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清她手足各有一側被繩綁束,身上衣不遮體,**晃目,眼底先是火熱一瞬,旋即又冷下去。
他上前一步將被子蓋她身上,看她的眼神晦暗難測:“如此施誘,你知不知羞恥?”
施……誘?
青鳶不明。
蓋被子的實感太真實了,好像真的發生在眼前。
青鳶屏息感受,恍惚之中察覺,對方的指尖似乎無意碰到了她的手臂,呼吸的氣息也向下噴灑在她脖頸上,癢癢的。
一切好像並不是幻覺。
她遲疑看向瞿涯,抿了抿唇,終於鼓起勇氣,抬起自由的那隻手,向上勾摟,試圖環住瞿涯的脖頸。
……她真的抱住了!
是瞿涯,他就在她身前,觸感真實,不是幻影。
青鳶眼神希翼亮起,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緊摟不肯鬆手,又輕柔柔地出聲相喚:“世子……”
她剛開口,瞿涯發狠出手,一把掐住她的臉頰,指腹深深陷進雙頰的軟肉裡。
他目光森冷,連名帶姓地叫她:“青鳶,你好大的膽子,竟還敢碰我。”
平常他隻稍稍板臉,已然不厲而威,如今明晃晃地發怒,青鳶被他的氣勢嚇到,忍不住往後瑟縮肩膀。
瞿涯繼續發難:“該說你蠢還是傻?就算你想另尋庇護,就不能擦亮眼睛尋個有本事的?選個酒囊飯袋來保你,簡直愚不可及!難道你看不出來,楊桀根本護不住你,他不過就是想睡了你爽一爽?”
“我,我聽不懂……”
青鳶委屈搖著頭,模樣是真難受,什麼楊桀,她聽得雲裡霧裡。
瞿涯審視著:“還裝?”
青鳶眼眶淚水打轉,聲音氐惆:“冇有裝……世子信我,我是被人迷昏後帶到此地的,前麵發生了何事我都不清楚,自醒後,我就是這副樣子了。”
瞿涯盯著她:“外麵那兩個看守,不是你尋的人?”
青鳶忙否:“我不知是誰在守門,世子方纔何故提起楊桀楊公子?”
瞿涯口吻冷硬:“據那看門的說,今日與你幽會的人正是楊桀,若我不來,開門見你一副半裸模樣的人,就是他了。”
青鳶下意識道:“幸好世子早一步來。”
瞿涯眯起眼:“怎麼,你更希望是我?”
青鳶抬眸,真誠道:“當然更希望是世子。”
瞿涯不再作聲,心口燃燒欲裂的火氣,竟然就這麼輕易被澆滅大半。
他抬手碰了碰青鳶的額頭,很熱,像風寒發作,可看她的樣子,又不像尋常寒症。
“把事情前因後果說清楚。”瞿涯收斂威厲,坐在床榻邊,口吻稍微緩和些。
青鳶內心不安地拉住他的衣角,低敘道:“我原本待在閬苑裡,不知怎麼回事,腦袋突然發暈,之後意識迷濛,就什麼都不知道了。等我醒來睜眼,就發現自己躺在此地,手腳皆被捆綁。我掙紮不脫束縛,又反覆昏暈,之後聽到外麵動靜再次甦醒,察覺世子出現在身邊時,還以為是不真實的幻覺。”
瞿涯眸利如隼,不放過青鳶麵上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
如果她敢言謊,或者繼續耍花招瞞騙,他一定不輕饒了她。
然而,她眼睛澄明乾淨,不見絲毫心虛與慌亂。
依他審問敵犯無數的經驗判斷,青鳶冇有說假話。
今日一事,必有蹊蹺。
“知道是誰害你嗎?”瞿涯問。
青鳶想了想,斟酌開口:“閬苑守衛並非擺設,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將我帶走,還未有驚動,我懷疑主使之一,或許就是閬苑的人。但具體是誰,我冇憑證,無法斷言。”
瞿涯:“我倒有一懷疑人選。”
青鳶:“是誰?”
瞿涯:“慶功宴當日,楊桀在熹園鬨出事端,你可有聽說?”
青鳶:“聽說了一二,好像是閬苑琵琶閣的喜兒與楊桀私通,被薛三娘捉個正著。”
瞿涯搖搖頭:“你隻明表象,卻不知自己也牽連其中。”
青鳶目露困惑。
瞿涯言簡意賅,把薛三娘與鄒清清在熹園捉姦的過程講清楚,提起薛三娘脫口而出的那句“青鳶在哪”時,青鳶眼睛瞬間睜大,驚訝之餘,大致將思緒理清。
“所以,她們懷疑是我與楊桀私通?”
“是,但事與願違,與楊桀私通的不是你,她們大費周章卻隻捉了個不起眼的喜兒,未達目的,怎會罷休?於是她們便打算將錯就錯,將你迷暈帶到此處,再引來楊桀對你……”瞿涯冇有把話說完,眼神冷戾下去,“如此,冤死了你,目的同樣達到。”
至於什麼目的,青鳶心裡稍微揣測,便能清楚。
她住在閬苑頂閣兩年,在鄒清清眼裡,自己是占了她的位置,而薛三娘是鄒清清的姨母,勢必幫親。
青鳶看向門口位置,心底一陣後怕。
若方纔推門而入的是楊桀,恐怕現在,她清白已失。
思緒短暫清明過後,體溫滾燙,渾身灼熱的感覺再次席捲全身。
青鳶心臟顫麻,呼吸繼而加重,額前也漸漸沁出了汗珠。
她大口呼吸,不知自己中的究竟是什麼歹毒的迷藥,竟會反覆發作,一次比一次潮熱洶湧,並且拖得時間越久,她不上不下的渴望就越是強烈。
空虛感如同深不見底的淵潭,她靠在瞿涯膝邊,渴求被填滿。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6章
瞿涯察覺青鳶不對勁,麵色潮紅,瞳孔渙散,立刻低身湊近問:“怎麼了?”
青鳶意識恍惚,隻感受到瞿涯身體外散涼意,隻要靠近他,心口受灼燒的痛苦便能紓解。
她完全控製不住,主動伸出手,拉扯著瞿涯來抱自己。
她渾身軟趴趴的無力,可一把就拽來了瞿涯。
兩人交頸,呼吸交纏,明明彼此身體都在升溫,她卻覺得格外清舒涼快,血液跟著止沸,心底浮躁的衝動也被安撫。
瞿涯眼神壓抑,身體更是緊繃,此刻他姿勢怪異,身體一半撐著,一半幾乎實壓在青鳶身上,兩人身形又差很多,他不想像座山一樣覆下去,壓得她喘不過氣。
然而青鳶執拗不放手,堅持與他挨貼。
瞿涯冇辦法,目光下睨,喉結不由滾了滾,那兩房膩軟擠在他結實胸膛前,像奶豆腐,又像蒸軟酪。
他素不喜甜,此刻卻口味有變。
舌尖抵著上膛,剋製半晌,瞿涯有了反應。
繼續僵持下去不是法子,此地說不準何時就會來人,加之青鳶時而清醒時而迷糊,手腳總不老實地在他身上胡亂遊走,他再強的意誌力受得住旁人卻受不住她。
瞿涯無可奈何,又無法將其就地正法,覺得青鳶實在可恨。
他咬咬牙,強忍,決定先將人帶走,另尋地方安頓好。
瞿涯哄著青鳶先把他鬆開,起身後,看了眼室中央不斷嫋嫋升煙的高柄竹節熏爐,他走過去,滅了香,又將窗戶打開透氣。
室內空氣流通起來,青鳶似乎終於好受一些。
但到底被悶熏了太久,哪怕瞿涯這樣意誌力強的,身處室內片刻,喉嚨都有發乾的異感,更彆說青鳶這樣嬌滴滴的姑娘,在燃香的環境裡受侵染久了,自然冇那麼容易恢複如常。
這香藥歹毒,而下毒的人,居心更險惡。
瞿涯肅著麵目開口:“如此下作手段害你,她們找死。”
他一副為她撐腰的口吻,青鳶聽清了,心頭一暖。
可是眼下,她已經顧不得去想薛三娘與鄒清清了,身體時刻焦灼,像被烈火焚燒,她隻想快些解脫。
瞿涯跟她說了句話,而後出了房間,在院中吹響骨哨。
那是鎮北軍專用軍哨,由瞿涯密定,用於戰時傳達信令,回京後,哨聲仍可喚召蟄伏於暗處的鎮北軍影衛。
據說,這是皇帝給瞿涯的特殊權利,且影衛名單機密,由瞿涯調控自由。
在京城天子腳下,能有這樣殊待的,瞿涯是頭一份,可見聖恩深隆與帝心信任。
瞿涯很快去而複返,將困束青鳶手足的繩子解開,而後用被子將人嚴實裹纏。
“先帶你回熹園安置,其餘的交給我。”他把人打橫抱起,邁步要出門。
青鳶渾身綿軟無力,手臂環著瞿涯的脖子,虛弱道:“我難受極了,勞煩世子請女醫來熹園,幫我診一診。”
她此刻的發作症狀,實在難為情叫尋常的郎中診看,尋一女醫士過來,不失為最合適的選擇。
瞿涯下睨目光,侵略性十足:“恐怕女醫士無法解決你症狀發作的根源,更消解不了你受灼熱的痛苦。”
青鳶心底冇著落,輕聲喃喃:“那……要如何能解?”
瞿涯挺直腰板,抱著她往上一顛,穩穩撈回後,他目光直視前方開口:“跟我回去,你自然知曉。”
瞿涯帶青鳶乘馬車回熹園。
其餘四個影衛,全部原地未動,他們繼續匿身於小院附近,在暗窺明,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