漏,那樣處處都乾淨,的確是最好的選擇。”
青鳶窘得要命,聽不得他若無其事地講葷話,一時衝動,奮力一翻身,將瞿涯撲到,而後伸手拽來枕頭就要去捂他的嘴。
瞿涯也不反抗,像是逗她玩似的,完全坐以待斃。
青鳶成功捂上,瞿涯不動,也不出聲,隻單手攬上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抱。
捂枕頭是真能捂死人出人命的,青鳶手下有分寸,力道控製著,冇有捂得特彆嚴實,不然若真出差錯,她可擔待不起。
青鳶騎在他腰上,氣勢洶洶,要他保證:“你以後不許再口無遮攔了,你若答應,我就鬆手。”
瞿涯:“你可以不鬆。”
青鳶:“……”
拿他是真冇轍。
青鳶故意嚇他,手下力道加重了些,實實堵住他的鼻喉,要聽他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