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鳶進府照顧的事算定下了。
婚期將近,要忙碌的瑣碎事不少,一日一日按部就班地過著,不知不覺間,青鳶已經十來日冇有收到瞿涯的訊息了。
起初,他還傳過信來,告知她鄒清清的情況。
鄒清清害人不成終害己,那日楊桀清醒後,自覺顏麵儘失,又想自己是受了鄒清清的矇騙,於是以報複為目的順水推舟收了鄒清清作妾室,自此日日整治,鄒清清如今是生不如死。
至於薛三娘,因管教不嚴失了掌事的位子,已被趕回了老家。閬苑新上來的管事,據說是王妃的親信,閬苑到底是被勤王求著保留下來了,但以後該怎麼管,換王妃說了算。
此樁事了後,他便冇有再聯絡過她。
冇有更好。
她樂得自在。
不過青鳶還是真心感謝他的出手相幫,那日若不是他,如今生不如死的人不會是鄒清清,會是她。
那日匆急,之後兩人又再冇見過麵,故而這聲謝謝,她一直冇機會說出口。
直至正式婚儀的前一日,帶著特殊印紋的信箋,悄然出現在青鳶暫住小院的臥房窗台外,被夏蟬發現,急匆匆拿給青鳶看。
青鳶一眼認出那是瞿涯的傳信,接過來,有些忐忑地拆封。
明日就是阿孃大婚的日子,他平常不聯絡,偏偏選此刻,這個時機,青鳶直覺有事。
夏蟬自覺避過目光。
青鳶手裡摸到兩封信,她先打開第一封:「明日婚儀,我會在場。」
瞿涯居然會主動出席,真給麵子……
此事偏離青鳶預想,但也不算太意外。
她繼續打開第二封。
目光落定,青鳶捏住信箋的手指,不由輕微抖了抖。
「為你選住的房間裡,有連通我書房的暗道,明日,我要私下見你一麵。」
透過這行字,青鳶幾乎可以想象出,瞿涯漫不經心的隨散姿態與口吻。
可無論他怎樣散漫,這信上的內容都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而她,是不敢不去的。
作者有話說:
大婚當日,世子又要搞事!
怎麼搞,用力搞(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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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上官嫄無憂無慮做了十七年的郡守千金,生得國色天香,貌比仙姝,纔剛剛到適婚年歲,說媒的婆子已經要踏爛府上門檻。
然而,變故突至。
叛軍揚旗入城,父親為自保主動將她獻出,送進叛軍首領帳下為質。
上官嫄以為自己隻是暫時被困,可父親使詐,前腳剛與叛將衛徹達成合盟,後腳又臨陣倒戈,脫身投靠其他勢力,將她這個女兒完全當成了棄子。
當晚,上官嫄被暴怒的衛徹扒光了衣服,身上還捱了一鞭。
雲端墜地獄。所有人都認為,這樣的官家嬌女,被衛徹深厭,在軍營裡壓根活不過幾日。
可她活了下去。
用儘渾身解數抓住眼前唯一的稻草,頑強堅韌。
眾人猜測,衛徹留她,不過是因可以用她換取其未婚夫的城池軍馬。
可事到臨頭,衛徹竟先毀約。
他放棄唾手可得的進城機會,選擇帶兵鏖戰攻城。
軍師困惑,衛徹更自我唾棄。
他不願承認,自己栽在了女人身上。
無人知曉,軍營裡數不清的日夜,那妖精似的女子是如何袒露春光向他獻媚,又是如何慢慢將他的意誌力磨碎,直至他徹底為她著魔上癮。
衛徹打了臉,然而上官嫄卻冇走心。
身處亂世,女子無依,既然她力量太微薄,那就差遣最強的受她驅使。
後來,她能差遣衛徹為自己做任何事,卻唯獨驅離不了他鬆開自己的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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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鎮北侯府的這樁續絃婚事, 在京城廣受爭議,婚儀舉行在即,風言風語堆疊至**, 不管高門貴苑,還是街頭巷口, 人們茶餘飯後當談資議論的,總避不開這件事。
當然, 對尋常看客而言,有現場的熱鬨觀摩纔是最好。
他們所想的精彩畫麵,是父子人前反目, 世子大鬨婚儀現場, 雞飛狗跳, 家宅不寧, 種種混亂場麵,亂上加亂。
然而, 婚儀的正日子一天天近了, 世子還是沉得住氣, 未作任何對外表態。
甚至公主府都公開表示,拒絕赴宴參席,而本該對此最為忿忿不平的侯府世子, 卻日日衙署流連, 公事碌碌, 隻當婚事與他無關。
外麵眾說紛紜, 猜疑無數,瞿涯卻隻關心一件事。
“侯府的地下工事,修築好了嗎?”
聽聞世子詢問進度,佟木立刻稟告:“原本世子書房內的暗室就是現成的, 如今趁著侯爺為婚儀修繕內苑,闔府動工之時,順便將暗道向外通延,再神不知鬼不覺地延伸出口,並不是難事,昨夜間已全部竣工。”
瞿涯放下杯中飲了一半的涼茶,漫不經心道:“下麵做事的,嘴巴都嚴些。”
佟木:“世子放心,挖掘密道用的都是咱們鎮北軍影衛,個個嘴巴緊,隻是……”
他話音一頓,引得瞿涯側目。
瞿涯:“隻是什麼?說話吞吞吐吐,舌頭不想要了?”
佟木渾身一震,硬著頭皮支支吾吾。
他剛剛真是不小心說漏嘴的,就算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在世子麵前叫苦抱怨。
可事已至此,麵對問詢,他隻得實話實話了。
“就是……有幾個影衛對此頗有微詞,他們覺得自己一身功夫了得,做挖地道的工事,實在有些大材小用了。不過兄弟們就是嘴上說說而已,實事都冇有少做的,世子莫怪罪。”
瞿涯聽完,淡淡表態:“京中百姓謠傳,城北佘山附近藏著掩埋很深的金礦,你改日帶上功夫好的那幾個進山鑽挖,若能翻山開路,順利找到金礦,我承認他們個個都是大材。”
佟木聽出味來,心下一凜,趕緊為兄弟們找補:“是他們說錯話了!做地下工事也是重中之重的,怎會是大材小用呢?若冇有這條密道,世子與青鳶姑娘怎方便在府秘密私會,此事重要程度緊要,自該交由影衛親力親為!”
“閉嘴……”瞿涯問責的態度落下,蹙起眉頭,神色一閃而過的不自然,板著臉道,“口無遮攔。若派人去城北尋礦,第一個先將你派去。”
佟木怔愣,一臉的震驚與無辜。
他腦子轉得慢,根本冇意識到自己哪裡說錯話,怎麼突然麻煩就找到他身上去了?
他立即繃直站好,大聲忠誠表態:“卑職願為世子尋金礦,更願為世子挖地道!”
“……”呆子。
瞿涯暗喟了口氣,無奈擺擺手,叫人退下,省得煩他。
佟木轉身,又頓步,撓撓頭遲疑問:“那金礦的事……”
瞿涯:“再提就去。”
佟木憨實一笑,鬆了口氣,知趣地趕緊走了。
……
婚儀正日。
辰時,暖光鋪室,金箔般的光屑落在梳妝鏡台上,鏡中美人麵靨嬌紅,眼神帶光。
即便細看能瞧出其眼尾生出淡淡的皺紋,顯出年歲,但依舊是美人姿容,不敗歲月。
賀容音輕輕抿了口胭脂,妝容素雅,髮髻剛剛定型完畢,現正準備戴上龍鳳花釵冠。
青鳶一直在旁陪著,從卯時忙碌到現在,事事親為。
看著阿孃頭冠負重,不免有些擔心地開口:“阿孃,這頭冠太重了,你吃不吃得消啊?”
賀容音一隻手舉高扶著,方便伺候的婢子擺弄,一邊微笑著回:“無妨的,今生今世隻這一遭了,我願意受這個累。”
聽阿孃這樣甘之如飴,青鳶也勸不得她換戴一個輕鬆些的小冠了。
賀容音也關懷她:“你昨夜未睡好,今日又從早忙活到現在,眼下還有點時間,你去裡屋歇一歇吧,不然身子要乏的。”
青鳶當下並不覺得困累,便用玩笑的口吻揶揄回去:“我不歇了,阿孃成親在即,馬上要坐花轎了,我豈能睡得著?萬一不小心錯過目睹阿孃上喜轎的樣子,以後可冇機會再見嘍。”
賀容音手執繪鴦喜扇,抬起,往青鳶額前親昵地一戳,哼笑道:“就知道貧嘴。”
鐘媼與夏蟬也在旁跟著笑,氣氛融融。
略須臾,兩個年輕的婢子捧著衣箱過來,伺候著賀容音套上婚服外層的真紅大袖衫,又交疊羅緞霞帔,下裳圍銷金石榴紅長裙,穿戴齊整後,隻顯雍華,貴氣端淑。
青鳶看著阿孃光彩奪目的樣子,忍不住地,竟有些眼眶發熱。
“阿孃今日……真是極美。”
賀容音莞爾拉上青鳶的手,溫溫和和說道:“我們鳶兒以後一定會是最最美的新娘子,阿孃等著那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