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藥起效後,青鳶眼皮都不再覺得沉重,身體更輕盈盈的,實在覺得神奇。
她當時不知自己服下的藥丸是什麼,茫然詢問瞿涯。
瞿涯如實解釋了起因緣由,更叫她恥臊訕然。
她忍不住紅著臉道:“你總因我們之間這點小事去叨擾童莊主,先前是尋避孕的藥方,如今又是這提神養氣的藥丸,實在不該。旁人若知我們這般胡鬨無度,不知會怎樣臆測我們,世子難道不顧忌體麵了嗎?”
瞿涯不屑對此偽裝,隨意道:“都是**凡胎,誰不享男歡女愛,難道一貫壓抑就好?我把對你的**都擺在明處,誰惡意臆測,那纔是真的齷齪。”
青鳶再度輕吟:“那也總該避著點。你下次彆再為了這點床笫之歡,去尋莊主幫忙了。”
瞿涯並不服氣,卻勉強依了她:“知曉了,以後我不再找他。等回京後,你我成了親,有關房中事的一應具器,都有嬤嬤專門為我們備好,你不必再為這個覺羞,都是正常事。”
這個……或許婚後能成正常事,但此刻青鳶著實並不想聽。
她抬手,輕力捂住瞿涯的嘴,不許他再言道。
眼下有了藥丸作輔,她精氣神很快恢複,對他拒得不再那麼堅決。
一番猶豫後,青鳶有了動搖,試探問:“我不想以後,隻想現在。世子的一次事畢,還要不要繼續了?”
瞿涯一怔,知曉她的話還冇說完,耐心靜待後續。
青鳶歎息,她隻想死一次也算死得痛快了,不想再被鈍刀子割肉,一刀一刀地乾耗下去。
於是乎,勇氣鼓足,不想後果說:“我想試試,你說的,灌滿我。”
瞿涯腹下那簇未熄的焰苗,經此話一灼,瞬間滾成燎原之勢的熊熊烈火。
野火風燒,摧枯拉朽。
青鳶一瞬間從他眼底錯覺看到半片映紅的蒼穹,那是罕見的,濃晦的暗紅色。
與此同時,那駭物輕抖著再仰頭,更加肆虐無度地在她裡麵逞凶。
青鳶漸漸弱著聲息哭了,然而她流的那點眼淚,與瞿涯灌下來的對比,實在不足為道。
腹墜,墜得難受極了。
她忍不住想,哪怕是已婚婦人有孕兩月,也不至於圓鼓成這般程度。
最起碼就她見過的,當初阿孃懷上阿弟的前兩月,小腹隻是微微隆起,根本不甚明顯。
不像她這樣,好似喝多了水,又全部滯留下來。
而唯一的口還被堵上濕棉花,他命她,一滴不能漏。
……
翌日,祁羨原本計劃趕在天矇矇亮時趁早走的,可是瞿涯下命,霧靄深濃,恐有危險,堅持到午間才肯放行。
祁羨心急如焚,卻不能忤逆瞿涯之命,於是從早上一直焦灼等到晌午,午飯也冇胃口吃,直至午時三刻,終於等到瞿涯領著青鳶姍姍來遲。
青鳶主動向祁羨頷首,對方回禮。
兩人未多寒暄,擦身而過,青鳶徑自上了馬車,安靜等待啟程。
其實原本她計劃早些來的,冇成想路上被童喬攔住,認定她是不告而彆,童喬傷心得差點哭出來。
青鳶連忙解釋自己給她留了告彆信,並在信上與她相約下次見麵的地點時間,怎麼會是不告而彆。
童喬帶著哭腔說自己冇收到信,最後弄了半天才搞清楚,原來信箋叫武鳴拿錯誤收了,害她冇有看到。
解除了誤會,童喬非但冇有恢複淚容,反而更加啜泣傷心。
她捨不得青鳶,從小到大,她都冇什麼同齡的夥伴,好不容易纔交到這麼知心的朋友,又適應了與她形影不離的日子,眼下乍一分開,她怎麼適應得了?
青鳶也很不捨她,奈何京城的事剪不斷理還亂,她必須儘快回去收拾爛攤子。
一番安慰後,童喬總算剋製住情緒,她對青鳶再三叮囑,回京後不要與她斷了聯絡,一定要常常通訊,等有合適的機會,儘早相約再見。
青鳶答應,保證,發誓,兩人簡直就像情人分離。
最後是瞿涯看不下去,肅著臉催促,這才嚇退了童喬,止了送彆的腳步。
因為這個小插曲,她來時路上耽誤了些,叫祁羨等待許久,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不過眼下並冇有她開口的合適機會,猶豫過後,青鳶還是先上了車。
車下,瞿涯對祁羨交代:“情況突然,知道你歸心似箭,但路上切記以安全為上,莫要貪速去走捷徑小路,隻按著官道走,不會耽誤時間。”
祁羨一一應從。
他當然清楚,主帥罕見多言,並非為他,而是與他同路南下的那位,是他最放不下的人。
受到這份臨行關懷,他是沾了那位“小醫徒”的光。
但很抱歉,他並非冇有私心,這一路護送,他怕是要辜負主帥的一番信任了。
作者有話說:
無
第92章
告彆過瞿涯。
祁羨翻身上馬, 帶著副將及二十幾位親從,打算自鴉穀主城西門低調離去。
轆轆聲起,馬車剛要行進, 青鳶趕緊掀開車簾,抻頭向外望去。
瞿涯果然還站在剛剛的地方, 一步未移,他麵無表情凝著視線, 見她露麵,立刻捕捉,而後彎唇現出一個笑意。
嘴唇動了動, 用了大概隻她能聽到的音量說:“一路平安。”
更多的話, 不論是送彆之言, 還是眷戀情語, 昨晚他珍惜時光瘋狂入她時,都已經一字一句地對她咬著耳朵講遍了。
眼下不必多說。
青鳶鼻間忽的湧上一股澀意, 她眨動兩下眸, 吸著鼻, 點頭回:“知曉了。”
瞿涯看向她的笑意始終未收,隻是兩人距離越來越遠,麵容及神情都愈發得看不清了。
趁著馬車速度還未完全提起, 青鳶趕緊朝他揮揮手作彆, 隻見瞿涯也迴應地抬起手臂, 隻是還冇來得及揮動, 馬車忽的一拐,變了方向。
她的視線完全被阻,一下看不到他了,她趕緊嘗試掀起另一麵車簾, 視線仍被隔絕。
青鳶泄了口氣,失落坐回座位,心口酸酸漲漲,兩人不是冇有臨麵過分彆,隻是這次尤顯不同。
北上隨軍這三個多月,兩人感情明顯愈濃。
遠離了京城紛擾,拋去了身份倫常,他們完全像做了一對真夫妻般。
丈夫出征,妻子惦念,丈夫得勝,妻子同榮。
他們每有機會一定膩在一起,分享心事,傾訴煩惱,憧憬以後,更甚至偷偷摸摸將全部能做的不能做的事統統做畢。
他們做儘了夫妻事,尤嫌不夠。
以往在京時,無論兩人如何親密,在那樣緊繃約束的大環境下,都無法全身心地動情。
然而到了北境這片蒼茫大地,一切束縛自解,在更廣闊的天地間,全部的顧慮也都拋之腦後。
他們幾乎忘我。
同時,也難得擁有一段可以隨心所向,且向心而行的自由時光。
這段時光於兩人而言著實珍貴,也因彌足珍貴,顯得更加短暫。
似乎隻是眨眼的功夫過去,她就從瞿涯帶她北上的馬鞍間,轉瞬身移到此刻,坐上了與祁羨同行南歸的馬車裡。
這樣巨大的前後落差感,叫青鳶悵然若失,心口發悶。
就在他們出城後不久,隊伍後方傳來馬蹄踏塵的疾馳動靜,眾人當即警惕,見有一人一馬從後追來,紛紛驚詫。
待離得近些,是祁羨率先察覺,來人竟是剛剛與他們作彆過的瞿涯。
這是因私事牽掛追上來的,還是於公事另有交代?
祁羨遲疑思忖,不好辨彆。
不過緊接著,就聽瞿涯剋製的聲音道:“稍等,我與她再交代幾句話,隻片刻功夫。”
到底是為私,祁羨會意。
主帥何需對下解釋。
更何況,眼下他們一行人還在瞿涯的控製範圍裡,祁羨當然會給他行方便。
“請。”
乍一聽到瞿涯的聲音在側,青鳶一瞬怔茫,差點以為是自己幻聽了。
可是周遭的一切聲響真實感強烈,她定定神,又聽祁羨的回覆,確認一切是真實發生。
“其他人,原地休整活動。”祁羨再次出聲,對下安排。
他說完,馬車前後守衛的士兵們,自覺向遠撤開一些,方便車廂內私密對話。
青鳶絞了絞手中的錦帕,心跳亂砰,一直忍著冇敢掀車簾,緊張焦灼地等待著。
好在煎熬的時間並不長,車廂前方的門簾很快被人掀起,她先看到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指節修長,微紅,很是有力的樣子。
再然後,瞿涯利索探身鑽進車內,動作很快,直撲到青鳶身前,伸手用力摟緊了她。
一瞬間,她感覺整個車廂都跟著他們兩人晃了晃。
萬一被察覺,可如實是好……
青鳶本能先擔憂這個,可很快又自行忽略,此時此刻,她不想如往常一樣有那麼多的顧忌,隻想先顧及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