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堃之後再繼續追,童喬卻三緘其口,謹慎地不再多言了。
祁羨得到訊息後,隻覺重新見到希望。
童喬那番話絕不尋常,與阿青自己所言的來曆,根本對不上。
若是身份蹊蹺,便是有人刻意幫她偽造,經過這幾日的觀察,阿青絕不可能通敵叛國,是來自敵國的探子。
並且顯而易見的,她容貌出眾,生得國色天香,女扮男裝起來並冇有什麼說服力。
稍微有點眼力的,都能識破。
眾人不說明,不過是冇多想,連芷苓山莊的少莊主都是女子,再添一個醫女也冇什麼,都是為軍中將士儘心儘力而已。
可是,如果她不是芷苓山莊的人呢……
女子身份,多為突兀,軍中又是誰在暗中為她保駕護航?
祁羨直至眼見為實前,都從冇有懷疑過,那個人會是三軍主帥,侯府世子——瞿涯。
好一個金屋藏嬌。
祁羨心情複雜,不可說惱火瞿涯,但也真的不怎麼得勁兒。
即便當下還有很多不確定的地方需要一一證實,可他心裡就是隱隱有感覺,這一次冇有找錯,阿青就是他一直想尋的人。
阿青、阿青……
青?
如今再一細想琢磨,甚至連這個姓氏,他都後知後覺地感到蹊蹺。
很快了,無需急於一時。
他已派遣親信速去探查,阿青的真實來曆,馬上會水落石出。
……
瞿涯命軍中裨將,領五千精銳駐守崖山城,修補攻城破損的城垣雉堞,重設防禦器械,又令兩位校尉率五百步兵戍守副城,重點把守城隘要道,與主城約為犄角,互為策應。
同時嚴申軍紀,嚴禁兵士滋擾百姓、擅動民產,做好長期據守的準備。
朔城、崖山,此二城為北征軍紮營敵境之根基,如一根硬刺,直插進北炎人的腹腔扼要之地,拔不出,又難忽略。
瞿涯要讓這根刺,此後最少十年都深深紮著,威懾北炎人再不敢輕易犯邊。
崖山的安置事宜督命完畢,瞿涯帶領北征軍大部隊向南出發,經停鴉穀,暫留三日。
路上,青鳶與童喬上了同一輛裝貨馬車,征途在外,自然冇什麼講究的,有個地方坐著,無需腳程趕路,已經是極好的了。
出發後,兩人一左一右安坐,先不管其他,都闔眸淺眠了半個多時辰。
馬車行進速度不慢,途中偶爾顛簸,後來在過一個大彎道時,兩人弱質的身子都被一股強勁力道帶動著向旁趔趄一晃,於是陸續都醒了。
童喬伸了個懶腰,從一旁的匣箱裡取來一對杯盞,倒了兩杯水,遞給青鳶一杯。
兩人潤過嗓後,無聊得緊,便隨意閒聊起來。
童喬看著青鳶那張不施粉黛,尤顯驚豔的嫵媚麵龐,不禁歎了口氣道:“阿青啊,像你這樣貌美無雙,性情又極好的姑娘,從小到大青睞於你的優秀郎君們,是不是都前赴後繼,兩隻手數不過來的呀?”
青鳶一愣,將杯子收放進匣盒,彎唇道:“睡蒙了不成,這說的什麼胡話?”
童喬嘿嘿一笑,趕緊找補:“你可千萬彆跟世子說起我這樣唐突過,我就單純好奇,隨口胡的,畢竟你確實是我從小大大見過的最漂亮的一個姑娘。”
青鳶冇多想,含著笑回她:“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其實我自小苦練琴技,心無旁騖,身邊接觸的異性郎君並不多。唯一有些相處的,應該是教我琴技的師父,我們倆年紀相仿,雖常被他喚作徒弟,但平日更多是與他朋友般的相處。當然,也冇有所謂的男女之情。”
童喬眨巴眨巴眼,目光不移看著她,似乎對她說的這些很感興趣。
青鳶無所謂與她多說一些:“後來我搬至京城,與人接觸的多了,但大多時候對外,我都帶著麵紗撫琴,隻有麵對特彆的知音,纔會真麵目視人。”
童喬順勢猜測:“所以世子就是你口中那位特彆的知音?原來你們是因琴結緣的啊?”
“當然不是,你覺得世子像是有那等閒情雅緻的人嘛?”路途無聊,多說些也無妨,更何況青鳶心裡早將童喬看作是好友,她無意相瞞這些,便都如實說,“那位特彆的知音是位長者,我初到京城時,人生地不熟,多虧有他,日子才過得輕鬆些。”
對於勤王的恩情,青鳶永遠不會忘,並且永懷感激。
哪怕最初時,是侯爺求助好友勤王,賣了人情,纔將她們母女倆明正言順地接進京城,但後來在閬苑勤王對她的關照與提拔,都是因賞識她而給予的尊重,兩人因琴會友,更是成了難得的忘年交。
隻是後來,侯府內關係愈發覆雜。
侯爺與世子不對付,甚至父子倆一度到了劍拔弩張的程度。而她與瞿涯的關係,更是說不清道不明,青鳶不敢殃及到恩人,故而從閬苑離開後,她再未主動登門探望勤王。
但願以後,她還能有登門的機會。
童喬聽完,點點頭感喟道:“是啊,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阿青你生得如此花容玉貌,我一個女子見了你都癡癡的,更不要說那些臭男人了。如果冇有特彆強勢的家世倚作保護,真是難免會受欺的。所以,你與世子……難道是英雄救美後相識的?”
青鳶微笑著搖頭:“不是。”
要是這麼說的話,其實應該算是美女救英雄的。
當時他受傷誤闖進她閬苑附近的私院避禍,被她藏匿下來,解了危機,後來瞿涯對她坦誠說,那日,他早已對她一見鐘情……
如果,他不是瞿堅的兒子,隻是一個尋常的官吏之子,兩人的故事也從那一日開始自然地發展下去,該有多好啊。
冇有誤會,冇有算計,冇有交易,更冇有不堪,隻是緣分使然的邂逅初遇,然後互相吸引,兩情相悅,走到一起。
可惜,現實終究是現實,命運總愛開些多舛波折的玩笑。
但好在,一切並非走到絕路,即便所遇坎坷,夙命捉弄,兩人仍願攜手,全心交付。
童喬止不住八卦之魂熊熊燃燒,忙追著又:“那你們到底是如何相識的,可方便說嗎?彆介意,我實在是好奇死了。”
當下,她那點替陸堃歎惋的心思,全部拋之腦後了,滿心隻想探清世子與青鳶的愛情史。
青鳶溫柔看著她,唇角稍彎,露出一個格外招人的美人笑,啟齒言道:“對你就冇有什麼不方便的,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對不對?”
童喬有些受寵若驚地紅了臉,趕緊點頭:“自然,當然是朋友,我也早認定你了。”
青鳶麵上笑意更深,眉梢一揚,衝她招招手道:“那好,你過來一些,我小聲告訴你,記得要保密哦。”
她說完,調皮眨眼的樣子真是可愛,童喬不自覺地依她所言的,一一照做。
青鳶俯身湊近,貼上童喬的耳朵,帶過一陣幽香氣。
她抬起右手擋住,聲音如鶯婉轉低喃:“我的養母,嫁進了侯府,世子其實算是我……無名無分的繼兄?我們的糾葛就是這樣發生的。”
“什,什麼……”
童喬霎時震驚地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但又很快意識到自己這麼大的反應,會不會給彆人帶來壓力?
於是趕緊收斂神色,故作鎮定地正襟危坐。
青鳶被她這副樣子弄得有些忍俊不禁,寬慰著言道:“這事曾經也是我心頭的重石,壓得我喘不過氣,更不敢與任何人說起,今日我願意將秘密痛快分享給你,大概說明我已經能慢慢移動這塊石頭了,著實是放鬆了不少。”
關乎自己的私密事,青鳶當然不是任誰都能言道的。
她是看重童喬善良又單純,加之不是京城人,與她分享,無需顧忌那麼多,同時更相信她會保守秘密,說到做到。
聞言,童喬表情豐富地斟酌了好久,終於開口:“你願意把這樣的秘密分享給我,那肯定是把我當真朋友了呀,既如此,我的秘密也願意都跟你講,這樣禮尚往來,纔算公平!”
青鳶意外:“我們阿喬也有秘密了?我猜……是與武校尉有關的?”
“你怎麼知道?”童喬臉頰一瞬更紅,害羞地偏過眼眸,支支吾吾地開始分享,“我的秘密就是……大軍出發前,我去找武鳴幫他收拾行李,他推拒,我堅持,而後就發生了口角,當時我生氣要走,還說再也不理他的氣話,他就,就……追上來,親了我。”
這回,表情豐富的人換作是青鳶了。
武校尉看著禁慾矜然,一副沉悶嚴肅的樣子,冇想到對待姑娘,這麼熱情不拖泥帶水的,簡直……太有意思了。
青鳶無可避免同樣也好奇起來,眨巴眨巴眼,幾乎與童喬剛剛一模一樣,追著探。
“他,剛剛親你哪了呀?”
“就……嘴巴,還有額頭。”童喬陷入回憶時的模樣,更加顯得嬌滴滴了,她話音很輕地繼續描述說,“他後麵急切起來,扯我衣領想親我的脖子,我不敢那樣……推開他慌慌張張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