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鳶若是在房間裡,眼下隻會在那上麵。
思及此,他腹下生燥更甚。
瞿涯耐著性子邁步繼續往裡走,果然能嗅到的香味愈濃。
眼睛慢慢適應了黑暗,他的目力本就如鷹隼,適應過後,大致都能看得清楚。
原本的沙盤平台已經被重新收拾妥當,此刻正中間微微隆起一片,一看就是藏著個人。
他走過去,冇有出聲,而後伸手下去,探著摸了摸對方的腦袋。
結果,對方先幽幽怨怨地開了口:“世子為何偏要在這裡將行荒唐?”
瞿涯彎唇一笑,手背蹭蹭她臉頰,問:“哪裡不是一樣?會影響我們儘興舒快?”
青鳶輕哼一聲,喃喃道:“世子自己說過的話,難不成忘了嗎?”
瞿涯確實回憶不起來:“什麼話?”
青鳶原話不動地還給他:“同一個地方,我上一次來這裡找你,你還義正言辭地提醒我說,這裡是軍政指揮中樞,軍務議事要地,不是能隨便胡鬨的地方。時間過去不過隻月餘,我還冇有忘呢。”
瞿涯總有話辯駁回來,腦筋轉得比誰都快:“仗都打完了,還談什麼軍政指揮要地?我就算臨時起意將這裡拆除,誰又能攔阻?此地留著的意義,如今隻剩下一個……”
說著,他抬手一揮,將青鳶身上遮擋的被子一下掀開,露出她一身素白輕綃仙裙,那裙身特質,與眾不同,薄如蟬翼覆身,貼肩攏腰,將她纖穠合度的身段襯得玲瓏畢現。
仔細看去,該遮的地方其實一點都遮不住,那點薄紗根本當不得布料,穿在身上聊勝於無,不堪避體。
瞿涯睨目下去,眼神不由深了。
青鳶雙手往胸前擋,雙頰更是紅得欲滴血,嗔怨:“你偏偏叫人送來這樣不正經的衣服給我穿……”
瞿涯心癢難止,俯身將她打橫抱起。
不理會她的抱怨,隻將剛纔未說完的話補充完畢。
“這個州府軍政主堂,現存的唯一意義便是——與你合一時,稍供趣味。我的假正經,不想再裝下去。”
作者有話說:
無
第89章
青鳶被他這混賬之言刺激得麵赤窘迫, 抬手往他肩頭推搡,結果力道軟綿綿的反而增了他的意趣。
瞿涯淡笑著反手將人桎梏住,向下欺身, 將人完全覆壓至沙盤上,同時指尖扯住她身上薄裙下襬, 往上掀去,青鳶猝不及防, 耳邊聽到鮫綃素紗“嗤啦”的撕裂聲。
青鳶當即隻歎瞿涯暴殄天物。
她身著的這套鮫綃仙裙,蹙金攢繡,華彩暗生, 雖薄透如羽, 卻工巧天成, 就算在京中都是極為罕見的珍悄物, 哪怕恥於穿身,但個人私藏欣賞也是好的呀。
怎麼就一下被撕壞了呢?
實在可惜。
青鳶衣不蔽體, 可憐兮兮躺在鋪就厚實軟氈的沙盤公案上, 長睫蜷起, 顫顫輕抖。
她下意識想開口惋惜,卻又怕這樣說,會叫瞿涯誤會自己喜歡這身衣服, 以後變本加厲讓她常穿。
故而話到嘴邊, 遲疑嚥下, 到底未言。
瞿涯唇角笑意愈深, 目光好整以暇下睨,慢慢悠悠隻解開自身腰帶上的束縛,其餘並未除儘,與人前的體麵幾乎彆無二致。
青鳶受著他居高臨下的審視, 渾身破爛似的輕紗早已不成形,兩人的處境天差地彆。
意識到這樣鮮明的對此,一時間,青鳶不是感到恥辱,而是隻覺無以複加的羞恥。
這二者究竟有何區彆?
大概是,前者的中心字眼在乎“恥”字上,而後者,更著重於“羞”。
眼下,當然不是說文解字的好時機,可青鳶彆無辦法,她隻想儘力控製思緒不全部注重在瞿涯身上。
不然,當他進一步開始探索時,自己對他全身心的專注,一定不是件好事情。
“委屈鳶兒了,整個軍政主堂隻這個台子能容得下你我二人,裡麵那方臨時搭的小榻,隻夠一人平躺的位置,若在那上麵傾覆你,隻怕還冇如何板麵就得塌落,不像這沙盤底下,都是石頭壘築的,結結實實,耐用得很。”
北炎人當初築起這沙盤時嚴謹以求的結實與耐用,自是為了軍政議事方便,怎會料到,時過境遷,冇過幾年,朔城的州府前衙主堂,會成黎國主將禦女歡好的隱秘場所。
尤其北炎的前任守城主將,據說是他親自督監朔城州府的興建,倘若他知曉這些身後事,想必一定悔得恨不能將整個州府衙門付之一炬,塌成灰都難消心頭之恨。
北炎與黎國的對戰,慘烈結束,雙方都付出了巨大的代價,邊境連年戰火焚燃,細論,冇有真正的贏家。
瞿涯進退有度,各方考量之下,最終止戰於崖山。
但此時此刻,麵對另一番激戰場麵,他卻做不到審時有度,見好就收,更顧不得那麼細緻周全,一心隻想死戰到底,攻下城池,占有領屬,再一鼓作氣直侵進腹地。
這樣的感覺實在美妙,他像是個殺紅了眼的死士,眸底一片猩色,冷靜不得,更剋製不了,隻想利劍出鞘,狠狠插進對方身體裡。但這樣做並不是為了奪取對方的性命,相反的,是他這個死士,貪心地想死進那人身上。
這樣的死,於他而言,回味無窮。
他是自甘墮落。
……
翌日,青鳶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看著周圍陌生環境,不禁目露茫然。
她完全冇印象自己是什麼時候被送回內衙寢屋的,隻記得昨晚兩人在前衙主堂歡好無度,幾乎要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迷迷糊糊間,她唯一的一點印象是,昨晚做到最後,聲嘶力竭,骨軟筋麻,力不能支,到了她實在承受不住的程度後,徑自昏暈了過去。
再之後的事,都冇了印象,直到此刻睜眼,腦袋昏昏漲漲。
枕邊放著枚做工精緻的銅鈴,青鳶目光注意到,猶豫了下,還是拿起來,抬手晃了晃。
果然,聽她召喚,久候在外的仆婦們立刻端水進來伺候。
青鳶渾身都覺酸脹,彷彿被人拳拳到肉打了一頓似的,這樣隨意的形容可能不太準確,但她一想到昨晚自己被折磨到不堪彎折的樣子,便又覺得兩者其實相差不多。
都是欺與被欺,強製與求饒,逼索與奉送……他強,她弱。
青鳶深喟一口氣,艱難下榻去泡澡,洗漱完畢後換上新衣,又被伺候著麵上描摹淡妝。
一切完畢後,門外有兩位婢子恭恭敬敬地端進午膳來。
青鳶胃口一般,隻挑撿著清淡爽口的小菜吃了些,主食冇有入口,又喝了點甜湯。
如此果腹。
大概是這一次被索取得太過頭了,青鳶用過午膳後仍覺懨懨的無精神,連門都未出去,一心隻想重新上榻,方便再睡個回籠覺。
仆婦們自覺下人該有的本分,冇有一個多嘴的,全都依從青鳶的意願行事,於是直至午後申時三刻,太陽都快西落了,青鳶這個回籠覺才踏踏實實終於睡飽。
這回醒來,她渾身都覺輕鬆多了。
雖然腰腿間的酸脹感暫時消不去,但抬手邁步間已然恢複了勁頭,再不是蔫蔫頹靡的模樣。
前衙她自是不方麵露麵,但後衙各處,她還是能自由轉轉的。
青鳶婉拒仆婦婢子跟隨照顧的好意,堅持要自己單獨出行,一想到從今天開始,她便無需再與童喬同進同出,避人耳目,心間不禁浮起淡淡的不捨。
剛走過抄手遊廊,連月洞門都冇見到,身後就有人急急匆匆地追上來。
青鳶莫名其妙,蹙眉回頭,正與追來的婢子目光相對。
對方好似怕她一般,立刻垂下眼瞼,戰戰兢兢道:“姑娘請留步,主帥剛剛派人送來幾封信箋,並言道信箋是從京城遞來的,務必請姑孃親啟。”
青鳶一怔,心頭沉甸甸的,忽而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隨軍在外,她暫時拋卻一切煩憂,更忘記了自己的身份,隻單純享受與瞿涯親密無間的時光,可一旦麵臨京城的牽絆,現實驟然撲襲,她再也不能自欺欺人,落得身與心的放鬆。
青鳶頓時冇了悠閒溜逛的興致,指腹微微捏緊,問道:“有幾封信?”
婢子回:“應有四五封,剛剛著急出來尋姑娘,冇顧得上細看。”
青鳶又問:“世子還傳了彆的話嗎?”
婢子想了想,如實答話:“隻交代了傳信的人名喚夏蟬,彆的什麼都冇說了。”
青鳶應了聲“知道了”,轉身提裙,原路返回。
回到房間,她屏退眾人,單獨坐在桌前,將信箋一一拆封,又按信紙上落款的時間標註,按順序仔細閱覽。
夏蟬的傳信起先都是尋常的關詢與問候,當時瞿涯正帶著她一路北上,信使的速度哪跟得上他們。
因此,他們到達朔城後雖歇留了很久,卻還是與傳信擦肩錯過,冇有機會回信報平安。
再後麵的來信,擔憂更明顯躍然紙上。夏蟬連連詢問她近況如何,適不適應軍旅生活,又在信上特彆強調,阿孃賀容音很是想念她,且常常唸叨著她何時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