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瞿涯不羞不惱,乾脆如她所說的那般,徇私到底。
他單手下探,從自己腰間取下主帥令牌,令牌厚質狹長,牌身兩端都作收窄的榫頭狀,四角雕淺紋小獸麵,紋路淺而剛硬。
拿在手裡,剛剛觸及,青鳶瞬間瞪大眼睛失魂落魄一聲驚呼。
同時,瞿涯含笑,溫柔說明:“彆怕,這是我的私牌,不會再經旁人之手,不然,我哪捨得用它去沾你身上的香。”
“不要……拿開。”
“不是鳶兒說的,我「恃令徇私」?若不手持令牌,怎麼尋私?如此這般,夠私了嗎?”
他一聲聲疑問,都是致命的問話,青鳶眼淚直流,身下也汩汩決堤。
一切將要不可控製時,佟木在外稟告出聲——
“世子,武將軍求見,應是關乎崖山城與周邊副城,具體守軍數量的分配商榷事宜,卑職不好推脫正事,現已將人帶去不遠處的一間空帳裡等候。”
佟木這話未說完時,青鳶的前襟衣領已經被瞿涯扯開大半,露出雪白如脂的皙嫩肌膚。
營地即將拆移,帳中自然不再燃燒炭火,故而帳內帳外,幾乎冇有什麼溫差。
青鳶身體一露,很快感到一陣冷風嗖嗖的涼,繼而察覺對方灼熱的唇瓣印在她鎖骨下,實實在在,觸感鮮明。
青鳶仰頭,吃痛嘶聲。
他居然又咬自己,熱衷於在自己身上留下那麼多的紅色印記。
她敢怒不敢言,推著他催促:“佟木還在等你回話呢,結束吧,求你了……”
瞿涯喘息著終於抬頭,並不吃虧道:“今日算你欠我的,等到了鴉穀,大軍會休整幾日,到時你需得一一還我。”
青鳶試圖與他討價還價:“那等回京城後再還行不行嘛?”
瞿涯眼神銳利,並不好說話:“本錢是本錢,息錢是息錢。便是一日隻算你兩次的,我們最少也得一個半月後才能到京城。時間不短的……鳶兒不如自己算算這筆賬,總共該欠我多少回?隻怕到京城後,你很難將這個窟窿添上,賣了你都不夠的,這樣我不是白白吃虧了?”
一日怎麼能算她兩次呢?
這賬分明就不公平!
若是說七日算兩次,十日算兩次,她都能勉強接受。
一日……這太禽獸了!
青鳶憤怒質問:“你怎麼這麼黑心?”
瞿涯向下看看自己心口,笑著問:“你確定是黑心?”
這話聽著似乎又有深意。
青鳶纔不上當,繼續據理力爭道:“你那是什麼強盜演算法?多一日就多欠你兩次的,這賬太不對勁了,我不接受。要麼你說十日算兩次,我們還有的談。”
“十日?”
瞿涯確認自己冇有聽錯,腮幫暗自頂了頂,簡直要被她氣笑了。
自己親自滋養了那麼久,光線日射最勤的嬌花,如今竟對他翻臉無情了。
不過,他很擅長以德報怨。
瞿涯俯身湊近,附在青鳶耳邊,啞聲說:“鳶兒不記得了嗎?自從帶你隨軍,我們每一次親密無間,我都在你身上不止侍弄兩次……大概四次的時候最多吧?你總求著我歇一歇,停一停。現在鳶兒這樣實在傷我心,但沒關係,你若記不清,我不介意重新帶你回憶。日日……回憶。”
無奈的是。
瞿涯這話的深刻歧義,她不想懂,卻又無比得清楚。
作者有話說:
好的,日日回憶
第87章
青鳶逃一般地跑出帳子, 腳步匆忙,難抑心跳砰砰亂顫。
佟木正守在帳外不遠處,看到青鳶臉膛紅透著跑遠, 他纔敢起身,快步進帳再行催促, 武將軍還在臨帳乾等著呢,主帥再不過去, 怕是有點兒說不過去了。
他一進帳,就見瞿涯不緊不慢地整拾著將袍,眉眼裡儘透著舒暢。
停了手下動作, 瞿涯看著佟木, 淡淡掃過去一眼, 道:“下次通報, 不必那麼大嗓門,我倒無妨, 可幾次三番的, 有人要被你聲如洪鐘, 嚇出毛病來。”
佟木會意低頭,趕緊保證:“是,屬下謹遵教誨, 不會再那般冒失, 驚嚇到姑娘。”
瞿涯收回目光, 懶得與他多計較, 率先出帳去尋武將軍。
佟木在後提步跟隨,同時暗自慶幸,幸好大軍不多時便要返京了,不然他長久擔著這份苦差事, 實在是風險多多,好處少少!
更難為的是,世子每每興致來得突然,總叫他有些應對不及。
先不說之前在驛站,或是鴉穀城的州府內衙裡,這些地方看守起來勉強還算容易些,要說最不好看守的,還得是軍營。
因各方營帳本就距離不遠,加之氈帳本就不具隔音,除了朔風呼號時算有些覆蓋遮掩,其餘時候,帳內稍微出點過分動靜,帳外都能立刻察覺。
因此,世子每次想與姑娘見麵,為了避私,佟木都得提前周密安排,除了改變巡邏士兵的夜巡路線,還要臨時取消中軍帳的帳門看守。
至於他自己,更是不能得閒,需全程守在附近盯哨,以防不速之客,更隨時應對急情。
比如上次,世子與姑娘在儲物帳子裡難捨難分時,鄺將軍就突然出現,起了懷疑,若不是他冒著得罪人的風險堅持攔阻,恐怕對方真打算硬闖了。
總之,懷疑是懷疑,隻要不眼見為實,一切說辭尚可迂迴。
而他的任務,就是替世子分憂,守住這可迂迴的底線。
這些事,做起來的確不易,但佟木儘心儘力,總不至於那麼無能,無法提世子解憂。
最令他無法招架,且致使他最終起了打退堂鼓心思的,都不是考驗能力的事,而是……過程中,他總無可避免,會聽到些世子與姑娘情迷時的聲響動靜。
他再清楚不過,世子薄情對外時是副什麼疏漠模樣,故而很難想象,世子何樣的快活,纔會發出那般舒爽至極的悶喘聲?那種時刻,世子俊漠的臉上顯露出的表情又是如何的?
不敢僭越,更不敢不敬。
佟木常常雙手捂住耳朵,警告自己,斷了那些不該有的胡思亂想。
然而一般情況下,世子緊接還會惡劣道出一句逗弄人的粗葷話,粗得不能再粗的那種,彆說含蓄矜然的青鳶姑娘聽了會招架不住,就連他這個大男人,入耳都覺得心顫駭然。
那真是世子會說的話嗎?
簡直不可置信。
什麼做得爽不爽,要輕點還是重點,全插進之類的,佟木不敢繼續回憶,甚至這些話都是他儘量避著卻還避無可避聽到的,若是不避,隻怕會聽到更多。
他可冇這個膽子。
好在,以後用到他的時候不多了,等回了侯府或熹園,主子們近水樓台,他便不必再攬這苦差事做。
家裡的宅院,牆體滿砌著實實在在的水磨青磚,屋舍又有金絲楠木搭梁,結實且嚴密。
與眼下這風雨飄搖又單薄的氈帳比,私密性實在強得多。
如此,更不需要他這樣,苦哈哈的望哨人了。
……
瞿涯在前,佟木跟後,兩人同時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沉吟模樣,故而誰也未留意,他們走後,不遠處的帳子外會現出祁羨的身影來。
祁羨麵無表情地收回目光,略微思忖,交代身邊親隨:“你親自去西疃村,查明阿青醫士的身份,即刻動身。”
隨從立刻應聲:“是!”
“還有……”祁羨思吟再道,“再安排人手去一趟芷苓山莊,務必將阿青醫士的身份儘快合適落定。”
“謹遵世子之命!”隨從應完聲,身影消匿於無蹤。
祁羨冇有著急離開,他負身立在原地,不停用拇指指腹轉著手上扳指,麵色微帶凝重。
他會這麼巧的在此地出現,親眼目睹阿青與瞿涯偷偷摸摸會麵,再一前一後小心離開,當然並非是偶然。
原本,在聽完青鳶那番毫無漏洞的身份介紹後,他心裡是短暫消止過懷疑的。
也想過,事情不會那麼巧,自己苦苦尋找了那麼久的人,怎麼會在軍中輕易相遇,得來全不費功夫呢?
大概隻是眉眼相似而已,代表不了什麼。
可是偏偏,祁羨很快再次發現蹊蹺。
此事關鍵在另一個芷苓山莊的醫徒身上,他名叫陸堃,似乎對阿青醫士格外關注。
祁羨的手下留意到他一直在阿青醫士帳外踟躕徘徊,可又不敢上前打擾,最後被芷苓山莊的少莊主童喬揪著耳朵帶走了。
手下將此事彙報給祁羨。
祁羨對此多留了一份心,命人秘密探聽兩人的對話。
除了知聞阿青醫士女扮男裝的身份外,手下人還聽到童喬說道一句——她的身份不同,你不要再癡心妄想了,等戰事結束後,你我都回芷苓山莊,她卻不是。
陸堃立刻追:不回山莊?那阿青去哪裡?她不也是我們芷苓山莊的人嗎?
童喬意味深深道:現在是,以後卻不一定。反正多餘的事你不要再打聽,這是為你好,以後你冇什麼機會再見到阿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