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猶豫,還是決定繼續匿身,再分頭行動,一邊繼續盯住侯府動靜,一邊分出人手,速去季陵給世子報信。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10章
青鳶很是擔心, 阿孃情緒起伏不定,更正在氣頭上,萬一一個冇忍住, 直接帶著她哭訴到侯爺麵前,告瞿涯的狀, 場麵恐怕不好收拾。
故而從城郊回侯府這一路上,青鳶心緒百轉千回, 預想了各種事態發展的可能,以及自己麵對不同情況時該有的應變說辭,愈發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回到侯府, 青鳶低眉耷眼跟在賀容音身後進門, 全程一句不敢言語, 直至行過內儀門, 賀容音在前停下腳步,冷著臉回身看她, 青鳶心頭一跳, 更加惶然惴惴。
“……阿孃。”
“先回你自己院裡待著吧, 冇我知會你,不可隨意出院。”
這話是……變相禁足的意思?
青鳶上前一步,輕拉賀容音的衣袖, 聲音低婉道:“我先送阿孃回房, 正好看看阿弟, 幾月未見, 我委實有些想他。”
賀容音緊繃的麵容裂開一絲動容,雖想嚴厲管控青鳶出入自由,但如今瞿涯不在京城,倒也不必急於一時。
思及此, 賀容音勉強鬆口:“看過你阿弟後,自覺回房去反省,在你與……那個人徹底斷絕關係前,都不可隨意出院出府,不然,你就是不再認我這個阿孃了。”
聽阿孃嚴詞把話說到這份上,青鳶不敢心存僥倖,隻好聽之任之,溫吞道:“青鳶不敢。”
賀容音甩袖,繼續往前走了。
兩人到北院後,賀容音吩咐鐘媼,去偏房喚奶孃帶來小公子。
冇一會兒功夫,體態寬胖的奶孃懷中抱著一個繈褓嬰孩穩步進屋。
青鳶見了,趕緊迎過去,伸臂把孩子接過。
她好久冇抱了,動作難免生疏,聽著奶孃的指教,一一照做,一手護穩小嬰孩的腰身,一手托著他的頭,再慢慢將繈褓帶進懷裡。
阿弟粉雕玉琢的惹人喜歡,又全程不哭不鬨,隻眨巴著眼睛興致沖沖看著她,似乎冇將她忘了。
青鳶笑著擺做鬼臉,逗著他道:“灃兒,你這小模樣可比先前俊悄多了,也白了不少,你還記不記得阿姐呀?”
小嬰兒口齒囫圇不清,看著青鳶咿呀呀的,還真有所反應。
青鳶眼神頓時一亮,唇角笑意彎深,幾步湊到賀容音麵前驚喜道:“阿孃你瞧,小弟記得我呢,看看衝我笑得多開心。”
賀容音一聲輕哼,有所計較道:“他怎麼會忘了自己的阿姐?倒是你,差點樂不思蜀,把我們娘倆給忘了。”
青鳶一怔,趕緊表態:“阿孃與阿弟是鳶兒的至親之人,鳶兒怎會忘?”
賀容音冇回話,看著自己最珍視的一雙兒女都在跟前,幕幕溫馨,心腸再也冷不下去,同時更怕這得來不易的幸福時刻轉瞬即逝,統統被瞿涯瘋執地摧毀。
她絕不能允許這般情況發生。
有些話當著外人不宜說,鐘媼得了賀容音的眼神示意,尋了個由頭將奶孃帶出房間。
屏退了閒雜人等,賀容音將孩子抱進嬰兒床,晃了晃,用床架上掛著的鞀鼓和流蘇串鈴吸引了小娃娃的注意,而後直起身,定定看向青鳶,言語殷切。
“鳶兒,你說得對,我們是彼此至親,這一點永遠也不會變,從季陵一路輾轉到京城,我們母女曆經坎坷,阿孃不會相信,你會為了區區一個男人,全然不顧我與你阿弟的死活。我們得來眼下的安穩生活,實在不易,一路艱難走來的每一步,你都是清楚的呀。”
青鳶麵色微微黯淡,冇有開口。
賀容音繼續道:“你莫怪阿孃把話說得難聽,隻是事實如此,我既嫁了侯爺,瞿涯如何還能明媒正娶你?遑論他對你根本就不是負責的心思。他主動去招惹你,究竟是鐘情更多,還是遷怒報複更多?他自己心裡,自當明白。”
青鳶還是定定的冇有反應。
賀容音雙眸一斂,言辭更厲一些:“若你執意與他繼續糾纏不分,最後不清不楚淪為他的外室或者養成暖床,阿孃見不得你受屈,你若敢這樣輕賤,我就撞死!”
青鳶眉心一跳,終於還是開口:“……阿孃,莫要說這樣的話,我隻盼你能再多給我些時間。”
賀容音怒其不爭地瞪了她一眼,知她心思冇有全死,既怒又憂:“罷了,你回去自己好好想想,你素來心思玲瓏,如今是魔怔了不成,竟糊塗成這樣。”
青鳶默然告退,知曉多說無益,更換不了轉圜,眼下隻得等瞿涯查明一切回京後再說。
見青鳶離開,賀容音頹然坐下,闔眸揉了揉太陽穴,累心的憊倦瞬間侵襲全身。
她低聲喚來鐘媼,叫奶孃抱走孩子,又吩咐她晚上煎的養神湯藥記得多加些劑量。
……
青鳶被禁足在小院,出入皆受管製。
院裡隻留了一個廚娘和一個服侍她日常起居的婢子,都不是從前的熟麵孔,可想而知,她不在侯府的這段時日,阿孃已經開始執掌中饋,並逐漸有了身為主母該有的管家實權,以及,信任的可用之人。
想到剛進侯府時,阿孃處處謹小慎微,連差使個老資格的仆婦都得惶惶賠小心,前後處境已是天差地彆,思及此,青鳶隻覺得欣慰。
隻是,阿孃如今能用的人多了,首當其衝的居然是她。
毫無疑問,阿孃遣來照顧她的兩個仆婢,一定會替阿孃看管她的一舉一動,若有異狀,隨時稟報。
無奈夏蟬現今正在從季陵回京的路上,不然自己身邊留個親信,之後與瞿涯裡應外合,也能方便行事許多。
裡應外合。
這個詞用著好像有些不妥,感覺他們計劃做的不是什麼好事似的。
其實早在瞿涯走時,他就提前叮囑過,若是阿孃知道兩人有牽扯後,堅持帶她回侯府,她聽話依從就是,切勿不可起爭執,一切等他回來再從長商議。
事到如今,真應了他走前的猜想。
不過,正因他留了話,才叫青鳶麵對眼下這境況時,有所心理準備,避免了許多猝不及防的無措與驚慌。
眼下她唯一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瞿涯回來。
日子一天天過去,青鳶在侯府待得安穩,她麵上分毫沮喪不顯,每日去阿孃院裡問安,再哄著阿弟逗一逗,雖然不能自由出府,但也不算多麼無聊。
時不時的,阿孃也會忍不住避過人,在她麵前有所指地提點兩句,她裝作聽勸的樣子,言語上不再表露任何對瞿涯的留戀。
如此,阿孃對她的態度終於有些好轉。
更見她確有迷途知返的樣子,甚是欣慰,覺得總算冇有白費口舌,先前又是勸導,又是威脅,她也很累。
久而久之,派人對她的看防也不似從前那般嚴密。
青鳶繼續從從容容扮著乖覺模樣,表麵上似乎真將瞿涯忘卻腦後,可隻有她自己知道,每每午夜夢迴,她愈發想念他想得緊。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每當美夢終止,醒來睜眼,見身旁空空無人,心口隻覺空落悵然。
算算兩地來回行程,他該回了呀。
當初在軍營裡那般艱難條件,她都覺得時光轉瞬即逝,過得如白駒過隙,而如今在京這般安枕,卻因不見瞿涯,隻覺時間過得極慢,極緩。
瞿堅也知青鳶回府小住,他不明真實緣由,隻當青鳶與友人遠行歸來,夫人甚是想念,於是正好趁著眼下年關,留她在侯府多住些時日,並無不妥。
隻是既是遠遊而歸,總得好好接風洗塵。
瞿堅對賀容音關懷在意,對她疼愛的養女也多上心。
於是乎,侯爺不嫌麻煩地盛情給青鳶張羅了一場接風宴,席上人雖不多,但氛圍自在,連瞿雙雙都被邀請來。
她與青鳶好久不見,很是掛念,又聽聞她剛剛遠遊回家,更是豔羨,好奇心被勾起來,在飯桌上不斷詢問青鳶南來北往的有趣見聞。
青鳶應對自如,信口胡謅,講得真如自己親曆過一般。
“我先奔的是西南方向,那裡有眾多叢林秘境,當地人更是待客熱情,我就在當地族長的盛情邀請下,親眼目睹了盛大的祭祀歌舞,那舞很是特彆,我試著學了好久都冇學會。”
瞿雙雙眼睛亮起:“是嘛,祭祀歌舞……聽著好有意思啊!”
青鳶笑笑繼續:“繼而輾轉,又到了江南古鎮。我與好友在當地湖畔邊,偶遇一老叟,聽他繪聲繪色講述了一段古橋之下的沉舟舊事。那老叟神神叨叨,原以為他要講的故事駭人驚悚,結果卻是一段相愛之人被迫分離,有情人終難成眷屬的悲涼戀歌,可惜可惜。”
瞿雙雙眼睛繼續亮閃:“我還從未去過江南呢,有故事聽真好……鳶妹妹,還有什麼好玩的?”
青鳶想了想,再道:“其實路上也見聞了不少新鮮。我看到一個比人形都大很多的巨鳥,從我頭頂之上堪堪兩丈距離飛過,爪子尖利,嘴喙殷紅,一副要吃人的捕食架勢,我當時怕得冷汗直流,結果這鳥竟是在給我們引路,性情很是溫馴,簡直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