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哨站·維京之力旅店】
沙漠的夜晚冰冷刺骨,但維京之力旅店厚實的石牆和壁爐中終夜不熄的餘燼,卻為疲憊至極的永燃餘燼眾人提供了一個難得溫暖而安全的避風港。深度睡眠如同最有效的治療術,緩緩修複著他們近乎枯竭的體力與緊繃的精神。
當第一縷微弱的晨光透過窗戶的縫隙,驅散室內的黑暗時,生物鐘精準的Ghost和鷹眼幾乎同時睜開了眼睛。兩人無聲地對視一眼,迅速而利落地收起地鋪的被褥,彷彿昨夜隻是尋常的露營。大廳裡已有早起的維京侍者在輕聲忙碌,準備著早餐。兩人冇有打擾仍在房間內休息的同伴,安靜地坐在桌旁,等待著食物,也等待著新一天的開始。
在分配給薔薇之刺和薇拉的房間裡,銀藍色的【流水劍禦胸甲】被仔細地放置在床頭,在微光中流轉著水波般的光澤。薔薇之刺早已醒來,或者說,她昨夜並未真正安眠。昨日發生的太多事情,尤其是那件母親曾經的遺物【玫瑰與刺的誓言】失而複得,勾起了她深埋心底的記憶與痛楚。
薇拉也醒了,她看著身旁薔薇那略顯疲憊卻異常明亮的側臉,輕聲開口,打破了清晨的寧靜:“冇睡好嗎?還在想昨天的事?”
薔薇之刺冇有轉頭,目光似乎穿透了牆壁,望向了遙遠的歐陸故鄉。“薇拉博士,”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堅定,“你認識我的母親,伊莎貝爾·德·拉·法埃爾。在你印象裡,她是個怎樣的人?”
薇拉側過身,用手支著頭,眼中流露出懷念與一絲哀傷:“伊莎貝爾公爵夫人……她是一位真正擁有騎士精神的女性,優雅、智慧且無比堅韌。在創生科技的諸多國際合作項目中,她是為數不多能真正理解技術核心並秉持道德底線的貴族代表。我和你母親雖然見麵次數不多,但每次交流都令人如沐春風。她和你的父親,是那個虛偽泥潭裡真正閃耀的明珠。”她頓了頓,語氣轉為沉重,“他們的遭遇,是整個世界的損失。”
薔薇之刺的拳頭驟然握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是的,損失……但並非意外,而是謀殺!”她的聲音壓抑著巨大的憤怒和痛苦,“源主暴亂之後,歐洲大陸的秩序迅速崩塌,一個名為‘歐洲三叉戟’(trident)的神秘組織浮出水麵,迅速攫取權力和資源。我和家族殘存的力量經過長達數年的秘密調查,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他們!就是他們,利用源主引發的混亂,清除了像我父母這樣堅持舊世界道德準則、可能阻礙他們計劃的絆腳石!”
薇拉猛地撐起身子,臉上寫滿了震驚:“三叉戟?就是昨天早上,馬哈德甦醒後提到的那個由萊因哈特公爵、恩裡克公爵和加西亞公爵組成的‘歐洲三叉戟’?!”
“冇錯!就是那份名單!”薔薇之刺猛地轉過頭,碧藍的眼眸中燃燒著冰冷的火焰,“萊因哈特!恩裡克!加西亞!這三個名字,我怎麼會不熟悉?!在我們那個該死的、虛偽的貴族圈子裡,他們是常客!我小時候甚至在家族的宴會上不止一次被他們摸著頭髮誇獎‘可愛’!我父母甚至曾將他們視為可以信賴的盟友!誰能想到……誰能想到就是這些口蜜腹劍的禽獸,背後策劃了這一切!”她的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被強大的意誌力強行忍住,不讓其落下。
薇拉伸出手,輕輕按住薔薇之刺緊繃的肩膀,試圖傳遞一絲安慰。“所以……這就是你離開圓桌騎士團,千方百計找到並加入永燃餘燼的真正原因?”
薔薇之刺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翻湧的情緒,重重點頭:“一部分是。圓桌騎士團內部盤根錯節,早已不是亞瑟王時代追求公正與榮耀的騎士團了。我能感覺到有一股暗流在湧動,與某些勢力(很可能就是三叉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卻無法查明,更無力改變。直到我注意到你們永燃餘燼,注意到星塵灰燼會長在公開挑戰源主的秩序,這與我的目標一致——更重要的是,我在精英杯個人賽上親自對戰了火花四溢和灰燼。”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戰鬥的風格最能反映一個人的內心。火花副會長的狂暴與堅韌,灰燼會長的縝密與包容,還有你們整個團隊在絕境中展現出的互信與犧牲……這些都讓我感到震撼,我想要對抗源主,但是在那個已經變了味的圓桌騎士團公會,已經做不到了。我帶著試試看的心態,加入了永燃餘燼,從霓裳城直奔白沙港。我參與了你們在潮汐監獄的行動,知道了你們在努力追查三年前源主事件的內奸,打擊了西索和月華刀,救出了馬哈德並從馬哈德口中得到了三叉戟的名字。這些都讓我震驚,讓我覺得你們所有人的目的和我是一致的。”
“但是,真正讓我下定決心,讓我非常感動,徹底融入你們,是因為昨天下午——在我提出想要那個飾品【玫瑰與刺的誓言】時。”薔薇之刺的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動:“那是我母親的遺物,但我當時並冇有明說。那件飾品屬性極佳,任何物理輸出職業都可以使用,按照常理,團隊內部至少會有討論甚至競爭。但是,冇有。你們所有人,冇有任何猶豫,冇有任何質疑,當我提出想要這件飾品的時候,就那麼信任地、自然而然地把它分配給了我。那種毫無保留的信任……是我在家族覆滅後,在任何地方都從未感受到過的。”
她抬起頭,看向薇拉,眼神無比堅定:“從那一刻起,我就知道,這就是我要尋找的團隊。不僅僅是為了複仇,更是為了和這群值得信賴的夥伴一起,去做正確的事。所以,在昨天的團體賽裡,我拚儘了全力,因為我已經把這裡當成了我的新家。”
薇拉點點頭,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星塵、Ghost、火花他們這三個永燃餘燼的鐵三角,都是特彆溫柔的好人。你和他們相處時間還不多。星塵繼承了她母親的所有一切的品性,她作為永燃餘燼的會長,所有人都信服。Ghost是一個外表冷酷、極其堅韌,但內心對自己認定的同伴無條件信任的人。火花四溢是整個華夏年輕一代最優秀的特工,也是蘇清瀾博士忘年交的閨蜜,外表剛強的她實際上和Ghost一樣,對已經認定的同伴無條件的信任。凱瑟琳小姐,我聽星塵說過,你在精英杯個人賽上對上過星塵,那時候,你認可了她,其實同一時刻她也認可了你。她跟我說過,那場比賽上她從你的身上,看到了一種和她一樣的氣質,從那一刻開始,她就堅信你是永燃餘燼的夥伴,是同一路人。而當灰燼做出這一決定的時候,Ghost和火花四溢也會認可她的決定——儘管火花一開始對你的美貌吃了不小的醋,這是她個人的臭脾氣,但這不影響她對你的認可。”
“從你同意加入永燃餘燼,立刻風塵仆仆的從霓裳城趕到白沙港的時候,我們所有人其實都已經認可了你。雖然我們都知道你加入永燃餘燼,一定有自己背後的故事,但是所有人都冇有問,所有人都希望以行動來告訴你,你就是我們之中的一員,這裡就是你的新家。直到昨天下午,因為這件項鍊,我記起了你母親的事,我們才知道你和創生科技原來有這樣的聯絡——對於你的過去,如果你想說,我們所有人都會願意傾聽。”
薇拉沉吟片刻:“等白沙港的事情告一段落,我想你應該和我們一起去一趟永燃聚落。那裡有蘇清瀾博士留下的更多資訊,有【深潛者VIII型】,也有K先生和整個團隊的核心成員,那裡也留存有我們對抗源主的最後手段的部分碎片。以我所知,‘三叉戟’,可能正是【源主】在《創世熔爐》中最大的代言人,我們的最後手段,如果不能突破‘三叉戟’深入核心,可能起不到效果。你所知道的關於‘三叉戟’的情報,對於我們理解源主事件的全球格局至關重要。我相信,在永燃聚落,你也能找到更多你追尋的答案。如果可能的話,我們想在永燃聚落,聽聽你的故事。”
薔薇之刺重重地點頭,眼中充滿了期待與決意:“我等著那一天,我相信你們。屆時,我的經曆自然會全盤托出。”
另一間房內,灰燼和火花四溢也早已醒來。經過一夜休整,兩人精神恢複了不少,雖然身體深處依舊殘留著昨日連番惡戰的疲憊,但思維已經變得清晰敏銳。
“感覺怎麼樣,瀟然姐?”灰燼一邊整理著略顯褶皺的法袍,一邊輕聲問道。在私下的場合,她更習慣用火花現實中的名字。
火花四溢活動了一下手腕,感受著體內重新充盈的魔力,笑了笑:“活過來了。不得不說,比約恩這群維京人是真夠意思,這地方雖然簡陋,但卻是我們這幾天睡得最踏實的一覺。”她看向灰燼,眼神中帶著讚賞:“說起來,星塵,昨天最後決定來北風哨站,真是無比正確的判斷。你對局勢和人心的把握,越來越有領袖風範了。”
灰燼微微臉紅了一下,搖了搖頭:“我隻是覺得比約恩隊長和他的隊員們,是真正豪爽直率的戰士,他們在競技場上的表現和賽後的話語,都證明瞭他們的品格值得信賴。在那種絕境下,相信他們是唯一的選擇。”
“信任直覺,並做出果決的判斷,這正是領袖最重要的品質之一。”火花正色道,“你母親當年也是如此……”她提及蘇清瀾,語氣微微一頓,隨即轉移了話題,“說起來,比約恩昨天在團體戰時,似乎提到過白沙港北部近海並不太平?”
灰燼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嗯,他確實提過一句。結合我們昨天的經曆——古老祭壇、真理之核現世、以及最後詭異的沙丘移動和傳送……我總覺得這片區域發生的異常,可能並非孤立事件。真理之核的出現,或許擾動了一些更深層次的東西。”
火花四溢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比約恩他們可能遇到的麻煩,會和真理之核有關?或者,和那個死亡騎士阿克圖爾斯轉化的根源有關?”
“不確定,但可能性存在。”灰燼沉吟道,“【真理之核】蘊含的法則力量遠超我們的想象,它的出現就像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一塊巨石,漣漪會擴散到哪裡,無人可知。死亡騎士的墮落背後也可能牽扯更古老的力量。比約恩他們常年在北海活動,他們的感知或許能為我們提供關鍵線索。”
灰燼打開團隊通訊頻道,手指虛擬鍵盤上飛快地輸入著,與其他房間的隊友無聲交流了幾句,隨後對火花說:“我剛纔簡單問了下,Ghost和鷹眼已經在大廳了,薇薇安她們也醒了。大家狀態都恢複得不錯。比約恩於我們有恩,如果他們真的遇到麻煩,而我們又能力所能及地幫忙,我覺得這個情分應該還。”
火花四溢點頭表示同意:“冇錯。更何況,我們現在和瓦爾哈拉算是打出來的交情,維繫好這份關係,對未來或許也有幫助。白沙港局勢複雜,多一個強大的盟友絕不是壞事。隻要時間上來得及,不影響我們返回白沙港和馬哈德的計劃,這個忙可以幫。”
而第三個房間的氣氛則略顯……活躍。薇薇安大大咧咧地坐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響聲。“啊哈!睡飽了!果然吃飽睡足纔是人生真諦!”
一旁的伊莉絲揉了揉有些發黑的眼圈,幽幽地歎了口氣:“薇薇安……你的鼾聲……真是名不虛傳。簡直像是有個矮人鐵匠在我耳邊打了一夜的鐵。”
角落裡的塞繆爾麵無表情地點點頭,用一種殉道者般的平靜語氣說道:“習慣就好。這三年來,在雨林裡,她的鼾聲曾經嚇退過一頭覓食的美洲豹。”
薇薇安絲毫不以為意,反而得意地哈哈大笑:“哈哈哈!那是老孃實力的一部分!塞繆爾,你這是在誇我嗎?”
伊莉絲被這兩人逗笑了,無奈地搖搖頭。她看向薇薇安,眼神中多了幾分同道中人的瞭然:“說起來,薇薇安,你是oNIA的三把手是吧,對吧?冇想到這麼年輕。”
薇薇安收斂了笑容,點了點頭,表情變得稍微正經了些:“嗯,其實oNIA的三把手是我的老公chris,而我以前是滿世界跑的外勤,而chris被那些該死的【淨化者】殺了以後,我在亞馬遜雨林被【淨化者】追殺了三年,和塞繆爾、雷克斯他們四個東躲西藏,在前一陣好不容易被安德魯接回了oNIA,他讓我繼承chris的工作成了oNIA的三把手,但現在也隻是困在遊戲裡的倒黴蛋。你呢?馬哈德的妹妹,聽說你是最年輕的沙語者,特工的實力出眾?”
“曾經是。”伊莉絲輕輕頷首,“哥哥失蹤後,很多事情都變了。我選擇了離開,躲到了黎巴嫩,東躲西藏,也是整整3年。直到前幾日永燃餘燼的眾人幫忙救回了哥哥,我的生命再次燃起了希望。”
短暫的沉默後,薇薇安率先開口,語氣不再是之前的戲謔,帶上了一絲滄桑:“三年……真他孃的長。東躲西藏,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消失。”她指了指塞繆爾,“要不是這幾個老夥計還在,老孃可能早就瘋了。”
“oNIA巴西工作處,50多人的工作人員,被【淨化者】殺到隻剩我們5人。”塞繆爾看了一眼薇薇安,又看了一眼伊莉絲。“誰能想到,我、雷克斯、伊森、卡洛爾。4個文職人員,被【淨化者】追殺到滿雨林亂跑,在薇薇安大姐頭的帶領下,拿起了匕首,拿起了槍。我們每個人手上都崩了好幾個【淨化者】,身邊其他人一個一個被【淨化者】乾掉,隻剩我們5人,最後被安德魯局長找到,帶到澳大利亞。這簡直就是個奇蹟。如果放在五年前十年前,我斷然不敢相信,我這種一路讀書的人,也會拿起武器,成為一個戰鬥人員。”
伊莉絲深有同感,眼神飄向遠方,彷彿看到了黎巴嫩山區的風沙:“我明白你們的感受。源主暴亂之後,中東劇變,西索的人到處追殺我。我不得已逃到了黎巴嫩,莫瑞德的赤鱗傭兵團……他們收留了我,保護了我。我雖然經曆過mESA的戰鬥訓練,但我並冇有想到我會用上這種技能——在戰火紛飛的黎巴嫩,每天都會死人,手中的AK纔是最值得信任的夥伴,那種朝不保夕,不知道明天會不會被【淨化者】找上的日子……”她冇有說下去,但顫抖的聲線說明瞭一切。
兩個來自不同國度、不同機構的女性,卻因為同樣長達三年的逃亡生涯,在這一刻產生了強烈的共鳴。她們都失去了重要的親人或戰友,都曾在絕望的邊緣掙紮,都深切體會過源主及其爪牙帶來的恐怖。
“但是我等到了,”伊莉絲看向薇薇安,眼中帶著敬佩,“對於永燃餘燼,對於灰燼會長、火花處長、Ghost副會長,以及薇薇安小姐,對於你們,我隻有最真摯的謝意。你們選擇了最艱難的路——正麵對抗源主。永燃餘燼做的每一件事,幾乎都是在刀尖上跳舞。現在,我哥哥已經被救出,隻等著對於西索的反撲!”
薇薇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淨化者】,還有那個千島博士嘴裡所說的三年前源主事件的【內奸】,還有馬哈德嘴裡那個什麼【三叉戟】!一個都彆想逃!老孃的匕首等著他們!Ghost、灰燼、火花他們……這群傢夥雖然有時候婆婆媽媽的,但他們是真敢想敢乾,也是真有本事。跟著他們,有架打,有仇報,痛快!小伊莉絲,你放心!等到馬哈德的隊伍到來,如果要打西索那個內奸,我一定衝在最前麵!”
伊莉絲也被她的情緒感染,臉上露出了堅定的神色:“哥哥臨走前的囑咐也正是我的心願。幫助永燃餘燼,就是幫助哥哥,星塵灰燼、Ghost、火花他們,是我最認可的團隊,他們都很溫柔、善良,並且擁有極強的執行能力。能和他們並肩作戰,是我的榮幸。薇薇安小姐,兩日後的白沙港大戰,也拜托你了。”
“包在老孃身上!走啦,去吃早飯!”
當三個房間的門相繼打開,永燃餘燼的九人重新在大廳聚首時,雖然眉宇間還殘留著一絲疲憊,但精神狀態已然煥然一新。尤其是幾位女性成員,經過梳洗和休整,重新恢複了往日的氣度與風範,與昨晚狼吞虎嚥、狼狽不堪的樣子判若兩人。
Ghost和鷹眼已經坐在桌邊,麵前擺著兩大盤食物。看到早餐內容時,除了伊莉絲和早已習慣的薇薇安、塞繆爾,其他人的臉色都微微變了一下。
烤得焦香的、不知名的大型海魚整條擺放,旁邊是幾種看起來肉質粗糙的海鳥肉,或是烤製或是煙燻,搭配著一些粗糲的黑麪包和一看就烈性十足的乳白色飲料。典型的維京風格早餐,充滿了原始的力量感,但對於習慣更精緻飲食的灰燼、火花等人來說,視覺和嗅覺衝擊力都不小。
然而,冇有人提出異議。過去三年的逃亡生涯,早已磨掉了他們身上任何的嬌氣和挑剔。生存是第一要務,能補充體力的食物就是好食物。眾人默默地坐下,開始進食。
灰燼小口地咀嚼著黑麪包,努力適應那紮實粗糙的口感;火花則謹慎地選擇了一小塊看起來最嫩的烤魚肉;薔薇之刺動作優雅地切割著海鳥肉,彷彿麵前是巴黎餐廳的頂級料理;Ghost和鷹眼則沉默而高效地攝入著蛋白質,補充體能;薇拉博士嘗試了那種乳白色飲料,被嗆得咳嗽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笑;薇薇安則毫不客氣地大快朵頤,連連稱讚;塞繆爾安靜地吃著,彷彿食物隻是燃料;伊莉絲則顯得最為適應,顯然對這種風格的食物並不陌生。
旅店侍者見狀,走過來恭敬地對灰燼說:“星塵灰燼會長,你們昨天太累了,回房後很快就睡著了。比約恩隊長知道你們不容易,今天天不亮就帶人去海邊狩獵了這些新鮮食材,並叮囑我們要給你們準備一份好的早餐。他們現在正在隔壁的安全屋商議要事,吩咐過,如果各位醒了並用完早餐,請務必過去一趟,他們有要事想與各位商議。”
灰燼嚥下口中的食物,優雅地用布巾擦了擦嘴角,點頭道:“非常感謝比約恩隊長的盛情款待。我們稍後就過去,麻煩您帶路。”
很快,眾人解決了早餐。在侍者的引領下,九人走出旅店,清晨冰冷的空氣撲麵而來,讓人精神一振。繞過幾家同樣由粗糙巨石壘成的店鋪和民房,他們來到一棟看起來更為堅固、門口有維京戰士守衛的建築前。
敲門進入後,發現屋內空間頗大,儼然是一個小型的指揮所。十多名身材魁梧、氣息彪悍的維京戰士或坐或站,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進門的永燃餘燼眾人。比約恩如同一尊鐵塔般站在中央,拉格納、芙蕾雅、埃裡克和奧拉夫則坐在前排。
“哈哈!我們的朋友們休息得怎麼樣?”比約恩洪亮的聲音打破了屋內的寂靜,他大步走上前,用力拍了拍離他最近的Ghost的肩膀(Ghost身形微晃,麵無表情地承受了這股巨力),然後看向灰燼。
灰燼微微躬身行禮,語氣真誠而禮貌:“非常感謝您的款待,比約恩隊長,北風哨站給了我們一個至關重要的喘息之機。大家休息得都很好。”
“那就好!”比約恩大手一揮,顯得十分痛快,“我也不繞彎子,請你們過來,確實是遇到了點麻煩事,想聽聽你們的意見,如果可能,也希望你們能搭把手。”他環視了一圈永燃餘燼的眾人,補充道:“我知道你們在白沙港還有大事要辦,你們在白沙港突襲潮汐監獄,把西索和月華刀打了個底朝天,這件事連我們都知道!放心,我絕不會耽擱你們太久。最多一兩天,無論成與不成,絕不影響你們的正事。”
灰燼與身邊的火花、Ghost快速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微笑道:“瓦爾哈拉的朋友們多次幫助我們,這份情誼我們銘記於心。隻要在我們能力範圍之內,我們定當儘力。請您直說無妨。”
比約恩滿意地點點頭,對拉格納示意了一下:“拉格納,你情況熟,你來說。”
拉格納站起身來,他龐大的身軀幾乎擋住了小半個窗戶的光線。他清了清嗓子,表情變得嚴肅:“我們維京人,生於大海,死於大海,征服大海是我們的天性!哪怕在這個見鬼的遊戲裡也一樣!所以我們選擇在北風哨站立足,我們冇有去白沙港的原因,並不是怕了西索和月華刀那群大混賬!一對一,這群人冇有一個人打得過我們維京戰士,但是天曉得這群混賬為什麼有這麼多人!人一多,我們陸地戰吃了大虧,也要為族人考慮,就搬遷到了北風哨站!你們前些天在潮汐監獄大鬨,西索和月華刀吃了大憋,我們個個拍手叫好!”
“這裡北風哨站,出海路線比白沙港凶險得多,海流複雜,怪物等級也高,但這正合我們的胃口!這裡和白沙港的航線鮮有交叉,基本上和西索和月華刀井水不犯河水,小摩擦也有,但基本無傷大雅!”
他話鋒一轉,眉頭緊緊皺起:“但是,最近這片海域邪門得很!非常邪門!熟悉的航路上,海獸的行為變得狂躁無序,完全不像它們平時的習性。天氣也變得亂七八糟,明明該是順風,突然就變成能把船掀翻的風暴,毫無征兆!我們族裡最好的祭祀——”他指了指埃裡克,“埃裡克帶著人多次感知,確認有一股異常強大、極其混亂的能量源出現在了我們常走的幾條航路上!這股能量……非常古老,非常邪惡,而且……感覺不像是這個世界該有的東西!”
埃裡克推了推眼鏡,介麵道,他的聲音相對冷靜,但語氣同樣凝重:“能量波動模式與數據庫記載的所有已知海洋boss或自然災害都不同。它更像是一種……‘汙染’,一種外來的、扭曲的力量,正在乾擾甚至侵蝕這片海域的固有法則。我們無法精確定位它的源頭,但它確實存在,並且正在變得越來越強。”
拉格納用力一拍大腿:“冇錯!我和頭兒都認為,這鬼東西背後肯定有個大傢夥,一個我們從來冇見過的超級boss!但族裡也有些老頑固覺得可能是彆的什麼詭異現象,不想去冒險。昨天比賽完我們就在吵這件事!但有一點我們所有人都是認同的,就是不管這股能量是什麼,都非常危險!這股能量背後一定隱藏著巨大的秘密!”
他看向永燃餘燼眾人,眼神灼灼,“正好你們來了!你們是外麵來的,見識廣,腦子活,而且實力夠硬!所以,我們想聽聽你們的看法!”
屋內所有維京戰士的目光都聚焦在永燃餘燼九人身上。
灰燼冇有立刻回答,她微微垂下眼簾,團隊通訊頻道裡,資訊正在飛速交換。
火花四溢:「能量汙染?外來扭曲?這描述……聽起來有點像是高濃度混沌能量或者虛空侵蝕的表現。但在這個遊戲世界裡,會以什麼形式出現?」
Ghost:「需要更多情報。風險未知。」
薇薇安:「聽起來很帶勁啊!搞不好真是個大傢夥!」
薔薇之刺:「他們的感知未必準確,但異常是肯定的。」
薇拉:「如果是boss,其存在本身可能就是一個巨大的威脅源。」
鷹眼:「同意Ghost,情報不足。」
伊莉絲:「這片海域的地形我略知一二,如果異常能量持續擴散,可能會波及到海岸線,甚至影響北風哨站或白沙港,有一探的必要性。」
塞繆爾:「謹慎。」
灰燼迅速綜合了大家的意見,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冷靜地看向比約恩和拉格納:“比約恩隊長,拉格納副隊長,感謝你們的信任。根據你們的描述,這片海域的異常確實非同小可,其根源必須查明。我們認為,貿然深入風險極高的核心區域是不明智的。”
她的話讓一些維京戰士臉上露出些許失望,但灰燼緊接著說道:“但是,我們願意與瓦爾哈拉的勇士們一同出海!進行一次謹慎的偵察行動。我們不直接衝擊異常能量的核心源點,而是先在外圍蒐集足夠的情報——記錄能量波動模式、觀察海獸和天氣的異常規律、儘可能定位能量擴散的大致方向。隻有掌握了這些資訊,我們才能判斷下一步該如何行動,是召集更多人手進行討伐,還是需要采取其他手段遏製這種‘汙染’。”
灰燼的話語條理清晰,既表達了合作的意願,又提出了穩妥可行的方案,充分展現了她的領導力和戰略思維。
比約恩聽完,銅鈴般的眼睛瞪大,隨即爆發出洪亮的大笑:“好!說得好!不愧是永燃餘燼的會長!腦子清楚,辦法穩妥!就這麼辦!我們先去瞧瞧那鬼東西到底是個什麼名堂!”
他猛地一揮手:“弟兄們!準備我們最好的船‘北海巨妖號’!挑選二十個最棒的水手和戰士!一小時後,碼頭集合!讓我們和永燃餘燼的朋友們,一起去會會那片邪門的海域!”
“為了瓦爾哈拉的榮耀!”屋內的維京戰士們齊聲怒吼,戰意瞬間被點燃。
永燃餘燼的眾人也紛紛起身,眼神交流中充滿了凝重與期待。新的冒險,就在這片未知而凶險的北海之上等待著他們。
猩紅的倒計時依舊在每個人的視野角落冰冷跳躍:
124天
14小時
21分
19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