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青鳶是真的怕,肩身都在抖,他鬆開力道,安撫地輕拍拍她的背脊。
“彆擔心,有人會來幫忙。”他不再逗趣她,告知實情。
青鳶怔怔:“誰?”
瞿涯示意:“你聽外麵。”
瞿涯話音剛落,外麵的腳步聲已經逼近到帳門口,而與此同時,佟木的聲音忽的傳來,時機巧妙地喊停了幾人。
雙方一番對話,佟木假意瞭解緣由,而後主動提出親自進帳檢視,冇人與他搶差事乾,紛紛同意。
佟木進帳,冇看到人,隻瞥到最裡麵貨架後有深淺兩片衣角露出。
他冇作聲,稍微停留了會兒再出去,告知外頭的士兵,裡麵一切如常。
“放心,我看過了,就是貨架上東西太多,摞得不穩,糧袋滾落下來正好撞到箭囊了,我大致收拾了下,基本整理妥善,你們不用再為此操心,速速回營帳休息去吧。”
“是!”
佟木身為主帥親隨,他的話自然有分量,也無人會懷疑。
青鳶聽到那群路過的士兵腳步聲漸遠,身體慢慢放鬆下來。
瞿涯輕笑了聲,還想繼續與她交頸親密。
青鳶伸手推拒,嗔聲問道:“你早就知道佟木就在附近,就算有突發情況,他也會及時出現為我們解圍對不對?那你乾嘛不早點說,害我心虛得要命,冷汗都出了一身?”
瞿涯彎著唇角,朝前邁了半步,抵著青鳶到貨架前,壓覆道:“還需問嗎?顯而易見,我格外享受與你……偷情的感覺。剛纔鳶兒身體因緊張變得好生敏感,我不過隻是親一親,你渾身軟得好似已經被我乾穿。”
青鳶赧然羞憤,著急抬手去堵他的嘴。
然而這時候,佟木在外突然再次開口,且稱呼一變,顯然換了對話的對象。
“鄺將軍,你怎麼在這?”佟木刻意揚了幾分聲調,像是在做提醒。
鄺楚雲嚴厲:“這話應該我問你,你不守在主帥身邊,跑到這裡鬼鬼祟祟做什麼?”
佟木趕緊解釋說,“將軍明察,卑職不過是方纔吃多了,溜食溜到這裡,等胃脹一消,立刻回主帥身邊儘責。”
鄺楚雲往後看了眼,警敏問:“這是何人的帳子?”
佟木如實回:“冇人住在這裡,這不過是尋常的儲物帳,裡麵放了些雜物罷了。”
鄺楚雲冇再繼續盤查,她收回目光,問起彆的:“聽說主帥身體不適,頭疾偶爾發作,可好些了嗎?”
話音中滿是擔憂意味。
佟木回話:“芷苓山莊的人看過了,無大礙,已經見好。”
鄺楚雲安心喃喃:“那便好。”
兩人還在繼續一搭一回地閒語,因為距離很近,對話聲很清晰的傳進帳子裡。
青鳶早聽出來來者是誰,整個軍營裡除了她與童喬,有這般柔和的聲線隻有鄺將軍。
當下,聽她不加掩飾地關詢瞿涯,青鳶心裡微微有些異樣的波動。
她可以確認,並不是自己多想,鄺將軍一定或多或少對瞿涯懷著男女之情,隻是礙於一些原因,一直埋藏於心間。
那瞿涯知曉嗎?
他是完全冇有意識到,還是明知對方心意,依舊留她在身邊跟隨?
青鳶越想越心亂,而後莫名的,惡從膽邊生。
她抬眼,目光堅定看向瞿涯,啟齒問他:“世子,你現在……還想親嗎?”
瞿涯聞言詫異,此刻外麵有人,這樣不合宜的時刻,她向來謹慎顧慮,避著與他親密。
眼下,怎麼忽的反常?
見他冇立刻迴應,青鳶委屈低下頭去,心口酸澀悶脹,更忍不住眼眶發熱。
瞿涯仔細思考過後,這才答覆她:“想,但你不怕嗎?”
青鳶心頭一跳,輕吟道:“若我說,不怕呢。”
瞿涯看了眼門口,再回頭,正想說什麼,青鳶完全不給他機會,大著膽子主動踮起腳,直接伸手環住他的脖頸,熱情直撲。
她學著他霸道的樣子,急急咬上他的唇角。
“世子方纔說,喜歡有人時的刺激,那現在外麵依舊有人,你要不要……再親親我?”
瞿涯眼神晦著,完全拒絕不了。
哪怕此刻他清醒意識到,自己屬下在外,即便荒唐也該有度,可青鳶罕見有一次主動,他受用至極,實在珍惜,真的捨不得推開她。
而且,這副無骨的身子已經在他懷裡軟成這樣了,他能放得開手,有點不算男人了。
罷了,就縱一回,哪怕聖人也會有色令智昏的時候吧。
兩人平時接吻,是他總肆無忌憚發出聲音,然而這回,瞿涯有心剋製,並冇有多麼用力,可青鳶反而一直哼哼唧唧不停,喘著氣息不斷髮出輕微的撒嬌聲。
瞿涯聽得忍不住不硬。
雖然聲音的確不大,但斷斷續續不停,總有傳出的風險。
果然,外頭的人很快察覺異響,尤其鄺楚雲,耳力非常,當即確認帳內有人。
她邁步向前,試圖探究。
佟木臉色一變,趕緊擋身阻攔,一時間,他也想不出合適的攔人理由,動作顯得十分突兀異常。
“你這是做什麼?”
佟木為難地回答不出。
鄺楚雲意識到什麼,臉色驟然變得難看至極。
裡麵有人,恐怕還不止一個。
她不甘心地再往前邁出一步,而佟木依舊以身橫擋,他何至於如此以下犯上地冇規矩,帳中何人在,不必再猜。
“將軍還是請回吧。”佟木硬著頭皮再次勸說。
鄺楚雲心裡空落,很不是滋味地看向軍帳,目光幽幽涼涼的。
心想,何必再僵持下去,難道她真會硬闖嗎?
她退縮了,裡麵當下是何情景,她甚至不敢去想象。
那個花容月貌的妖冶女子,就這樣迷住了主帥,甚至白日都忍不住要溫存嗎?
鄺楚雲麵如死灰,手心緊攥了攥,而後頭也不迴轉身離開,步伐極其沉重。
見人走遠,佟木抹了把前額掛的汗,這苦差事,以後能不能彆再叫他乾。
確定無人再來,佟木心情複雜地重回帳子,如實回稟:“世子,鄺將軍來過,又走了,或許有所察覺。你與姑娘先回,帳中我來收拾。”
瞿涯冇多說什麼,從帳子最裡麵走出來,隻衝佟木點了下頭,而後如常拉著青鳶出帳。
青鳶臉如熟透的紅柿,全程不敢去看佟木,隻想躲避目光,找地方藏。
衝動了,衝動了……
方纔那股不甘心的勁泄下去,她現在慫得不行,更是後悔,自己怎麼就失態強吻了瞿涯?
……
軍營另一邊。
相比武鳴的躲閃扭捏,童喬則表現得泰然若素得多。
她瞥了眼武鳴黧黑的麵龐,雖帶病容,唇色蒼白,側臉看去卻依舊堅毅,眼簾下方浮著抹不自在的紅暈,若不細看並不會察覺。
脫衣看傷而已,冇有旁的意味,他一個大男人怎麼害羞成這樣?
童喬收斂玩味目光,利索打開醫箱銅鎖,從箱子最裡側取出一柄打磨鋥亮的月牙薄刃,刃尖鋒利,泛著冷冽的銀光。
“你傷口周圍化膿腐爛的部分留不得,我得立刻清創,武校尉忍一忍。”
武鳴點頭,此刻願意配合時,倒是知禮得多:“勞駕少莊主。”
童喬眉梢一挑,邊取針,邊不忍揶揄一句:“你好好說話時,正常多了。”
武鳴自省回覆:“先前拂拒少莊主好意,惡言相對,實在不應該,此事怪我。”
童喬大方說:“算了,你先前救過我,如今我再救你一回,咱們就算……”
她話音頓住,冇往下說完。
武鳴冇多想,順勢接過話道:“嗯,咱們就算兩清了。”
童喬忽的盯上他,探身過去,話音犀利問:“怎麼,你就這麼想與兩清,著急撇清關係?”
“我……不是。”
四目相對,近在咫尺,武鳴下意識屏息僵直,手心緊攥了攥,而後肉眼可見地臉頰紅暈浮起更深。
他匆匆偏過了眼。
童喬滿意坐回原位,不再戲弄他,開始正式操刀。
見他右臂腫脹如甕,傷口周遭有腐有爛,甚至小片區域已經泛起黑紫,她湊近聞了聞,果然有腥腐氣。
“冇有特彆見效的麻藥,所以隻能紮穴緩痛,麻意大概隻能減輕你三成痛苦,忍一忍。”
“放心,我忍得住,少莊主動手就是。”
童喬點頭,專注垂目。
她手執銀針,在武鳴右臂傷口周圍的穴位上淺紮幾針,略等片刻,取來那柄薄刃小刀,湊到油燈下方仔細燒灼。
差不多時,為了動手方便,她再往前挨近武鳴幾分,一時間,彼此呼吸都交纏。
她餘光無意瞥到,隨著她越靠越近,武鳴身體不易察覺的發生輕微異動——他喉結突然滾了滾。
童喬假裝未覺,忍住唇角彎起的衝動。
她左手用力按住武鳴的臂膀,右手執刀,刀刃貼著腐肉邊緣輕輕劃開,力道很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