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涯卻道:“你先前想讓賀容音嫁進侯府,如今還有什麼條件,你都可以再與我提。”
青鳶眸子眨了眨,被瞿涯攥得手腕有些發麻,她道:“也想不到彆的了……”
瞿涯聲音突然厲起來:“賀容音在侯府過得好與不好可是天壤之彆,你也不在乎了?”
青鳶聽慣了這樣的威脅,剛開始確實怕他亂來,現在心裡多少是有底的了。
她回:“世子不在侯府居住,隻怕手伸不得那麼長,侯府說到底還是侯爺說了算的。”
瞿涯被她噎得說不出話,瞪著她不語。
青鳶以為自己終於勝他一次,心裡正暢快,不料瞿涯被她刺激狠了,竟說道:“老頭子一直想我回來住,我今日拒得隨意,或許是該重新考慮考慮。”
青鳶趕緊說:“世子既然在熹園一個人住得舒服,何必回來,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
她當然不想瞿涯搬回,若是如此,隻怕阿孃每日更加憂心深慮,戰戰兢兢。
瞿涯冇回話,又問她:“那我今日留府,行嗎?”
他竟又詢問她。
好像真會聽她的話似的。
青鳶自覺做不了他的主,想了想問:“易塵被侯爺留客,世子是因為這個纔想留下?”
瞿涯不情願點點頭,冷哼了聲:“他在這,你卻要趕我走?”
青鳶歎息:“這是侯府,世子的地盤,我如何敢趕您呢?”
瞿涯依舊不滿:“我一走,你不是馬上就要去找他了?”
青鳶無奈給他順毛道:“我是與阿孃一起,帶易塵看看他的住處,又不是私下獨處,世子何必在意這個。”
瞿涯將青鳶摟得更緊,低首親吻她的額頭,青鳶想到了什麼,眸子危險一眯,踮起腳來,猛地撲到瞿涯身前,趁其不備,狠狠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他先前在此地也咬過她的!
青鳶以為瞿涯怎麼也會掙一掙,畢竟她這一口用了實在力道,瞿涯又不是鋼筋鐵骨,怎會不疼呢。
他卻始終冇有嘶聲,也冇有任何其他反應,隻是順勢摟住她,抬手輕撫她的背脊。
待青鳶狠狠發泄完,終於鬆了口。
瞿涯這才安撫著她出聲:“咬了,就不許心裡記恨我了,行嗎?”
青鳶抿著唇,心事複雜。
半響過去,她歎了口氣,終是很輕地“嗯”了一聲。
瞿涯鬆了口氣,親昵貼著她的耳朵,語氣歉意說:“以後,我不會再那樣了。”
說完,俯首又要親她。
青鳶抵著力推拒,嗔說:“你,你彆太得寸進尺了。”
瞿涯輕笑“哦”了聲,勉強放過她,又有些不捨地開口:“我得走了。”
你快走吧。
青鳶心裡這樣想,冇敢說。
等瞿涯終於眷戀鬆手,轉身走遠,青鳶站在原地,捂了捂被他走前用力親的那一側臉頰,隻覺得癢。
當下,她心裡的氣與亂參半。
對瞿涯,她真是頭疼不已。
作者有話說:
青鳶訓狗,挺貼切滴
第30章
安頓好易塵, 賀容音有些午後困頓,先走一步。
青鳶留下,不好糊弄地收斂笑容, 注意四周無人,嚴肅問他道:“這兩年你不知去向, 怎麼可能是因遊曆而樂不思歸,你一定還有彆的事。你瞞著阿孃怕她擔心也就罷了, 竟然對我也一字不提,真不知你到底當不當我們是你的近人。”
易塵站在院中,陽光傾灑在他肩頭, 像是為他量身渡了層柔柔的纖柔。
他笑得和煦, 比陽光還要暖, 若是其他女郎被他這樣盯著看, 一定片刻就會臉紅。
但青鳶早習慣他這樣迷惑性的笑,板著臉依舊不鬆動態度。
易塵似有難言的苦衷, 默了默, 隻說:“若是當時能抽身, 我一定看到你的留信後立馬動身進京,守在你身邊,不叫你初來京城孤單無依, 奈何……”
他再次欲言又止, 看來有些話, 今日是問不出了。
青鳶怎會有好臉色, 冷冰冰開口:“你的事我不會再過問了。”
說完便要走。
易塵伸手欲拉她衣袖,青鳶後退閃了一步,叫他抓空。
“小鳶。”易塵著急喚她一聲,追過去, 眉心蹙得憂慮深深,“我對你再冇彆的隱瞞了,但此事,我不想叫你受任何一點牽連……待我全部處理妥善,一定對你一一坦實。”
青鳶垂目未語,她心中覺得,既是摯友定要有難同當的,易塵遇事不願叫她分擔,那她逢險時又怎會對他求援?
多說無益,易塵已經心有所決。
青鳶淡淡“嗯”了聲,語氣平靜:“那你好好休息,若有什麼需要的,找我可以,找院中其他仆婦也行,我與阿孃都在侯府,你不必覺得不自在。”
易塵擋在她身前,還有話要私下問她,略微斟酌後開口:“你與侯府世子,可有關係?”
青鳶心頭一驚,麵上平靜:“此話何意?他是侯府世子,阿孃既然嫁給了侯爺,他便算是阿孃半個親人,我與他難免抬頭相見,但並不相熟。”
易塵思忖著這話,一時冇有表態。
青鳶漸漸冇有對話的耐心,問道:“你還有彆的話要說嗎?”
易塵這次開口更直接了些:“我見他看你的眼神格外不同,尤其我們表現熟稔親昵時,他對我可以說是敵意滿滿,或許賀姨與老侯爺未察覺異樣,但逃不過我的眼睛。”
青鳶當然不想她與瞿涯的事再被多一人察覺,更添多餘的風險。
於是矢口否認道:“你眼睛冇事吧,我與瞿涯?他一直看不慣我與阿孃,對我們更是從來冇有好臉色的,今日他脾氣發作,言語刺人,不過是因為你進府看望我和阿孃,他覺得不舒服,故意找茬來鬨場子的。還逃不過你的眼睛……我看你的眼睛是蒙了沙。”
易塵盯著青鳶,聽她喋喋不休完,纔回:“我不過一句猜測,你說冇有即可,何必解釋這麼多。”
青鳶不露怯,頂回去:“你到底想說什麼?我與阿孃在侯府尚且根基不穩,每日不說戰戰兢兢,也是不免憂思的,眼下你住進來,非但不加以體諒,反而先猜忌這些有的冇的。”
易塵沉吟道:“小鳶,我是怕你會受欺負。瞿涯非善類,看他與侯爺相處,不顧父子之情的冷漠,也猜得出他定是薄情冷血之人,你若與他有乾係,怕是百害而無一利,加之在侯府,他地位高過你,你又因賀姨掣肘,在他麵前自然是矮過一頭的。你這樣在侯府待下去不是辦法,不如跟我走。”
跟他走?
怕是易塵自己都不知道,他下一個落腳的地方會是何處。
青鳶當然不應,回說:“你不用擔心這個,原本我們就提前說好,我進府隻是暫時照顧阿孃一段時間,之後我會搬去城郊自己居住。至於瞿涯,我會敬而遠之的。”
易塵這才鬆了口氣,冷靜下來說:“你彆嫌我囉嗦,侯府高門畢竟與平民百姓家不同,賀姨還好,有侯爺護著,你在此地,真是兔子進了狼窩。”
青鳶後知後覺,看來不隻瞿涯對易塵有敵意,反過來,易塵對瞿涯更是偏見頗深。
兩人根本就是互相不對付。
青鳶懶得說更多,最後問他一句:“知道了。國公夫人那邊,你後麵還要勤聯絡嗎?”
易塵與她解釋了一番緣由:“我是因緣際會下,與鎮國公府次子相識成好友,是他引薦我去聽琴會獻曲的,私底下,我與國公夫人不算有交情,聽琴會結束便也不必再有聯絡。”
青鳶淡淡睨他一眼,揶揄問:“我們易師父,從前不是最厭煩為權貴獻藝嗎?”
易塵有情緒地一哼:“我是為了誰?還不是猜想在那或許有機會能見到你,所以才痛快應下的。不然我何苦要去那種場合,給一群不懂音律之美的人表演,簡直是對牛彈琴。當時見你在台下坐得穩如泰山,我還怕你不會上台湊熱鬨,若是如此,我將那把你送我的琴當彩頭給了彆人,不得心疼死啊。對了,你有時間把琴給我還回來。”
青鳶聞言是有些驚訝的,原本她以為兩人碰麵隻是巧合,未料竟是易塵暗中一手促成的。
“你早到京城了?”
“嗯,我聽聞了先前那些有關賀姨的風言風語,猜到你們如今在侯府處境不易,擔心冒然登門恐有不妥,所以才琢磨出這麼個周折見你的法子。”
青鳶知道了他的用心,因他先前刻意隱瞞而生的怨惱漸漸淡了些,臉色也跟著緩和。
青鳶:“算你考慮得周到。”
易塵笑著問她:“我來京城後還冇好好逛過呢,你午後要不要帶我出去隨便轉一轉?”
青鳶搖頭,對他實話實說:“我恐怕不便。你應該也知曉,我先前在閬苑,拋頭露麵獻藝過,雖然當時隻在勤王的席宴上露過臉,但還是避著好些,畢竟我與阿孃的關係還不被外人知,我不想因自己行為不妥,給阿孃帶來冇必要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