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涯再也按捺不住,扣住青鳶的肩膀,堅硬挨貼,嚇得她下意識縮躲。
“躲什麼?”瞿涯攔住她的去路,口吻微厲著道,“不是你求著要幫忙的?”
青鳶茫然抬眸,小鹿似的漂亮眼睛無辜眨了眨。
瞿涯笑了,抬手,蹭了蹭青鳶細嫩的臉皮,決定大發慈悲地,慷慨不留餘量地好好幫一幫她。
……
青鳶再度睜眼時,不知今夕是何夕。
她環顧四周,發覺自己躺在一間陌生的內寢裡,房間裝潢暗調雅緻,正身處的月洞式門罩架子床材質高檔,格外奢侈,手中摸到的衾單綢錦,滑感細膩,應為蘇陵特供,這一屋子擺設,非尋常人能住。
青鳶收回視線,猜想到,這裡不是熹園的尋常客房,而是主臥內寢,世子的房間。
可當下,屋內並不見瞿涯。
青鳶重新躺下,閉了閉眸,她意識雖清明瞭些,但腦袋還是時不時發脹,又揉了揉太陽穴,遲鈍感覺到身體各處都異常痠軟僵硬,尤其腿腹,更顯疲乏。
視線下掠,注意到自己身上衣裙全然陌生時,青鳶一瞬怔茫住。
大腦先是一片空白,隨即斷斷續續的記憶畫麵如潮水般激湧而來,幕幕清晰浮現。
她以為自己什麼都不會記下,可是……
原來她混混沌沌間,竟都冇有忘——
她記得,寒潭裡,瞿涯背靠在池壁邊,單臂托著她的臀嘗試向上托舉。
同時,又戲謔看著她,用算賬的口吻問道:“我方纔幫了你,現在又要幫你一次,你如今對我如此不客氣,也不主動道聲謝?”
“該算的帳都算明白了,尾巴善後的事也不用你管,隻是經此一遭,你最好不要繼續留在閬苑了,你……”
意識到現在與她說這些,她未必能聽懂,瞿涯乾脆閉嘴,低下頭,重新開始專注。
青鳶是第一次與男子親密到這種程度,渾身緊繃到極致,始終無法放鬆,於是過程艱難不順,而瞿涯軟硬兼施,又是威迫又是輕哄,依舊不得通暢。
兩人都大汗淋漓了,可還什麼都冇乾成。
瞿涯眉心壓抑深擰,他還冇說不滿,青鳶倒先忍不住委屈落淚了。
反覆於冰與火之間起伏沉淪,她既不能解脫求生,又無法立刻就死,隻得乾熬著,眼淚都快流乾,眼眶更是洇洇通紅,一副可憐的待宰羔羊模樣。
目睹著她的全部情態,瞿涯惡劣心起,將人抵在身前,附於她耳邊道:“想被我操還是不想?再不放我,老子要死在你身上了。”
水波映襯下,青鳶長髮於後披散,宛如一泓瀑布,她像是聽懂了什麼,櫻口微張,頰顋異紅,瞳眸渙散。
這副樣子靡麗絕倫,美豔不可方物。
瞿涯舔舔唇,忍不住地上癮,再試。
大概是這回位置足夠了,他忽的察覺受阻,一層似有若無的屏障隔擋在前,不允通行。瞿涯反應過來,身子猛然僵住,眸子緊跟一縮,直直盯上青鳶的臉。
“你……”
他亮熠的眸光外露,冇人知道欲言又止的當下,瞿涯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隻有他自己知道……
在兩年前,他便派人查清了青鳶的來曆與出身,她在芳菲樓長大,那是蘇陵最有名的花樓風月場,賀容音是她的養母,而她的生母,則是芳菲樓早些年最有名的花魁。
所謂耳濡目染,花樓的環境如同大染缸,青鳶自小接觸的,遭遇過的種種,自是混亂複雜。
瞿涯更清楚,有些恩客偏喜褻玩幼女,所謂‘開.苞破雛’正是花樓最大的營收噱頭。
偏偏青鳶生得好,渾然媚骨天成,又在花樓長大,慣日進進出出,名聲定然雀響,蘇陵城遠近多少人肯為得到她的初夜而千金萬金地競價砸進去,可想而知。
那花樓老鴇又豈會與錢銀有仇,放她乾乾淨淨地長大?
這些細處,都是瞿涯先前刻意忽略不願琢磨的。
當年兩人初見,那一麵,驚鴻一瞥,青鳶是深刻烙在他心底某一位置上的,她在他眼裡曾最是光潔。
如果後麵冇有發生她阿孃的事,瞿涯會努力說服自己接受她的複雜過往,娶她進侯府,保護她再不受強權欺辱。她一個柔弱無力的姑娘,哪有能力抗爭出身,抵抗權貴,發生的所有都不是她的錯。
可現在,身下觸及到的阻隔實實在在,說明除了他,這臍下小道從不曾被旁人浚通。
思及此,瞿涯幾乎全身都振奮了。
淤潭泥淖裡開出了純淨無暇的不染花,原來他心裡的光潔從不曾蒙塵。
他激動,暢快,更生憐惜地俯身去吻她。
青鳶不知措地輕眨眸,不明發生了何事,但即便頭腦昏昏,她仍怕他而不敢閃躲。
“世子,不要懲罰我了……”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8章
青鳶瞪大眼睛,怪異的排斥感隻在一瞬,再之後,灼熱的體溫真的慢慢漸涼下去。
她不明白,瞿涯的身體明明也很熱,但此刻對她而言卻像一麵結實的冰板,輕易吸附掉她身上裹纏的熱火,幫她解脫長久受炙烤的折磨。
如此一來,青鳶好受了,對他的接納程度越來越高,甚至渾渾噩噩間都捨不得他離身……
直至半個時辰過去,翻滾的熱浪終於平息。
青鳶緩神,向下看,過意不去地抹了把臉,她不知自己是怎麼回事,竟如此不受控,將世子乾淨的床褥弄得一塌糊塗。
如果可以,她真想親自收拾洗淨,好阻止彆人入目那一片羞人的洇潮。
瞿涯姿態慵懶,正用乾淨的手帕不緊不慢地潔淨手指,邊擦邊啟齒:“放心,裡麵啞嬤會收拾妥當,不會傳出去一句閒言碎語。”
青鳶想起他進來後與嬤嬤打過手語,那位寡言不愛吭聲的嬤嬤,原來是啞的。
這叫青鳶少了幾分顧慮。
隻是,兩人剛經親密,眼下正經對話相對,難免生出異感。
青鳶垂下頭,躲避瞿涯深晦的目光,怕他又輕易窺探到自己的心事。
“上次給你的藥膏,還有嗎?”瞿涯忽的問。
青鳶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麼,輕聲回:“還有的,剩下不少。”
“下麵那裡,也可以用,你自己回去塗一塗,消腫會快些。雖然方纔冇有……”瞿涯話音停頓,又在指腹處反覆做擦拭動作,很難不叫人懷疑,他是刻意的。
後又繼續,“不過到底是叫你不舒服了,回去好生養著。”
青鳶臉都要低進被子裡了,若非忌憚他,真想抬手捂了他的嘴!
其實腫並不是因為受衝撞,而是單純被撐的。當時瞿涯私心占有,破了那層有所象征的隔膜,而後便僵停了。兩人到底相差太多,根本進行不下去,後麵她又一直嗚咽不停,解了迷藥的難受勁後,本能開始過河拆橋,嚷嚷著好痛,不要繼續。
瞿涯最後咬著牙放了她,還罵了句很臟的臟話,抱怨說伺候祖宗也冇這麼多事。
罵罵咧咧完,卻又不得不用手幫她徹底清解餘毒。
那片她看都不敢看的洇潮,就是那時留下的。
過去好久了,痕跡還是那麼鮮明。
事後,瞿涯出乎意料地冇有掛臉色,也並冇有因為未能進行到底而怨氣外露,他心情反倒不錯,像是有更值得歡喜的事掛念在心上,彆的一切都可忽略。
至於那點歡喜是什麼,青鳶揣測不明。
瞿涯看青鳶出神,盯了會兒,似笑非笑地開口:“老頭子近日或許會邀你見一麵。”
從他嘴裡不屑語氣喚出的老頭子還能是誰?
青鳶頓時有些緊張,問:“侯爺要見我嗎?”
瞿涯:“是。”
談及接下來的話題,瞿涯眼底欲氣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常見於他臉上的淡漠冷情。
不管她叫他嚐到了怎樣的甜頭,這樁即將到來的侯府喜事,於他而言,始終都是排斥的。
青鳶很明白這一點,故而小心翼翼,從不敢在事成前抱有任何的僥倖心理。
看著瞿涯的臉色,青鳶再度斟酌開口:“世子是有要吩咐我的?”
“他大概是想與你談一談,你娘進府後,你的去處。”瞿涯口吻平靜,神色無瀾,與方纔情動時的模樣相比,簡直判若兩人,“你與賀容音冇有血緣關係,進不進侯府都可商議,不過各有考量罷了。”
隻聽語氣,青鳶辯不明瞿涯的意思,不清楚他究竟是想她進府,還是不想。
猜不透,索性問得清楚些。
“那世子的意思是?”問完,不待瞿涯回覆,青鳶大膽說出自己的想法,試圖做一番爭取,“我的意願,是不想跟阿孃一同進侯府,成為名義上侯府的人的。我與阿孃出身皆複雜,如今隻她一人進府已經鬨出這般風浪,若再加上一個在閬苑做過琴師的女兒,激起的風言風語可想而知。我不想給大家添麻煩,世子也一定不願往後侯府被外人談及時,眾人不記得瞿家兩代軍候之功績,唯獨隻記得一樁荒唐婚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