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不免有些失望,此夜,瞿涯大概又宿在衙署了。
近來他一直很忙,雖不知他具體在忙些什麼,但從易塵的話可以推斷,朝堂之上,波譎雲詭,他作為天子寵臣,正身處漩渦之中,不僅要防明槍暗箭,還要與各方勢力周旋,如果自身不足夠強大,在漩渦裡是站不穩腳的。
青鳶收回思緒,正準備原路回返。
可這時,前方突然傳來聲響,她聽到,心頭一喜,忙再敲門示意。
門很快從裡麵被打開。
青鳶麵上掛著笑,目光盈盈看過去,笑容就這麼僵在了臉上。
開門的居然不是瞿涯,而是……宋棠川。
他看到青鳶也驚了,嘴巴張著,同時瞪大眼睛說:“你,你怎麼會……”
青鳶愣住,窘迫不已,此情此景,就算她再巧舌如簧也難把自己摘乾淨了。
幸好瞿涯來得及時,他在外麵聽到聲響立刻趕過來,看到青鳶出現在密室門口,眼神也帶幾分詫異,似乎是意外青鳶會委屈自己,辛苦走密道來見他。
青鳶已經不敢去看瞿涯了。
一是自己第一次主動過來,難免覺羞。二是當下還有外人在場,她避不可避,心虛又慌亂。
深更半夜不睡覺,身上隻穿著件單薄中衣,還偷偷摸摸走暗道過來找瞿涯……這實在令人想入非非。
如果說先前隻是猜疑,那麼宋棠川眼下恐怕已經非常確認,就是她在勾引瞿涯。
青鳶簡直有嘴難辨。
瞿涯適時走近,站在青鳶身前,同時擋住宋棠川的打量目光,下逐客令道:“你先回去,有事改日再說。”
宋棠川委屈:“表哥,是你大半夜非要把我弄醒,折騰我過來的,你,你……不能這麼重色輕表弟吧?”
瞿涯廢話懶得說,單手摟著青鳶,無所顧忌地低首,在她臉頰上重重親了下。
動作之親昵熟稔,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做了。
他口吻輕快,挑著眉問:“還不走,是打算留下繼續觀摩?棠川,你還冇成親,最好少看點兒這個。”
宋棠川可是個正經人,身邊冇有要陪床丫頭,對於男女之事,算是毫不通曉的。
聞言,他被瞿涯揶揄得脹了個大紅臉,趕緊避過眼神,非禮勿視,之後氣惱一甩袖,邁開步子哼聲走了。
應付完無關緊要之人,瞿涯近距麵對青鳶,低身靠近,再開口時,聲音低柔和緩了不少。
“怎麼突然想著過來了,一個人走在密道裡,怕不怕?”
他靠她這樣近,青鳶不自覺有點臉紅,耳尖也熱熱的。
她小聲回:“有點,不過夜明珠的亮度剛剛好,我看得清,後麵慢慢就不怕了。”
“那就好。”瞿涯親了親她,又問:“是有要緊事找我嗎?”
易塵的事現在還不能說,青鳶思吟片刻,衝他搖了搖頭:“冇有。”
瞿涯喜歡挨著她,近得幾乎與她抵額,聲音更沉啞些:“所以……是想我?”
行為異於平常,她突然走這麼一趟,總要有個合適的理由。
於是,青鳶點點頭,順著瞿涯的話,輕柔柔道:“嗯,我想你了,你想我嗎?”
作者有話說:
冇人抗拒得了軟妹
第34章
瞿涯將青鳶帶出書房, 進到勁鬆閣主院。
眼下雖是深更半夜,但他院子耳房裡畢竟住著伺候的仆婦,青鳶生怕被人瞧見, 腳步跟著他,心裡難免一路忐忑。
瞿涯牽著青鳶的手, 察覺她的緊張,掌中力道緊了緊, 安撫說道:“我院裡除了啞嬤,冇有旁人,你放心。”
啞嬤曾在熹園寒潭照顧過青鳶, 對他們二人隱秘關係多少是知情的, 聽瞿涯的口吻, 啞嬤應是他非常信任之人, 如此,青鳶心裡稍稍安定一些。
隻不過, 在地下密室與瞿涯私見和正大光明地走進他的寢臥, 這二者感覺到底不同, 尤其這裡不是熹園,而是侯府,青鳶每走一步都有犯禁的怵惕與惶悚。
穿過院中迴廊, 終於進到屋內, 青鳶悄悄鬆了口氣。
她得暇去看瞿涯房間的擺置, 入目先見一張木質透雕鬆鶴紋屏風, 高逾七尺,規製顯貴,將內間擋得嚴密。
房間左側為待客區,放著一套酸枝木太師椅, 椅前置了張方形茶幾,幾麵由整塊漢白玉打造而成,光滑如鏡;靠牆處立著一架紫檀木博古架,架分三層,各有珍品,如藍絹裝裱的古籍,狼毫與徽墨,還有幾隻青銅爵。
再往裡走便是內寢了。
青鳶看見房內有張好大的迴廊式拔步床,比她房間裡的那張榻,寬敞足足一半有餘。
上方懸著一幅素色紗帳,帳角垂著赤金流蘇,尾端係玉鈴,動時發出細碎的清響。
目光收回,她任由瞿涯牽引,與他一起坐到榻沿上。
兩人一時誰也未開口。
靜默片刻,青鳶覺得氣氛愈發微妙,於是主動啟齒將滿室旖旎打破。
“世子房間,比我的要大得多。”她隨便找了個話題,隻要不再繼續靜著就好。
瞿涯笑笑,玩笑問:“要不換給你?”
他是故意逗她,就算他真的大方,青鳶又怎敢呢。
瞿涯目光向下,揉了揉青鳶細柔的手腕,又問:“我送你的手鐲,怎麼冇帶著?”
青鳶垂著眼睫,想了想,與他實話道:“我晌午時去東院陪阿孃用膳,怕她問起鐲子的由來,我無法實話告知,又不想編謊話欺滿,故而取下了。”
此話解釋得合情合理,但瞿涯聞言,仍舊霸道地攥著她手腕不放,口吻亦執拗:“可我想你一直帶著。”
想到這鐲子對他而言意義非凡,當初決定送她時又經過一番艱難掙紮,青鳶抿抿唇,心頭一軟,答應了。
“知曉了,我今後會一直帶著,不再忘了。”青鳶美眸流眄,輕聲保證說。
瞿涯臉色終於緩和一些,不再緊繃,又問:“那再見你阿孃時要怎麼說?”
青鳶無奈道:“如果阿孃問起,隻好言謊,說玉鐲是我的舊物,偶然拾掇出來,又重新喜愛上了。”
如何藉口與賀容音解釋,瞿涯不在意,他滿意當下的結果,不再深究。
隻是,他想知道青鳶的心意。
瞿涯問:“可是真的喜愛?”
青鳶點點頭,回得自然:“真的呀,這鐲子成色溫潤,是我喜歡的那種,而且那麼名貴,我又跟錢冇仇。”
瞿涯眼底戲謔一閃,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彎唇幽幽道:“哦,原來還是個小財迷。”
青鳶臉色一紅,提醒他說:“那可是世子自願送的,又不是我討的。”
瞿涯湊近看她,聲音有點微微的寵溺:“是,我心甘情願的,不過你是小財迷也好,我雖不至於富可敵國,但腰纏萬貫總算得上,你若圖我錢財,就找我慢慢討去。”
“我纔不討呢……”青鳶努努嘴,眼看瞿涯聞言又不樂意的臉臭,她不緊不慢把後麵的話說完,“我要世子主動送我,你不願意嗎?”
瞿涯往她鼻尖處捏了下,略帶懲罰意味,眯眸道:“你現在膽子愈發大了,居然敢戲弄我。”
青鳶吃痛,抬手蹭了蹭自己挺翹的鼻梁,聲音輕喃,像是撒嬌:“你彆用力捏我,若鼻子不翹了,就難看了。”
瞿涯實話實說:“你怎樣都好看。”
青鳶臉紅,不再說話了。
瞿涯同時默契止口,兩人對望片刻,彼此心跳的頻率近乎共振。
瞿涯再壓抑不住想要與她觸碰的衝動,那種源於身體本能言說不明的喜歡,抵得過任何周全的理智與考量。
他伸出手去,要解青鳶的外衫,隻是剛剛碰到係扣,還未動作,青鳶一下摁在他手背上,明顯阻止的力道。
瞿涯抬眼看她。
青鳶麵頰緋紅如霞,眼神盈盈閃亮,帶著羞意與擔憂,小聲說:“我怕,我不敢在你房間裡這樣,不然我們還是去密室裡……”
瞿涯低沉問道:“你喜歡刑房的刺激?”
青鳶搖頭,腦袋垂得更低,耳尖也更紅了:“不是。”
瞿涯替她做決定:“那就在這兒,哪有放著舒服的大床不躺,非要去硬邦邦的刑床上吃苦受罪的。”
青鳶臉膛紅撲撲的,冇有再開口。
瞿涯很快熄了明燭,隻留屋內角落一盞,而後在這樣深幽寧靜的環境裡,他高大偉岸的身體,撲壓著青鳶滾纏到榻上,再後蒙上被子,將兩人身軀從上到下完全罩住。
兩人的裙衫衣袍一件件的從裡麵被丟出來,淩亂又曖昧地鋪在地平上。
尤其青鳶的紅鴛鴦小兜衣,堪堪懸搭在瞿涯的黑靴靴麵上,二者色彩衝突,一剛一柔,對比分明。
青鳶蒙在被裡,冇一會兒感到透不過氣,她不舒服地催促瞿涯,往他肩膀上捏了捏。
瞿涯禮尚往來,也捏她,不過捏的地方可比他肩膀部位柔軟多了,算起來,他冇吃虧。
耳邊聽夠了青鳶的嚶嚀軟語,瞿涯抬手敞開被子一角,將兩人的腦袋露出來,呼吸總算得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