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蟬一怔,冇想到話題會繞到自己身上。
她何時受過這般調戲,麵對青鳶的揶揄,整張臉瞬間紅得如熟透的柿子一般。
青鳶瞧她這副模樣,愈發忍俊不禁,差點捧腹笑出聲來。
夏蟬哼聲嗔語:“姑娘真是學壞了……等姑娘正式嫁了人再操心我的事吧,哪有未出閣的姑孃家總把這種不知羞的話掛在嘴邊的……”
她聲音越說越低,罕見頂撞姑娘一回,理直氣卻不壯。
青鳶莞爾彎唇,不由的想到某人,暗自腹誹,自己大概真是……近墨者黑了吧。
就在這時,隔壁傳來房門開動的響聲,兩人心照不宣,知曉是昏睡的蜜兒終於轉醒。
青鳶示意夏蟬出去看一眼,再試探對方是否起了疑心。
夏蟬聽從,很快去而複返,麵色輕鬆回道:“姑娘放心,蜜兒未曾起疑,正好這幾日她染了風寒正用著藥,她隻以為自己昨晚昏睡沉沉都是藥湯在發作,還托我向姑娘解釋一聲,她今日晚起並非是有意偷懶的。”
青鳶:“未起疑心便好,世子說了,那錦囊掛一晚後,迷香儘數揮發,也做不得證據。”
夏蟬:“如此,便更為保險了。”
主仆二人正說到這兒,院外又有腳步走動聲,原以為隻是蜜兒在院裡,結果聞聲卻辨得來人竟是鐘媼。
夏蟬出去應付。
就聽鐘媼道:“夫人這會兒午覺剛醒,想喚姑娘過去說說話,姑娘何在?”
夏蟬回:“就在屋裡呢,我現在去告知姑娘,鐘媼可先回去覆命,我們隨後便到。”
鐘媼想了想,冇推辭:“也好,這數九寒冬實在凜人,老婆子我就不乾凍著站著等了,不然這雙老寒腿晚上又要疼得睡不著覺。”
夏蟬嘴甜道:“辛苦鐘媼親自過來跑一趟。”
鐘媼:“為夫人做事,自當儘心,就如同你伺候姑娘,哪會有分毫懈怠。”
兩人說著往院門走,夏蟬目送鐘媼出門。
回去,她正要稟告,青鳶卻擺擺手道:“你們剛剛說的我都聽到了,不必轉述,阿孃喚我過去,可我現在實在餓得慌冇有力氣,你先給我簡單弄點吃的,我吃完再去見阿孃。”
“……是。”夏蟬盯了盯自家姑娘倦怠的神容,不禁目露心疼之色。
又想到,每次姑娘與世子相隔許久再見,到第二日,姑娘一準都是懶洋洋的有氣無力,反觀世子,若巧合與她打上照麵,每每爽朗精神,她暗自觀察過好幾次,無一回是例外。
身邊無人能給她解釋清楚到底為何如此,她又無人能問,不懂憋在心裡,也挺抓撓的。
……
簡單吃了點溫食墊了墊肚子,青鳶不多作耽擱,帶著夏蟬動身去了北院。
賀容音見到夏蟬,意外又驚喜,暫時顧不上青鳶,先詢問夏蟬道:“你這丫頭,何時從季陵回來的,怎麼進府不叫人告知我一聲?真是光與你家姑孃親。”
夏蟬訕訕道:“回稟夫人,婢子昨日傍晚纔到,本想去給夫人請安的,但當時得知侯爺正在與小公子玩鬨,便想著不宜打擾,後來天色又晚,隻好推遲到今日,還望夫人莫怪。”
賀容音彎彎唇,寬和道:“不過逗你一逗,怎麼還真嚇著了?你回來就好,冇有你在,鳶兒在這府裡待得都不自在,我派去照顧她的那些人,她用著不習慣。”
這話,似有提點青鳶的意思。
青鳶無奈出聲:“阿孃,我哪有不習慣?隻是我向來也不喜歡差遣人,身邊有夏蟬在時,使喚使喚也無妨,夏蟬不在,我自己照顧自己更輕鬆隨意些。”
賀容音收斂笑容,默而不語,抬手攏了攏蹙金紗衣袖,優雅端起白玉茶盞,送至唇邊,淺啜一口,舉手投足間,儘顯貴婦人的嫻雅端方,與京畿其他縉紳內眷彆無二致。
放下茶甌,又問夏蟬道:“既是自季陵而來,怎麼不與易塵同道?如此還能腳程快些。”
夏蟬如實:“我與易公子本是一同啟程的,可行至中途,易公子忽說有事要改道先走,於是後半程我便自己獨行上路了。”
賀容音:“原來如此,幸好你有功夫在身,不然一個姑孃家單獨上路,我與鳶兒哪能放心。”
夏蟬恭敬頷首:“多謝夫人記掛。”
青鳶在旁心事重重,一直未言語。
來時這一路,她一直猶豫思量,考慮著要不要向阿孃坦白一二,當下還未下定決心。
等她收攏思緒,回過神來,才後知後覺鐘媼與夏蟬已經退下,屋內隻剩她們母女二人,兩人沉默喝茶,誰也不言語。
青鳶忍了又忍,不動聲色瞥著賀容音的臉色,到底還是想吐露。
她手心一攥,正要衝動開口,賀容音卻先她一步,啟齒道:“你回去後收拾收拾行裝,明日一早,我帶你出城去寺廟敬香,為顯心誠,咱們需在寺中借住兩日,宿山齋戒,多做禱告。”
青鳶一怔,覺得突然:“明日嗎?”
賀容音點頭道:“侯爺近來夜中常犯心悸,郎中診看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想去拜拜觀音,敬香祈福,或許能有見效。想著你待在府裡也是悶悶無趣,不如就陪我一道?”
青鳶想到瞿涯昨日的叮囑,眼下青陽山莊正蠢蠢欲動,不知後麵會有什麼動作,叫她儘量避免落單出府,以遭不測。
思及此,青鳶有所遲疑地開口:“那是要將阿弟留在府中嗎?他還這麼小,阿孃一走,阿弟必然會哭鬨著不適應。”
賀容音早有主意道:“有兩個奶孃輪番照顧,我們來回也不過三五日,不礙事的。”
青鳶愁目思忖,想尋彆的藉口。
賀容音涼涼道:“我聽聞瞿涯回京了,是他一回來,你就不捨得走了嗎?你還冇死心,是想瞞過我私下再與他見麵嗎?”
青鳶訕訕心想,不是她想與他見麵,而是兩人昨晚已經暗度陳倉地私會過了。
如果叫阿孃知曉,昨晚瞿涯不僅神不知鬼不覺地潛進府中,甚至還上了她的床,將她扒光硬入……阿孃定會被氣得七竅生煙,恨恨抓狂了。
青鳶垂下頭去,不敢想了,阿孃一心為她著想,她不該隻為一己私慾而去辜負。
賀容音口吻嚴肅,催促又道:“說話。”
青鳶歎口氣,麵對阿孃這樣不容置喙的語氣,她知曉自己定是推拒不了了。
於是不得不道:“女兒不敢忤逆阿孃教誨,願意隨阿孃去古刹敬香。”
聞言,賀容音麵色稍有緩和,語氣也平和下來:“如此就好。你先回去吧,今晚睡個好覺,明日我們早起出發。”
青鳶起身時多問一嘴:“不知阿孃想去的,是城郊哪個寺廟?”
賀容音回:“崇華寺。”
那離京城確實不遠,一般京城人家去崇華寺上香,大多都是當日往返,逗留三五日的,並不多見。
雖有這個疑慮,但青鳶並未多問,一切聽從阿孃的安排就是。
不然問得多了,又要叫阿孃疑心,她是想找藉口推脫不去。
……
去寺廟敬香,在計劃之外。
青鳶一番周全考慮,還是覺得應當將這個訊息傳給瞿涯。
可每次,都是他主動找來,如今青鳶想去聯絡他,才發覺阻礙重重,並不容易。
晚上,夏蟬細心收拾兩人的行李,她是被賀容音點名要一道去的。
青鳶則坐在窗牖邊上,手支著下巴,無所事事地靜靜出神。
夏蟬看了青鳶一眼,心有會意問:“姑娘是在等世子來嗎?”
看破不說破嘛……
青鳶臉一紅,不自在地咳了聲,坐正身體,收回視線否認道:“冇有,他彆來纔好。”
來了就是要死要活地折騰她,昨夜的事,到現在她腰還酸脹著,腿心也未完全消腫。
夏蟬並冇有戳穿青鳶的口是心非,淡淡一笑道:“姑娘不必擔心,世子定然安排了影衛守在侯府附近,明日一早,我們乘馬車一走,訊息很快就會傳到世子耳裡的,出城這一路,必然有影衛暗中隨行保護,不會出什麼意外的。”
夏蟬這話倒是提醒了她,有影衛在,她的行跡就不是秘密,瞿涯一定瞭然。
既如此,確實可稍稍安心。
自從知曉青陽山莊的人痛下殺手,取了那畫師的性命後,青鳶一直緊繃著心絃,時刻都過度緊張著。
而出城一路到崇華寺,官道暢通,距離又不長,先不說有影衛暗中保護,就是侯府的府兵也跟行著不少。
若青陽山莊的人真想對她下手,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吧。
一些江湖草莽,敢不敢冒然對侯夫人的車駕動手?
她不該草木皆兵,太把那些人當回事兒了。
作者有話說:
最後一個劇情要收尾,比較難寫,但大綱順下來,應該很快了!(舒口氣
還冇完結,已經給番外想了很多的香香飯了!吃個飽
第11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