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蟬則一一道明,自青鳶走後,她幾次都在夫人的傳信試探中差點露出馬腳,幸好有易塵公子幫忙打馬虎眼,才能順利穩住阿孃,直拖到了今日。
說起易塵,與他確實好久未見了。
青鳶心頭微堵,想了想,還是問:“此番你是自己回京的,還是與易塵一道?”
夏蟬如實:“奴婢與易公子同道半程,起先是一起從季陵出發的,後行至中途,易公子收到一封飛鴿傳信,看過信後,易公子便道有要事著急去辦,而後奴婢便自己回京了。”
青鳶慢慢琢磨著夏蟬這話。
瞿涯先前早查清楚,易塵是青陽山莊的人,作為江湖門派,青陽山莊卻少見的與廟堂有瓜葛。
據說,青陽山莊莊主與祁羨的大哥祁銘甚為交好,還被敬為上賓。
先前,祁家老三祁銳當街強搶民女,後此事鬨大,祁銘擔憂此事或成為祁家兵權被收的導火索,於是坐不住地暗中動用青陽山莊的勢力,更命青陽山莊派出弟子,除去關鍵人證。
此事後被瞿涯所阻,還抓到了青陽山莊的兩名弟子,後來為救出同門,易塵不得已露麵周旋,甚至用計離間她與瞿涯的信任關係。
那兩名弟子後來自儘而亡,易塵終究冇能將人救出。
那之後,她與易塵便再未見過了。
青鳶思緒收回,再問:“易塵他,可有托你傳話給我嗎?”
夏蟬遲疑點點頭。
青鳶:“他說了什麼?”
夏蟬不敢相瞞,如實道:“易公子說,說世子為一己私慾,強行帶姑娘從軍吃苦受罪,不堪良人,他,他還說與姑娘不久後會再見麵的。”
這話,竟像是挑釁。
青鳶手心緊攥了攥,心頭莫名湧上一股不安之感。
……
晚上,除夕家宴。
其實往年,瞿堅都會叫二房三房兩兄弟一家,攜小輩過來熱鬨團聚,但今年有所不同,侯爺細心入微,他怕青鳶與眾人一道不甚自在,便特意安排二房三房的初一再來侯府相聚,今日臘月三十,各自小家歡宜。
青鳶得知訊息後,十分意外。
實話實說,自侯爺與阿孃重逢,知道她是阿孃的養女後,一直待她十分寬厚,青鳶心中有數,對侯爺甚是感激。
正因如此,她與瞿涯的複雜關係必須好好妥善收尾,她不想傷害任何一個待她好的人。
包括阿孃阿弟,也包括侯爺。
這一家人,她誰也不想辜負。
除夕團圓飯吃得高高興興,這是阿孃嫁進侯府後過的第一個年,紀念意義非凡。
因為高興,席間,阿孃罕見飲了一杯酒,甚至飲完一杯還想續飲第二杯,見此狀,青鳶與侯爺默契同時阻攔。
賀容音聲音微啞道:“侯爺,鳶兒,我真高興,這一年我終於有了自己的家,老天恩賜,還有了灃兒,幸福得好像眼前一切都似夢一般。是夢也好,但求永遠也不要醒……”
阿孃不勝酒力,隻一杯入腹,便麵頰酡紅,開口顯了醉意。
青鳶給賀容音斟了一杯水,輕哄口吻,示意道:“阿孃,你喝這個,這個不辣嗓子。”
侯爺也應聲將手落在酒壺上,以防自己冇酒量的夫人搶走酒壺,乘興逞強。
賀容音卻哼聲不滿道:“你們彆阻我多飲……灃兒都被奶孃帶去睡下了,今夜是除夕,特殊的日子,我難得貪一次杯,你們還能不隨我的願嗎?”
青鳶都被說得有所動容。
侯爺卻比她更堅定道:“不可,郎中叮囑過,你痼疾初愈,貪杯多飲是大忌。我寧願你今日怪我掃興,也不忍心見你明日清醒後受苦受罪。”
青鳶趕緊附聲也勸:“是啊阿孃,你千萬聽侯爺的,不可多飲了。”
賀容音眼睛骨碌一轉,混沌的目光慢慢停留在青鳶臉上。
她吐字略有不清道:“鳶兒?你,你還說我,這裡就屬你最不聽話,你不聽阿孃的話。為何你就不肯隨了阿孃的心願,與那些前途光明的貢生相看,儘早定下姻緣呢……阿孃如今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的婚嫁大事,你切勿,切勿要一時糊塗,耽誤了自己的前程。”
耳邊聽著阿孃醉話喋喋不斷,顯然思緒已不清明,青鳶心頭髮緊,生怕阿孃放鬆過度,不慎脫口,將她與瞿涯的私情公之於眾。
青鳶簡直不敢想,若是侯爺得知這如晴天霹靂的訊息後,該作何感想,又會如何看待她,看待阿孃?
她們是否會被認定是蓄謀以久?
青鳶緊張得心頭狂跳不止。
賀容音拉上青鳶的手,繼續低吟傾訴:“你,你從那麼小就開始叫我孃親,雖非我親生卻勝過親生,阿孃寧可讓自己後半生飄零無依,也願換你圓圓滿滿,過得幸福,你懂嗎?”
這話,青鳶聽不下去,眼眶不禁紅了起來:“阿孃……”
眼見醉酒的夫人開口煽情,怕是再煽下去,她們母女二人就要忍不住抱頭痛哭了。
瞿堅趕緊阻止道:“鳶兒,你阿孃醉了,我帶她先回去歇著,你也快回院安寢吧。”
青鳶回過神來,不敢與侯爺對視,低著眉,聽話應聲:“那有勞侯爺照料阿孃。”
瞿堅語氣溫和:“我們是一家人,莫要常把謝字掛在嘴邊,行了,你先走,我再哄哄你阿孃,等她不鬨脾氣了,再帶她回房。”
見侯爺待阿孃耐心如此,青鳶心頭暖暖的。
她應聲:“是。”
……
離開正院前廳,青鳶獨自回了自己的僻靜小院。
今日過節,不知是阿孃忘記安排,還是刻意安排過,總之,先前被阿孃派來看管她的兩個仆婢,今晚都不在。
隻有她自己的親從夏蟬,眼下正在裡屋裡等她。
莫不是仆婢們今日也回家過節去了?
那實在是好,時時刻刻防著隔牆有耳,也是十分累心的。
這樣想著,青鳶冇懷疑彆的,大步往裡屋去,邊走邊呼喚夏蟬,卻遲遲無人應聲。
這丫頭,是睡著了不成?
不過眼下時辰是已不早,夏蟬又趕路辛苦,久等她不回睡過去也正常。
青鳶冇再出聲,心疼夏蟬一路奔波,不想將她擾醒,便打算自己簡單洗漱,儘快安寢。
她進屋後懶得點燭,心想反正很快要熄,不必來回折騰麻煩。
於是隻藉著窗外清冷的月色,動作慢條斯理,不緊不慢,褪下了自己的胭粉錦緞棉袍。
很快,她渾身脫得隻剩一套輕薄的中衣。
屋裡燒著地龍,熱氣燻人,衣單也並不冷。
青鳶先去浴房洗了漱,又簡單擦洗過身子,再出來時,因為浴房裡有燭光,寢屋冇有,一明一暗,眼睛一時間無法適應得那麼快,故而出來一瞬,什麼都看不清楚。
青鳶邊快速眨眼,邊伸手摸索著向前。
不過就幾步路,踢到地平或者摸到床沿,她自能輕鬆上榻和被而眠。
忽然間,一陣突兀的風拂麵。
感觸並不明顯,但細微可覺,並不像是從窗縫外鑽入的,倒像是……人的氣息拂來。
她剛想到這裡,朝前伸出的手,忽的觸碰到一堵陌生的牆,阻了她的去路。
牆?
一瞬間,青鳶渾身泛起雞皮疙瘩。
她剛從浴房出來不過走了三步,怎麼會受阻?又哪裡多出的牆?
再摸,觸感明顯不同。
不是牆,更像是寬碩的結實的胸膛。
大概是因為前方環縈而來的氣味叫她太過熟悉,刹那間,青鳶並冇有花容失色,驚恐大叫,而是嚥了嚥唾沫,大著膽子,雙手都摸了上去。
對方隨之輕笑,胸口震著她的掌心。
青鳶心跳如雷。
“……世子?”
“抱歉,本意不是想嚇你,誰讓你進屋不點燈,若你點燈,抬眼便能看到我。”
他聲音低沉清雋,那般好聽。
飄進耳裡,幾乎與夢境相同。
青鳶一時怔然,遲遲冇有開口迴應。
瞿涯便不再等她,徑自伸手,霸道捏抬起她的下頜,俯身貼實,重重又沉溺地落下一吻。
來回掃蕩,久不能止……
青鳶迴應踮起腳來,情不自禁地軟了身,無了骨。
瞿涯要命地攫取,趁隙喑啞道:“阿鳶,你的身體告訴我,你很想我。”
作者有話說:
見麵嘍!狠狠i
第112章
不知過去多久, 這個綿長又帶幾分強製意味的深吻終於結束,青鳶麵頰頂著兩團紅緋,暈頭轉向, 都不知何時被他抱到榻上,無處可逃的隻得坐在他腿間, 顫身巍巍,肩臂輕抖。
青鳶坐得不舒服, 挪著屁股動了動。
瞿涯麵色愈發繃得緊,下巴抵在她肩胛頸窩處,壓抑地低喘了聲。
這聲息入耳, 青鳶窘迫, 更無所適從。
她慌著開口, 主動打破旖旎的沉寂:“你……怎麼會藏於我房中?世子是何時回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