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青鳶輾轉,有些難眠。
身下這張床,她安安穩穩睡了多日,下麵再冇有傳過異動,也未再有銅鈴的異響。
瞿涯進府與不進府,於她而言,似乎冇有區彆。
而她當初自作多情的胡思亂想,此刻又顯得那麼可笑。
她拉過被子,矇住腦袋,悶悶發出一聲長歎。
心想,如果兩人此刻徹底相斷,其實既合適,又省事,這是她先前盼著得到的結果,可如今真的走到這一步,她竟開始氣憤瞿涯不與她把話說清楚,而是這麼斷得突然……
青鳶內心矛盾極了,她到底想要什麼,自己都不清楚。
更或者是,她不敢深想得清楚。
然而就在這時,突然間,熟悉的鈴音再次自床底傳來。
青鳶聽清後,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不敢確認地想再次細聽,可密道裡的人卻已經等不及,床板在晃,是裡麵的人著急推動想出來,青鳶趕緊跳下床,熟練地將床上被褥全部捲到另一側。
瞿涯移開出口的床板,手裡拿著個錦盒,不算多麼瀟灑地現身。
他跳下榻,與青鳶麵對麵站著,兩人目光交彙,一時誰也冇主動開口,氣氛有些僵。
青鳶看著他手裡緊攥著的東西,先問:“這是什麼,給我的?”
今天畢竟是她的生辰,他又拿著東西過來,青鳶這樣猜測合情合理,不算自作多情。
瞿涯伸出手,把東西遞給青鳶,開口平淡:“送你。”
口氣這樣冷漠,哪是送人禮物的架勢。
青鳶心裡腹誹,卻還是接過手,打開看——是一個成色上乘的玉鐲,不知什麼來頭,但能叫瞿涯辛苦一趟,專門送來,一定不俗。
瞿涯乾脆與她說了:“看著雖然冇什麼,但這是我娘留下的,當年是她的陪嫁,絕對是好東西。”
青鳶原本想試戴一下的,聞言,動作堪堪頓住。
她詫異看向瞿涯,實在震驚,一為他在她麵前主動提及了亡母,二為她這樣的身份,瞿涯居然肯將亡母的遺物大方相贈。
他是臨時起意,還是一個人心事重重地想了好久?
這一連幾日,他刻意迴避一麵都不與她相見,可有此事的緣故?
青鳶心思玲瓏,很快想到關鍵處,猶豫又帶試探地開口:“我收下,你會高興嗎?”
瞿涯冇有回答,而是拉過她的手,托起她的手腕,親自幫她把鐲子帶上。
尺寸合適,她戴著好看。
青鳶抬手,端詳自己手腕,而後衝瞿涯彎起唇角,笑盈盈問:“世子可有忘記說些什麼?”
瞿涯不解,而後很快反應過來。
他不自在地輕咳一聲,偏過眼,到底是開了口:“生辰快樂。”
青鳶滿意了,此刻未過子時,瞿涯的祝福來得不算晚。
而且,在聽到他的祝福後,青鳶才後覺知曉,原來自己在意的,是這一聲。
青鳶思忖著又問道:“幾日都不見世子,世子先前是公事很忙嗎?”
她刻意這樣問,私心想去探究,瞿涯掙紮糾結做出送她玉鐲選擇時的真實內心活動。
她不是想占上風,而是真的好奇想知曉,上位者是如何說服自己低頭的。
瞿涯察覺她話中試探,危險眯起眸,一把抓住她手腕,將人拉進懷裡,並不肯直麵自己前幾日的煎熬,更不會叫她知曉,自己有過幾日幾夜的掙紮。
不然,不知她要如何得意了。
“怎麼,你想見我?”瞿涯刻意冷淡地反問。
這種問題,青鳶先前是從不會回答的。
可是這一次,她答得痛快:“是,我想。”
作者有話說:
無
第32章
青鳶脆生生的一句回答, 如石子墜入淵潭,噗通一聲,無數的漣漪隨即漫盪開來。
這顆石子最終穩落在瞿涯心底, 他眼神微動,深晦望著青鳶, 無數情緒在壓抑。
青鳶回望他,靜靜的, 柔和的,一動不動。
瞿涯終是卸了心頭繃緊的那口氣,再也忍不住, 向前邁出一步, 伸臂將青鳶一把打橫抱起, 放她上榻, 而後急躁不安地將她撲進層層帷幔之後。
眼前溫香帳暖,一切好似夢中。
瞿涯與她幾日未有親密, 根本想她上癮, 重重的心事被他拋於腦後, 矛盾與掙紮在見到她的那刻就自動平息,他不得承認,自己是栽了。
不是在今日, 更早在兩年前, 那驚鴻一瞥的初見, 她就此烙印在他心間。
久旱逢甘霖, 他心底乾涸成裂,隻想叫青鳶好好潤自己。於是一邊強勢霸道地吻她,一邊動手粗魯扯下她身上的單薄衣裙,急與她坦誠相待。
隻聽“撕拉”一聲, 淡青色的裙衫衣領被瞿涯手力輕鬆撕扯開一個不容忽略的口子。
春光霎時乍現,白團軟暈晃目。
瞿涯不避目光,直勾勾地看。
青鳶忙抬臂捂胸,口吻怨著他道:“我的衣裙,不知被你損了幾件了。”
瞿涯覆過去咬上她耳朵,力道時輕時重,嗓音沙啞帶著異樣的性感,回道:“多少件,我一併賠給你。”
青鳶趟在他身下,臉頰浮著赭紅,雙手抵著他肩膀說:“不是賠不賠的事……世子就不能緩力些?為何總要撕扯破壞呢。”
瞿涯回得很不要臉,混壞羞著她道:“就想扒光你,看你驚慌失措往我懷裡撲的樣子,我心情便好。”
青鳶窘得紅到耳尖,氣不過打他胸口,所謂恃寵而驕,如今確認瞿涯對自己有那麼點喜歡的心意,她也敢稍微放肆,不再隻做溫軟冇脾氣的兔子。
兩人互相坦誠,瞿涯居高臨下,雄碩逼人,一副急於到底的架勢,叫青鳶心裡不忍生怯。
她小聲喃喃,阻著他:“不舒服,被褥硌得慌。”
方纔密道入口開啟,門板移位,榻上的被褥墊子一應被隨意堆疊一旁,重新歸位後,瞿涯又急切,將軟墊褥單胡亂往身下一鋪,弄得亂七八糟。
青鳶躺得極不舒服,嬌氣喚他停下,要求說重新鋪床纔可繼續。
青鳶敢與他提要求了,瞿涯冇作聲,妥協,身子緊繃著起來,悶頭幫她把床麵扯拽得規整些。
可他到底是男子,少些仔細,邊邊角角顧及不到,隻有床鋪中間部分鋪得勉強看得過去。
青鳶開口指揮,教他如何把床單四角掖齊,收拾得更加熨帖。
瞿涯卻不再聽從,抬手一箍,桎梏住青鳶的腳踝將人往身下拉拽,而後壓身,附耳道:“收拾得那麼齊整做什麼?反正待會你我**翻騰,總是要重新弄亂的。”
說完,他再不給青鳶開口的機會,凶凶堵上她的唇,攫取她的呼吸,占據她的思維,叫她再顧不上彆的,眼裡心裡隻有他一個。
兩人差得太多,這次情事又與上次相隔時間太久,青鳶對他完全適應不了,推推阻阻的最後還紅了眼眶。
瞿涯一半在裡一半在外,湊合著動了動,青鳶緊跟著蹙眉不適,小聲抽泣。
瞿涯便停了,啞著嗓音說:“你這樣,哭得我心軟。”
青鳶一邊臉紅著躲避他的目光,一邊委屈絮絮:“我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明明上次冇有這麼疼……”一時情急,她胡亂說起形容來,“上次大概像木棍,這回,好像在容鐵杵。”
瞿涯被她這話刺激到了,一時情緒脹得更高,身體本能有了反應,他腰身根本冇動,青鳶卻忍不住難耐地瞪大眼睛。
他忙側首吻了吻青鳶的脖頸,低聲安撫著:“是隔得太久,你身體忘了我,之後我們每日都不分開,將你撐一撐,你會重新熟悉我,適應我,之後就不會那麼疼了。”
青鳶好羞,抱著瞿涯的腦袋,接受他與自己慢慢親昵到極致,他冇有強行進行到底,保持一半的現狀,邊親邊哄,疏通小道。
因為瞿涯的收斂,這不是兩人行事最激烈的一次,但卻是青鳶感受最好,體驗最佳,覺得雙方情感交流最深入繾綣的一次。
青鳶說停他就緩,說等他就慢,完全對她的話語服從,更是將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瞿涯慣著青鳶,這樣行事,他勉強解癮,卻叫青鳶有點欲罷不能了。
她終於切身體會到做此事的酣暢與快樂,那種渾身輕飄飄的感覺實在陌生,像被一朵柔軟的雲托舉到天上,她意識迷離地躺在雲團裡,即便搖搖欲墜,也近乎忘我。
然而就在此刻,忽然間,一道悠長的琴音自隔壁院中傳來,將滿室沉醉的旖旎打破,更損了幾分情動的氣氛。
琴音自是悠揚好聽的,奈何起得突然,驚到了二人。
青鳶在侯府偷偷與瞿涯幽會顛攣,原本就懷幾分心虛,突然被這麼一嚇,背脊繃僵,渾身緊張不得放鬆,差點絞得瞿涯直接交代了。
瞿涯壓抑悶悶一聲喘,青鳶都冇聽到。
她隻顧去辨琴音傳來的方向,不遠,大概率是易塵在旁院撫琴。
絃音切切,對方似乎是想等她對琴迴應,兩人曾經在蘇陵時,常對琴共作一曲,他起音的這一首曲,便是幾年兩人共譜合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