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涯被當麵戳穿有偷聽之嫌依舊麵不改色,坦實回:“我的聽力向來好。”
這麼說,就是都聽到了。
青鳶佯作不滿地嗔瞪他一眼:“世子偷聽居然還能如此理直氣壯。”
瞿涯彷彿被氣笑一般,乾扯了下唇角道:“我來是為護你安危,至於你們二人的對話,與我先前猜測的並無二致,我又何必偷聽,多此一舉?”
青鳶眼睛骨碌一轉,頂著活色生香的一張臉,反問道:“那世子先前猜測的是什麼?”
瞿涯緊盯著她,口氣不善:“不就是來當易塵的說客,講明白他對你的好,對你的情,再問明你的態度,願不願意與易塵消除隔閡,重歸於好?還要我繼續往下說麼,或者說得更直接些,他不就是在明晃晃地幫易塵挖我的牆角?”
眼見瞿涯當真被氣得不輕,尤其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幾乎咬牙切齒,眸底都泛起猩色,看向她的目光也愈發佔有慾濃烈,青鳶終於收了與他玩笑的心思。
她輕咳一聲,主動踮起腳尖,去摸瞿涯的頭,邊順毛邊道:“好了,世子何至於生惱?我是如何回覆薑埃的,你不是都聽清了嘛,我會堅定不變地選擇你,從始至終,都是你。”
聽到這話,瞿涯總算麵色稍緩。
但眼神仍舊晦暗危險。
他單手環住青鳶的腰肢,臂上用力,迫著她緊貼上自己的前胸,兩人瞬間密不可分。
曖昧升溫,吐息灼熱,挨緊的胸膛起伏幅度越來越鮮明。
青鳶有些難捱,下意識想偏頭閃避。
瞿涯扼住青鳶的下頜,迫她直麵自己,而後居高臨下,嗓音沉沉:“你是先將人慪死,然後再喂顆甜棗吃來了事?告訴你,我冇那麼好哄……”
青鳶隻得注視著他,眸光流眄,自帶幾分勾人的柔冶,誠懇道:“可是我想哄好你呀。”
瞿涯半眯眸問:“隻是乾想?”
青鳶輕輕搖下頭,抬手攀附住瞿涯的脖頸,很淺地啜吻了下他的嘴角,觸感似有所無,但癢意酥麻,無限蔓延。
從唇上,到心腸,再至中腹……
好似一尾靈活的魚,從上到下曳著水,擺起一圈圈縈洇的漣漪,就算再厲害的漁人也抓不住它。
但青鳶一定抓得住。
甚至,魚會想主動往她手心裡鑽。
他也同樣。
“不是乾想,我有行動的。”青鳶偷親完人,紅著臉,柔聲細語。
瞿涯舔了下唇,明顯意猶未儘,還想討要更多:“你覺得這樣就夠?”
青鳶抿抿唇,赧然非常。
麵對對方刁難,她隻好再次踮腳顯誠。
可瞿涯好似故意逗她一般,見她要有動作,便箍著她的腰,施力叫她踮不起來。
身形錯位,身量不足,於是她這一吻堪堪蹭過瞿涯的喉結,冇有吻到唇上。
瞿涯眉頭皺了下,發出壓抑的一聲喘。
兩人擁抱的姿勢一直未變,比之先前,甚至更緊。
正因契合無隙,彼此間有絲毫變化都能被立刻察覺。
青鳶長睫輕抖,雙腿不由有些發軟,這般被硬生生抵著,她簡直不敢再看瞿涯。
“怎麼不說話了?”瞿涯啞聲,明知故問。
青鳶硬著頭皮回:“你就當我……在乾想而無能作為吧。”
瞿涯輕笑,玩味十足:“承認自己是乾想了?”
青鳶偏眸,避著他的視線:“乾就乾吧,隨你怎麼想。”
“我怎麼想?”瞿涯重複一遍她的話,語調咬得輕飄飄的,但眼神染著的慾望卻極重,他低首,附耳道,“我想,乾你。”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30章
以往, 麵對瞿涯混壞的葷話逗弄,青鳶不是臊著臉捂上耳朵,就是赧赧然地落荒而逃, 然而這一回,她卻一反常態, 冇有無措露怯,反而不遮羞地應了一句。
“什麼時候?”
她一臉單純, 大大方方一問,結果輪到瞿涯懵了。
甚至以為她把他的話聽錯,當場不確定地又問一句:“你聽清我說的了?”
青鳶把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慢慢牽下來, 點頭回:“知道。但現在不行, 佛門清淨地, 忌行狎嬉, 待回京去,隨世子如何都行。”
說完, 青鳶眼睛輕眨了眨, 眸光情動盪漾, 如洇著一汪潺潺春水,勾人得很。
可偏偏這節骨眼上,連根手指都不能動她。
瞿涯咬咬牙, 終於反應過來, 這丫頭分明就是故意想叫他難受。
他上前一步逼近過去, 漆眸黑沉沉的, 審視問:“讓我乾上火,憋忍著,折騰壞了,對你有好處?”
灼熱的吐息從頭頂罩下來, 青鳶不自在,於是伸出一根手指,點戳在瞿涯胸膛上,手腕冇怎麼用力,但起勢是想將人往後推開些。
也是奇怪。
平時她正經雙手用力,瞿涯巋然不動,好似一座沉默的大山,根本撼不動分毫,而眼下她隻抬了一根手指裝模作樣,反而叫他真的配合地往後退了。
果然,男人都是吃軟不吃硬的。
青鳶心裡有底,便愈發有恃無恐:“都說了,等回京去,反正在寺院定然不行。”
瞿涯目光粘在她身上不動:“我冇說在寺院。”
青鳶想到什麼,忙又補充一句:“在大孃的藥舍也不行,那茅草屋什麼聲響都隔不住。”
瞿涯蹙蹙眉:“我更冇想在那。”
“那你想什麼……”青鳶眼神環顧了下週圍茂密的灌叢,看向瞿涯的目光越來越警惕。
瞿涯猜到她在瞎琢磨什麼,板著臉,轉身而去,冇再理她。
……
祁霆陷入昏迷,情況明顯不太好,青鳶不放心離開,與祁羨想得一樣,兩人都打算多留寺幾日。
而這時,聖上密詔連夜送至清音寺,上麪點名要祁羨立刻進宮,不得耽擱。
聽聞訊息,青鳶很是惶恐,生怕聖上會因祁銘與康王在京聯合作亂,追究到狄國公府,再牽累到祁羨身上,讓本就岌岌可危的君臣關係變得更加雪上加霜。
瞿涯卻勸慰她,不必擔心,祁銘最後的放手一搏,或許是變相成就了祁羨。
青鳶不解,兩人私下對話。
“成全?此話何意?祁銘與康王先前在京大肆宣揚祁羨並非祁家親子,如今無論在廟堂還是巷井,議論的風言風語一定不少,就算有公主殿下出麵遏止以訛傳訛,也勢必擋不住一些話會傳進聖上耳裡。聖上本就有意廢權,如今情形下,順勢而為,不是正好省了力氣?”
“阿鳶,你把朝政想得簡單了。這不比你的琴譜,弦序徽位,指法分明,它更像是蜘蛛織的一張亂網,涵蓋著錯綜複雜的利益牽扯與黨派爭奪,往往牽一髮而動全身,哪怕是聖上,也不得不審慎而行。”
青鳶神色認真。
瞿涯繼續言道:“聖上想要的,從來不隻是一塊虎符死物,而是軍心所向。那些北征軍老將,忠於朝廷,又同樣忠於祁家,祁家人在將士們心裡的地位越重,聖上就越容不得祁家人繼續掌權。可同時,聖上也並不願見北征軍的凝聚力就此散掉,廟堂斡運,關乎定邦大勢,聖上手中的鍘刀不會一下放落,半分餘地不留。”
這些話,原本對青鳶而言實在遙遠,幾乎可以算作是天方夜譚。
可聽得多了,熟能生巧,她那為理順琴譜生的腦子慢慢也能參透明白幾分詭謀與譎算。
青鳶略微思忖,順著瞿涯的思路,問:“所以你的意思是,現在,餘地有了?”
瞿涯目光落在青鳶身上,自帶幾分柔和。
他輕點了下頭,回答道:“是,祁羨並非國公爺親子的真相,自然瞞不過聖上的耳目。若是尋常臣子家事,聖上哪會過問,更遑論急召祁羨進宮。此舉,顯然含義深遠。”
青鳶眨眨眼,慢慢想通了什麼,遲疑開口:“聖上莫非是在以退為進?一邊壓製流言,肯定祁羨正統世子身份,借他來籠絡北征軍軍心,再一邊以其真實身份為掣肘,一旦發現祁羨超脫掌控,便將把柄揭露,一個來曆不明的假世子,自然帶不動北征軍掀起什麼風浪。”
說完,青鳶心頭不由跳了跳。
聖人之心,淵乎其不可量也,一場收攬兵權的權謀對弈,終究是為君者占了上風。
瞿涯抬手,想摸摸青鳶的頭。
抬眼發覺她額前有縷碎髮正被細風拂動,於是指尖撚過髮梢,幫她彆至耳後。
他安慰語調道:“放寬心,這不算是壞事。有了這樣的把柄,聖上方可安心重用祁羨,這對祁羨而言是絕地求生,更是難得的仕途機會,所以我才說,祁銘的破釜沉舟,是誤打誤撞成全了祁羨。”
青鳶輕靠上瞿涯的右肩,低喃說:“聖上想要祁家人無野心地幫他攬護兵權,其實也不一定非是祁羨,祁銳也……”
話說一半,青鳶止了口。
那個草包,花天酒地排第一,野心雖不大,能力更不足,怕是難入聖上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