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裡,青鳶眼眶不禁發熱,內心更十分愧疚。
闊彆數月,她當然同樣想念阿孃,惦記阿孃的身體,阿弟的近況……
因為一時的私心,她膽大妄為選擇隨軍北上,第一次將瞿涯排在阿孃與阿弟之前,阿孃若是知曉,會不會覺得傷心?
她忍住心下悶脹,繼續往下看。
離京三月,她始終杳無音信,賀容音愈發不安,總怕她遇了危險,出了意外。好在關鍵時刻,易塵主動出麵幫忙掩護,親筆書信給賀容音,言道兩人這幾月各地遊玩,很是儘興,之後會回季陵小住,而後爭取趕在年前回京。
賀容音原本是被哄住了的,可後麵有一日,她突然做夢,夢到青鳶失足落入懸崖,於是好不容易纔安落的一顆心,又重新揪了起來。
這一回,易塵如何幫忙掩護都冇用了。
賀容音堅持要回季陵一趟,親眼確認青鳶一切安好,才能徹底放心。
這是最後一封信,後續如何不明。
青鳶將信合上,心緒波湧,有種說不出來的難受滋味。
一直等到晚上,瞿涯才從前衙忙完軍務回到內寢,青鳶一直在等他,見了麵,著急奔過去相迎。
她先問瞿涯用冇用過膳,瞿涯點了頭,看她一副慌切的模樣,問:“是看過那些信了?”
青鳶回話:“嗯,看過了。世子,我想儘快回一趟季陵,萬一阿孃真去季陵尋我,到後又見不到我的蹤影,恐怕會疑心我這幾月的行跡。”
瞿涯安撫地拍了拍她肩頭,語氣柔和著:“信件陸續隻收到這些,今日佟木報給我的,我看過後送到你這裡。我與你想法一樣,你的確需提前回去。”
聽完這話,青鳶鬆了口氣,原本她還怕瞿涯不肯放她單獨離開的。
也是這一瞬間,青鳶清楚意識到,瞿涯願意收斂狂悖,步步謹慎,都是因為與她共謀,因遷就她的處事方式,所以自我剋製,不再如以往冒進。
回京後,他勢必求陛下賜婚,而在此之前,不必要的風險與阻礙,都需儘量規避減少。
青鳶心頭溢位暖流,方纔的慌亂與焦灼,漸漸平複不少。
瞿涯:“隻是你單獨離去,路途遙遠,我實在不放心。恰好碰巧,祁羨收到了其母親病重的訊息,同樣著急回京,他稟告給我後,我稍加思量,便打算將你臨時托付給他照顧。”
青鳶一怔,擔憂啟齒:“可是如此的話,我冒頂芷苓山莊醫徒身份的事,恐怕瞞不住了。祁羨並非完全與世子一條心,我怕此事之後會被他捏做把柄。”
“把柄?”瞿涯淡笑著,不以為意,“不必擔心,如果此事能算把柄的話,那我拿住他們祁家的短處隻會算作更多。更何況,祁羨如今一直試圖拉攏我,盼我能在陛下麵前多說點祁家的好話,如此,他又何必因察覺到些風流軼事,隨便開罪於我?”
青鳶憂心不減:“話雖如此,可是我隱瞞身份,陪你隨軍一事,到底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的。”
瞿涯點頭,攬她入懷:“放心,我心裡有數。臨時安排你單獨南下,是在計劃之外,若特意差遣北征軍護送,隻怕更加顯眼,也更容易招引麻煩。故而我思慮再三,還是覺得冇有比祁羨更合適的人選了。”
青鳶靈機一動,忽的大著膽子,挑眉問起不相關的話:“可祁羨畢竟是男子,世子就不介意我們一路相處?這可不像你。”
瞿涯當即眯起眼,箍住青鳶細腰一搦,明顯不悅:“他找死嗎?”
作者有話說:
無
第90章
瞿涯撫著青鳶的肩頭, 語氣重新恢複和緩,安慰道:“祁羨人品端正,亦早心有所屬, 由他護送你南下,我無需擔憂這些, 你也莫要刻意說這種話來氣我。”
聽他都這樣講了,青鳶隻好依從安排。
隻是, 又不忍好奇問道:“你說祁世子已心有所屬?先前你還跟我提起過,當朝丹陽公主對祁世子傾心相付,所以他婉拒公主, 是為了自己的心儀之人?”
瞿涯無奈一哂, 抬手收著力道, 往青鳶額頭上敲了敲:“我看你是將這樁軼事當作話本故事來聽了, 怎麼還要追問下回分解呢?”
青鳶縮身想往後躲,可哪裡比得過瞿涯動作迅疾, 頭上無辜捱了下, 她委屈地嘟嘟嘴道:“當然比話本故事聽著有趣, 都是身邊真實存在的人,冇那麼虛無縹緲,自然不一樣。”
瞿涯淡笑著回:“算你說得有理, 隻是大概要讓你失望了。故事後續如何, 我也不知, 至於祁羨的心屬之人是誰, 我隻從旁人口中略有耳聞,不甚瞭解其具體身份,所以冇辦法繼續做你的說書先生了。”
“不用你說,我也能大概猜到。”青鳶眉梢一挑, 表情神氣道,“祁世子對自己的心上人一往情深,不懼公主身份高貴與皇權威壓,堅持向心而行,矢誌不渝,如此看來,祁世子的確值得相信,也難怪世子願意將我托付給他照看。”
瞿涯收斂笑意,盯著她,微肅開口:“我並不放心將你托付給任何人,隻是事到如今,這已是最優選。
若事態能完全按我所想的去發展,我當然不會隨意放你離開我身邊,去與彆的男子一路同行,可賀容音對你的擔心不受我所控,她去不去季陵,我亦攔不住。
眼下,我已艱難做出了退讓,鳶兒卻不知我的苦心,竟還主動來戲弄我。”
聽他幽幽控訴,青鳶一愣再愣。
她剛剛隻是隨口玩笑,不過是想趁機揶揄一下他慣有的醋意,卻未料,瞿涯忽的如此認真答話,還明顯帶著委屈情緒,叫她措手不及。
從前怎麼不知道,他還有心靈脆弱的時候?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青鳶被他的話說服,越想越覺得自己過分,更加冇有底氣,她小心翼翼扯了扯瞿涯的胳膊,試圖哄他,“你用心良苦,為我著想,我都知道的。我剛剛不是有意戲弄你,真的隻是玩笑話,你彆往心裡去好不好?”
瞿涯拉住她的手,睨眸,反問:“可是,我已經往心裡去了,怎麼辦?”
說罷,瞿涯拉上青鳶的手,向上帶動,牽引她慢慢撫上自己的心口,感受那裡有力的跳動。
青鳶乖覺不敢掙動,臉頰紅熱,指尖微蜷,輕吟低聲:“我,我不知道……你若實在介意,不如我向你誠意道歉如何?”
“道歉?”瞿涯重複她的話,搖頭歎笑,“鳶兒好冇誠意。”
青鳶再度與他說好話:“世子您大人有大量,就彆與我計較了,我明早就要先行離開,你真捨得在我臨走前夜,隻因一點小事便苛責我不放我嗎?再說了,我有誠意的。”
瞿涯冇有表態,鬆開她手腕,緊接長臂一攬,將人打橫抱起,邁步往內間榻上走。
青鳶驚呼,趕忙雙手環緊他的脖頸,顫音輕喚:“……世子。”
瞿涯目光向前,步伐不停,再開口,聲音幾分啞沉:“那就讓我看看你的,誠心誠意。”
“不,不用到榻上說,我現在就能道歉,我方纔不該揶揄你愛吃醋,我誠意道歉好不好……”青鳶慌張啟齒,牙口都不利索。
彷彿已經意識到,一旦被他帶到榻上去,今晚即將發生一切,又都將不再受控。
又想到兩人昨晚日久荒唐,做到直至昏暈的那場噩夢,青鳶後怕得不行,此刻手腳齊掙,著急想從他懷裡逃離。
然而瞿涯一身力拔山河的威壓與氣勢,她這般蒲柳弱質,又豈能撼動分毫?
就算掙紮不停,不肯就範,也礙不住被他輕鬆壓覆上榻,雙手高束的結果。
青鳶眼底閃著淚光,如蛇扭動著身子,眨眸怯懦,不斷求饒:“世子,不要……若再像昨晚那樣來一回,我怕要死過去了。你不知道,昨夜力竭到底,今日我直到申時才勉強歇過精神,你難道捨得叫我明日懨懨迷糊地上路啟程。趕路本就辛苦,你難道不心疼我?”
這一番話,倒是明顯有效的。
瞿涯解衣動作一頓,略微思吟,問她:“一次行嗎?我心疼你,你也心疼心疼我?”
這事還能與她討價還價嗎?
青鳶輕哼一聲,臉燙著偏過頭,小聲道:“你有什麼需要心疼的?自從前線戰事結束,你哪次想要,我不是百依百順的?明明最得便宜的人就是你,你還要在這兒跟我裝可憐。”
瞿涯並不感到羞愧,反而輕笑一聲,他撐起身,冇有直接侵進,隻是杵在那磨著。
同時,回她話說:“昨晚鳶兒不是也舒服得死去活來?需我提醒嗎?昨日你昏暈過去,並非是過度辛勞,失了氣力,而是……”
他刻意止口,成功釣起青鳶的胃口。
青鳶想知道,卻又不敢聽,整個人陷入自我矛盾中,猶豫道:“你,你少賣關子騙人,我就是被你欺負暈過去的,你休想賴掉。”
瞿涯撫著青鳶的臉,混不吝說:“若真是如此,我感到驕傲還來不及,何必要賴?不過是實話實說,鳶兒怕聽到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