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事重重,阻止自己深想下去。
瞿涯還在盯著她,一副不問到底不罷休的架勢。
青鳶衝他搖搖頭,決定坦誠回答:“冇有,他隻是師父,好友,我們關係清清白白。”
瞿涯眼神微變,湊前半步,氣勢壓迫道:“你若敢騙我……”
他真是習慣了總是威脅她。
青鳶忍著火氣,終於大膽一次打斷他的話,懟道:“世子應該最清楚我有冇有騙人了,我的清白之身,難道不是世子奪去的?怎麼,世子是貴人多忘事,需要我幫忙回憶嗎?”
瞿涯欲言又止,囂張的氣焰當真被青鳶這話精準澆滅大半。
他蹙眉開口,氣勢卻大不如先前:“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青鳶反問:“我如何說話,不過實話實話,世子聽得不順耳,難道又想動粗?”
瞿涯嘴巴動了動,半響偏過眸去,有些不自在地辯駁:“我方纔豈是動粗?咬你跟親你有什麼區彆。就是……不該打你那兩下,但你惹我發惱,又與彆的男子笑語嫣然,我何苦還要再顧你。”
說完,頓了頓,還是問她道:“還疼嗎?”
青鳶想讓他覺得歉疚,卻又不願聽他問得詳細。
聽了,便忍不住回想。
而一旦回想,身前被扇的酥麻感就會再次從下往上延傳,好似成百上千隻螞蟻在身上亂爬,不知他哪裡來的癖好,雖是記得打人不打臉,卻總愛懲罰她那脆弱的兩團……
青鳶:“疼,你下次若再敢那樣打我,我說什麼都不會繼續留在侯府了。”
瞿涯眯眸:“你問我敢不敢?”
還冇有哪個女人敢與他麵對麵說出這樣的挑釁之詞。
青鳶被他威壓的口吻恫嚇得氣勢弱了弱,但還是硬著頭皮對上他的目光,重重點了點頭。
瞿涯並不信她所言:“離開侯府,不守著你阿孃了?”
青鳶:“自這些天的觀察,我覺得侯爺能將阿孃護得很好。”
瞿涯:“我自有千萬種法子讓她在此處待不下去。”
青鳶怒瞪過去。
瞿涯看她一眼,隻好說:“又冇說要用……”
青鳶不理他。
瞿涯又道:“隻要你聽話,我會叫她安然無恙地待在侯府,如此可滿意了?”
青鳶不搭他的話茬,隻提醒說:“我們該回去了,大家都還在餐堂等著,你回去能不能收斂點,彆再言語刺人了。還有,如果你實在不願與我們一同吃飯,那就進去說一聲,然後體麵離開,最起碼大家麵上能過得去。”
瞿涯卻不依:“要麼他走,要麼我留。我當然要親自看一看,你與你的這位昔年舊友,見麵是如何相處,你說冇有情愛,他也這樣認為?”
青鳶篤定道:“世子莫以狹隘之心妄加揣測了。”
瞿涯被說狹隘也不惱,迴應她這話道:“若真如你所言,我狹隘就狹隘了。”
青鳶推開他,頭也不回,轉身走了。
瞿涯刻意原地停留片刻,冇有與她一同回去,等廚房的餐食備得差不多,他才姍姍而至,進廳落座。
在場眾人,除了易塵,冇人將兩人往一處打量,更不會在他們身上隨意作聯想。
連在侍婢們眼裡,他們一個侯府世子,一個續絃夫人的乾女兒,如何也扯不到乾係。
可就是最該不熟的兩個人,背地裡卻已然做儘世間最親密的情事。
識其表,未見其裡。
都是一樣的道理。
……
因為瞿涯的不請自來,突兀到場,原本其樂融融的餐堂氛圍相比先前冷下不少。
賀容音有心暖場,可又怕自己說多錯多,會無意觸到瞿涯的逆鱗,惹得他不快,故而隻得謹慎不語,隻偶爾給侯爺加加菜,眼神示意他收斂脾氣,緩和臉色,可主動說說話。
而後,她又給青鳶遞去眼色,暗示她也可適時說幾句,彆叫氛圍太冷。
侯爺板著臉色,說不出來。
青鳶隻好承擔起阿孃的托付,拿起筷子,隨意夾了口菜,嚼完隨意開口:“這道豉汁雞不錯,火候正好,肉質入口鮮香嫩滑,挺好吃的,侯爺與世子也嚐嚐看?”
聞言,賀容音心裡直歎氣,心道這算什麼適時搭話,還能再敷衍應付些嘛。
侯爺看在賀容音的麵子上,配合品嚐,還給了青鳶一個肯定的眼神。
賀容音正打算繼續琢磨該如何緩和他們父子之間氣氛的僵持,冇想到瞿涯居然好說話地動了筷,當真聽從了青鳶的建議,嚐了嚐那道平平無奇的豉汁雞。
他夾了口,品味過,回話道:“是不錯。”
賀容音詫異至極,看了青鳶一眼,並不覺得自己女兒能有這個麵子。
隻怕世子是在隨意戲弄她們玩的吧。
青鳶又夾起另一道,假模假式地嚐了嚐,繼續推薦給瞿涯:“世子,這道肴饌也不錯,後廚新上的這些都是你愛吃的,可多嘗些。”
瞿涯依舊樂意聽從,心知剛剛惹了她,哪能再在人前拂她麵子。
他乾脆執起勺匙,按照青鳶所指,舀起一大塊魚肉,送進嘴裡咀嚼。
原本想象的口齒鮮香不在,隻有灼燒於味蕾夠勁的辛辣刺激。
瞿涯吃不了辣,表情瞬間變了,儘管努力克忍,還是挨不住的額前冒了一層汗。
他強忍著嚥下那一口,舌尖火燒火燎,偏眼看向罪魁禍首,果然,青鳶正一副報複得逞的小表情,神氣得很。
這道茱萸膾,其實很有欺騙性,食材是新鮮的生魚片,食時需配合蘸料,而靈魂就在蘸料上。
茱萸是味辛辣調料,顏色暗紅,切碎後混入醬料很不顯眼,但入口時會帶來極明顯的辛辣刺激,與魚肉的鮮甜形成鮮明對比,屬於貌不驚人卻足夠辣的關鍵。
青鳶知道瞿涯不食辣,剛剛是故意引他毫無準備地吃下一大口。
瞿涯方纔所有隱忍壓抑又堅持逞強的微表情,她都儘收眼底,強忍著纔沒有笑出來。
“世子,好吃嗎?”她看著他,邀功似的問。
瞿涯脖子都憋紅,咬牙切齒回她道:“好吃,愛吃,你也多吃。”
青鳶能吃辣,且愛吃辣,這道茱萸膾對她而言不算什麼,她故意夾起比瞿涯剛剛那一口更多的份量,一口吃下,辣勁滿足,毫無壓力。
她輕鬆地嚥了,笑著回瞿涯道:“確實好吃。”
瞿涯想與她再說什麼,安靜坐在一旁久未言語的易塵突然偏頭,對青鳶啟齒:“原來你還記得我愛吃這道菜,剛剛你去後廚特意為我點了這道吧,有心了。”
青鳶回頭看向易塵,想了想,才記起他好像是與她一樣也愛吃這道菜的。
於是隨口順著他回了:“記得你也愛吃辣,多吃點。”
說完,她不再打算繼續緩和氣氛了,一直開□□躍實在累得慌。
可瞿涯不放過她,看著那道茱萸膾,黯淡著眸子說:“原來這道是專門為易公子點的,我剛剛吃下那口,看來是占了易公子的光。”
他話音提及易塵,眼神卻看向青鳶,意味深長。
作者有話說:
鳶妹妹:左右為男
第29章
隨著瞿涯話音落下, 易塵的目光也定在青鳶身上,他明明可以一笑了之,卻偏偏要接瞿涯的話:“世子玩笑了, 小鳶與我口味相似,同樣嗜辣喜酸, 她愛吃的我都愛吃,方纔聽世子嘗過那道茱萸膾後說味道不錯, 看來世子也是同樣愛吃辣味的。”
青鳶有點不信易塵方纔冇有看出瞿涯被辣得難受,梗著脖子在極力憋忍,他這麼說, 顯然是故意的。
“並非如此, 他自小就食不得辣, 偶爾嘗試背上還會起疹子。”瞿涯未開口, 瞿堅先一步替他答,說完, 又看向瞿涯, 教訓的口吻道, “不能吃就說不能吃,什麼事都要逞強。”
賀容音聞言趕緊起身,將那盤茱萸膾從瞿涯麵前端走, 又不動聲色瞪著青鳶一眼, 怪她自作主張, 萬一瞿涯真的出疹子, 侯爺心疼,怨怪到她身上該如何是好。
青鳶察覺阿孃的眼神,低了低頭,心情也是複雜。
她先前從侯府仆婦嘴裡打聽到瞿涯不愛吃辣, 記在心上,隻當他口味清淡,想著辣一辣他隻是不痛不癢的捉弄,卻未料他吃下還會有不良反應。
如此,並非她本意,青鳶有些自責。
阿孃再次遞來眼神,青鳶猶豫片刻,不得不對瞿涯歉意開口:“怪我無知,不該給世子推薦品嚐這道菜的,所幸食的不多,世子眼下可有覺得身體有異?”
瞿涯看到她們母女倆眼神交彙的小動作,知道若自己有事,她們肯定擔待不起。
他不想看青鳶在人前戰戰兢兢,搖頭道:“也不是每次都會起疹子,不礙事。”
瞿堅聞言下意識關詢:“不是每次了?你這二年的反應冇以前那麼嚴重了嗎?”
瞿涯不鹹不淡點頭:“嗯。”
瞿堅順勢道:“這兩年想見你一麵都難,也不知你的各種習慣有冇有變,若是聖上交代的差事冇那麼急,就回家裡多住住吧,那些老嬤嬤們天天念你,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