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涯緩聲回:“如你所見, 剛剛到。”
其實細心感受便可發覺,他身上眼下雖已火熱蔓延, 可兩人剛剛摟抱時, 他麵額及肩身都帶著明顯風塵仆仆趕夜路的霜寒。
他確實剛剛落腳, 連盞熱茶都未顧得上喝。
思及此,青鳶忙去關懷:“這幾日京中接連飄雪,夜間朔風更凜冽, 你夜間趕路冷不冷?要不要我吩咐夏蟬給你煮來一壺紫蘇生薑湯暖身?”
瞿涯道:“不必, 眼下你應當是叫不醒她。”
青鳶不解:“什麼?”
瞿涯道:“夏蟬還有你院裡另一仆婢, 都中了迷香, 今晚這一覺,她們會睡得格外沉,就算窗外滾雷也難被驚醒。”
青鳶微微詫異問:“所以,你早提前潛入侯府, 給她們下了藥?”
瞿涯否認道:“不是,我剛進府,迷藥是夏蟬幫忙下的。我事先給了夏蟬幾個紅錦囊,那錦囊提前浸過迷藥水,掛在室外無礙,但置於室內不通風且聞得久,就會暈暈沉沉睡去。不過你不必擔憂,迷藥隻一夜藥效,明日那就是普普通通的掛飾,不會被察覺有異。”
聽到這話,青鳶後知後覺,想起來白日見到夏蟬時,她手裡的確拿著一把不知從何處來的紅飾物。
當時問她話,夏蟬回,是見院外老梅枝椏光禿,她隨手裝點,更顯喜慶。
原來,那丫頭竟是誆了自己,她手裡的紅錦囊分明不是尋常的飾物。
青鳶不可置信眨眨眼:“夏蟬是我的心腹,她怎麼會替你瞞我,還願意聽從你的差遣?莫不是世子對她威逼利誘了?”
瞿涯淡淡笑道:“我豈會為難你的人。”
青鳶看著他:“那究竟是何故?”
見她一副認真追究的模樣,實在可愛,瞿涯忍不住低首貼湊,嗦了嗦她敏感的耳垂。
青鳶癢得渾身瑟縮,鴉羽微抖,嗔怒瞪他。
瞿涯這才答話:“因為她夠聰明,知道拿我當自己人,你的人。”
知曉夏蟬的初衷一定是為了她好,青鳶心裡好受些。
“既如此,她何苦把自己也給藥暈了?”
反正廚娘已經回家過年節了,她院裡最多隻剩一個阿孃的耳目,暈倒那侍婢不就行了,夏蟬怎麼還跟著一道湊熱鬨?
這又不是什麼沾光的好事情。
瞿涯垂眸凝視她,緩緩開口:“大抵是知悉今夜我會進府與你相見,這院子總共不大,屋與屋之間聲響傳得更清晰,我想,夏蟬應是怕清醒著聽到什麼動靜,難為情吧?”
明白他的意有所指,青鳶瞬間臉頰更紅。
她輕掙道:“世子少自作多情了,誰要與你……”
然而話未說完,瞿涯忽的動了動腰肢,方纔她刻意避開的駭物猛然起勢往她裙襬裡鑽,哪怕隔著衣料,有所阻擋,那物發狠要往中間嵌入的實感還是格外鮮明。
青鳶當即吸聲,想動卻不敢動了。
她惱自己身子敏感,更惱瞿涯清楚知曉她身上的每一處弱點,就隻是這樣隔著衣物蹭,冇一會兒功夫她便已汗涔涔,水汪汪,額前沁了一層汗,他嵌著的地方更漉漉洇了大片。
喘息交纏,青鳶問他:“世子是未回熹園,到京後直奔了侯府嗎?”
瞿涯聲啞:“影衛將你被帶去侯府的訊息報給我,我著急見你,顧不上先回熹園。”
說完,抬手捏了捏青鳶臉頰上的軟肉,滿意道:“看來還是侯府的夥食好,不過幾日,麵龐上已顯成效的養回了幾兩肉,鳶兒再接再厲,爭取把身子補得再壯實些。”
在如今以柔瘦為美的京城風尚下,哪有人鼓勵女孩子胡吃海塞,體膘腰圓的?
青鳶不以為然,喃喃道:“我又無需舞刀弄槍,何必非要體態壯實?”
瞿涯粗糲的掌心揉在青鳶腰上,腰肢纖柔如柳,他半臂輕鬆環摟,絲毫不敢多用力氣,唯恐將美人摧折,但也不是完全不動,而是推著她向前再前後,細腰婉轉,出水更甚。
青鳶羞憤欲死。
瞿涯又道:“我在意的不是你的體態。而是你體質偏弱,體力更差,多吃多補養些力氣出來,總歸不是壞事。不是我嚇你,你可知就你這單薄的身子骨,軍中隨意一把普通戰弓,隻需拉開七鬥,就能輕易將你前胸至後背完全射穿,這可不是危言聳聽。”
聞此言,青鳶嚇得小臉一白,氣惱往他胸前打了下,忿忿言道:“世子還說不是嚇我?什麼叫射穿……你生怕我今晚不會做噩夢是不是?”
瞿涯握住她逞凶的手,莞爾道:“今夜我留下陪你安眠,鳶兒又豈會再做噩夢?”
話音落下,他長臂施力,將人放倒在榻麵鋪著的水紅錦緞絲綿褥上,先居高臨下地賞睨兩眼,再不緊不慢地褪去衣衫,繼而勢在必得,腥著眸直撲而下,當真是餓狼撲食的姿態。
青鳶一聲嚶叫,感覺到鎖骨下方的軟肉正被他貝齒嘬咬,微微的痛楚,很深的麻癢。
這時候,難為她還有冷靜的思緒,去認真詢問他此番前往季陵,是否已驗證祁羨說法。
青鳶攀在瞿涯肩上問:“世子幫我將懷疑全部調查清楚了嗎?我的身世究竟……”
瞿涯正進得有些艱難,一邊繼續開拓,一邊不忘回她:“你確實是國公府的千金無疑,母親是趙雲妃,父親是祁霆。趙豐是你的親舅舅,也就是祁羨的生父,至於一直被你認作是生母的青寧,實則是祁羨的親生母親。”
祁羨冇有說謊,瞿涯查證的與他所言,並無出入。
雖然青鳶早猜到會如此,但聽瞿涯親口與她說這些,內心的踏實是與先前完全不同的。
青鳶湊近到瞿涯耳邊,低聲感激他道:“謝謝你為我奔波。臨近年關,因為我的事情,害你連團圓飯都冇能與家人吃上,今晚除夕家宴,侯爺在飯桌上數次唸叨起你呢。”
瞿涯已經儘數冇入,深陷熱沼,拔離艱難,他沉喘口氣回道:“你我之間,何必言謝?真要謝我,就乖乖鬆一鬆,好讓哥哥能動彈。”
“你,你不能動彈嗎?”
“難,太緊。”
青鳶欲哭無淚,她是有多麼堅強,才能在經他汙言穢語的欺負之後,還能認真啟齒。
“其實,當初我聽到自己的複雜身世後,除了迷茫與悵然,竟還感到一絲隱隱的輕鬆,那時我忍不住想,如果我有了這層身份,或許後麵嫁給你,會輕鬆順利很多。”
瞿涯眼神中流露出心疼的熱切,他挺動稍緩,輕聲道:“鳶兒,你不必考慮這些事的。不管你是什麼身份,官宦遺落在外的千金也好,季陵花樓的伶人之女也罷,我想要你,便誰也阻不了。你阿孃擔心的事,永遠不會發生,什麼外室暖床女?她倒是能想。我瞿涯發誓,一定讓你風風光光地嫁給我,所有的流言蜚語,我替你平。”
青鳶並冇有那麼脆弱,隻是聽了瞿涯的話,忍不住眼眶發熱,不經意一眨眸,到底落下了兩行淚。
她偏過臉,慌忙想要擦拭乾淨。
瞿涯卻拉住她的手,握得牢牢的,而後俯身湊近,目光溫柔又百般憐惜地幫她吻去淚珠。
睫下有些癢,她卻並不想躲。
這段時日,兩人聚少離多,先前好不容易會麵,瞿涯又為她遠走季陵,來回折騰數日,直至此刻,兩人麵對麵凝望著彼此,不必再兩地相隔,思念如泉,盪漾在兩人的眼波之中。
汗如雨下,濕濕涔涔,床榻上鋪著的錦縟不斷洇出片片的痕。
過去很久,青鳶身下又被瞿涯墊上高高的引枕,方便她能跪趴得更久,隨著兩人震晃,床幔同時曳蕩。
瞿涯收力掐上青鳶的後頸,從她後腰往裡壓覆,欺著她半跪半伏於床欄邊,搖搖墜墜,無所依撐,他將想念宣泄,勢如洪瀑。
而後壓抑著問:“剛剛我說一箭射穿的事,真有那麼害怕?”
青鳶虛弱無力回話,可她不答,瞿涯便逞凶更甚,逼迫她不得不啟齒。
“嗯……很怕。”
她是親眼目睹過戰場血腥的,更親耳聽過無數傷兵的淒慘哀嚎,戰場廝殺,刀劍無眼,絞肉一般……她平日連擦破個小傷口都格外在意,遑論被一箭穿心?
那簡直是不敢想象的痛楚。
瞿涯又問:“那現在呢?”
現在?
青鳶不禁感到困惑。
當下又不是身處戰場,周遭殺機暗伏,兩人正在行閨房秘事,心虛是有,但有何可怕?
青鳶老實搖了搖頭。
瞿涯像是個永遠也饜不足的凶獸,從後伏壓更深,繼而意味深長道:“哦,隻怕被弓弩射穿,卻不怕我。”
青鳶雙腿受不住地抖如篩糠,艱難隻發得出氣音:“你,你又不是會取我性命的敵將,是自己人,有什麼好怕的?在弓弩的射程範圍裡自是要命,可你又豈會把箭矢對準我。”
“在我的射程範圍……”瞿涯嗓音喑啞重複她的話,眼底帶猩色,終是雙手粗魯按住她身子,難耐地再啟齒,“所以,被我射穿,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