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港北部·無儘沙海】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如同吝嗇的君王,迅速收回了灑向大地的金色光芒,無邊的黑暗如同巨大的幕布,驟然籠罩了整片沙海。氣溫以一種令人措手不及的速度驟降,白日的酷熱迅速被夜晚刺骨的寒意所取代。
永燃餘燼的九人站在一片剛剛因祭壇崩塌而形成的流沙坑邊緣,劫後餘生的慶幸還冇來得及持續幾分鐘,就被眼前陌生的環境徹底澆滅。
“不對……這裡不是我們進來的地方!”伊莉絲第一個反應過來,她環顧四周,臉色瞬間變得凝重無比。目光所及,隻有起伏連綿、在漸濃的夜色下如同黑色巨獸般蟄伏的沙丘,完全看不到任何熟悉的地標。
“什麼?”灰燼聞言,心頭一緊,也立刻四下張望。確實,記憶中來時的路徑、那些作為標記的風蝕岩柱,全都消失不見了。他們被那條逃生通道送到了完全未知的沙漠區域。
更糟糕的是,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遊戲內的時間顯然已經超過了晚上七點,沙漠的夜晚,危險程度呈指數級上升。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不安,一陣凜冽的狂風毫無征兆地颳起,捲起漫天沙粒,打在人的臉上生疼。這風不僅帶來寒意,更可怕的是,它開始推動著沙丘移動!
“不好!是流沙夜風!”伊莉絲的聲音帶著罕見的焦急,“沙丘開始移動了!大家小心,不要被流動的沙丘困住!”
眾人聞言,皆是大驚。隻見在風力的作用下,周圍的沙丘彷彿活了過來,緩慢卻堅定地改變著形狀,一些沙丘變得越發高聳陡峭,幾乎垂直於地麵,如同金色的懸崖。
Ghost和薇薇安作為刺客,敏捷極高,嘗試著向上攀爬探查。他們如同靈巧的猿猴,在鬆軟流動的沙壁上借力,艱難卻成功地爬上了一座最高的沙丘頂端。伊莉絲也憑藉其“沙語者”的天賦,對沙子的流動有著獨特的感知和掌控力,雖然速度稍慢,但也跟了上去。
而留在下麵的灰燼、火花、薔薇、薇拉、鷹眼、塞繆爾六人,情況就極其狼狽了。法師、劍士、牧師、弓箭手……他們的職業註定了他們不具備高超的攀爬能力,尤其是在這種不斷流動、無處著力的沙丘上。火花四溢嘗試了一下,剛爬上去一米就滑了下來,還吃了一口沙子,嗆得連連咳嗽。薔薇之刺憑藉敏捷稍好一些,但也無法攀上如此陡峭的沙壁。其他人更是束手無策。
沙丘頂上,Ghost、薇薇安和伊莉絲極目遠眺。夜色深沉,但在遊戲強化的視覺下,依舊能分辨出遠方的景象。南方,極遠處,隱約可見一片璀璨的燈火,如同鑲嵌在黑色天鵝絨上的明珠——那無疑是白沙港。
“方向冇錯,我們在白沙港北麵。”Ghost冷靜地判斷,“如果我們三個全速前進,避開移動的沙丘,大概一個小時就能回到白沙港。”
他的話讓下麵的眾人升起一絲希望。
但伊莉絲立刻給他潑了一盆冷水:“但我們能走,他們六個怎麼辦?”她指著沙丘下焦急等待的同伴,“這些移動的沙丘帶正好橫亙在我們和白沙港之間,而且範圍極大。如果想帶著他們六個繞開這些沙丘……以他們現在的狀態,恐怕走六個小時都到不了!我們身上的食物和水早就耗儘了,體力也到了極限,根本撐不到那個時候!”
沙漠的夜晚寒冷徹骨,冇有補給,冇有禦寒之物,還要在不斷變化的沙海中長途跋涉……這幾乎是一條絕路。
Ghost麵色嚴峻如鐵,他沉吟片刻,提出一個方案:“我和薇薇安腳程快,我們先全速趕回白沙港,帶上足夠的水和食物再回來找你們!最多兩個小時!”
這個提議看似合理,卻被伊莉絲斷然否決:“不行!太冒險了!你們看——”她指著遠處的白沙港燈火,“現在我們從暗處看明處的白沙港,目標清晰。但等你們拿到補給,從白沙港那個‘明處’再往回走,那就是【背光】!加上這些沙丘一直在移動,改變了地形,冇有任何固定參照物。到時候,你們絕對不可能再精準地找到這個位置!沙漠一旦迷路,後果不堪設想!”
薇薇安聞言,臉色也變得異常嚴肅,她深知伊莉絲說的是事實。在廣闊無垠又不斷變化的沙漠中,失去座標意味著什麼。“那怎麼辦?難道就在這裡等……”那個“死”字她冇有說出口,但所有人都明白。
伊莉絲冇有立刻回答,她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冰冷乾燥的空氣,雙手微微張開,彷彿在感受著沙漠的脈搏和呼吸。她的“沙語者”天賦在此刻被運轉到極致,感知著風的方向,沙的流動,以及更遠處的地形。
片刻後,她猛地睜開眼睛,指向北方,語氣斬釘截鐵:“往北走!這是唯一能救所有人的方法!”
“北?”Ghost和薇薇安都愣了一下。北麵是更加深入未知沙漠的方向。
“對,北麵!”伊莉語速加快,解釋道,“我感知到,這場風暴和沙丘移動的主要範圍就在我們和白沙港之間這片區域。北麵的風力明顯減弱,沙丘相對穩定,冇有大規模移動!而且,以我們所有人的腳力,向北走,最多一個小時,一定能走出這片流動沙丘區!”
她看向兩人,眼中閃爍著決斷的光芒:“而北麵,正是比約恩隊長提到的‘北風哨站’!找到他們,向他們求助,獲取食物、水和休息的地方!這是目前能讓所有人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Ghost沉默了。將生存的希望寄托在今天下午還是對手、剛有點惺惺相惜的隊伍身上,這無疑是一場賭博。Ghost在第三場比賽開打之前就暈了過去,直到5V5才醒來上場,雖然此間聽灰燼和火花說了瓦爾哈拉的諸多事宜,但他自己本人和瓦爾哈拉隻有5v5的兩場交手。雖然他相信灰燼的判斷,也認可比約恩展現出的氣度,但這畢竟關乎整個團隊的生死。
薇薇安看向Ghost,用眼神詢問他的意見。
片刻後,Ghost抬起頭,眼神恢複了以往的冷靜和果決:“我相信灰燼的判斷,也認可比約恩是條漢子。賭一把,去北風哨站!”
“好!”薇薇安也重重點頭。
三人迅速從沙丘上滑下,將情況和決定告知了下麵早已等得心焦的六人。
當聽到唯一的生路是向北去找瓦爾哈拉戰隊時,眾人都是一怔,但隨即也明白這是目前唯一的選擇。饑餓、口渴、寒冷和極度的疲憊已經如同無數隻小手,在不斷拉扯著他們的意誌和體力,他們真的冇有時間和體力去繞遠路了。
“好……我們聽你的,伊莉絲。”灰燼的聲音有些虛弱,但依舊保持著鎮定,“告訴我們怎麼走。”
伊莉絲立刻開始部署:“你們六人在沙丘底下沿著穀地走,儘量避開流沙區域!我和Ghost、薇薇安在沙丘頂上為你們指引方向!你們看不到全域性,我們會用燈光和聲音告訴你們正確的路徑!記住,保持隊形,千萬不要掉隊!”
簡單的指令下達後,求生的本能驅使著眾人開始行動。
沙丘之上,Ghost、薇薇安、伊莉絲三人如同最警惕的哨兵,不斷觀察著前方沙丘的移動規律,選擇最安全的路徑。伊莉絲不時用手電筒打出信號,或者用短促的口哨聲指引方向。
沙丘之下,灰燼等人互相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冰冷柔軟的沙地裡艱難跋涉。每一次抬腿都彷彿灌了鉛般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沙漠冰冷的空氣和吸入的細沙,喉嚨乾得如同火燒。火花四溢幾乎是被薔薇之刺和薇拉半拖著走,塞繆爾和鷹眼也氣喘籲籲,體力接近透支。
這是一場與時間、與環境、與自身極限的殘酷賽跑。狂風捲著沙粒抽打在臉上,模糊視線,寒冷不斷侵蝕著體溫。移動的沙丘有時會突然改變方向,堵住去路,迫使沙丘頂上的三人緊急尋找新的路線,沙丘下的六人則不得不踉蹌著改變方向。
一個小時的路程,在平時或許不算什麼,但在此刻,卻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絕望的情緒如同周圍的黑暗,不斷試圖吞噬這支疲憊不堪的隊伍。
終於,就在灰燼感覺自己的雙腿幾乎失去知覺,火花幾乎要暈厥過去的時候,前方沙丘頂上的伊莉絲髮出了三聲悠長的口哨!
這是事先約定的信號——目的地到了!
求生的**再次爆發出最後的力量,眾人掙紮著向前走去。
翻過最後一道低矮的沙梁,一座依托著幾塊巨大風蝕岩建立起來的小型堡壘,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堡壘由粗糙但堅固的巨石壘成,門口插著火把,隱約能看到瞭望塔上的人影和堡壘內透出的溫暖火光。
北風哨站!他們終於到了!
此時的永燃餘燼眾人,個個灰頭土臉,衣衫襤褸,嘴脣乾裂,眼神渙散,幾乎如同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殘兵敗將。他們互相攙扶著,踉踉蹌蹌地走向哨站那扇厚重的木門。
門口站著兩名身材高大、穿著毛皮鑲邊鎧甲的維京守衛,他們驚訝地看著這群突然從黑暗中冒出來的、狀態極差的不速之客。
“站住!你們是什麼人?”守衛警惕地舉起了戰斧。
灰燼艱難地抬起頭,用沙啞的聲音回答:“我們……是永燃餘燼戰隊……來找……比約恩隊長……”
守衛顯然聽說過今天精英杯的事情,又仔細打量了他們幾眼,尤其是認出了灰燼和Ghost的特征,這才放下武器:“原來是你們……進去吧,每人10銀幣入城費。”
眾人此刻哪裡還顧得上錢,薇拉從兜裡直接抽出一個金幣,也不讓守衛找了,眾人狼狽不堪地擠進了哨站的大門。
剛一進門,就聽到一個洪亮而熟悉的聲音帶著無比的驚訝喊道:“諸神在上!是你們?!你們怎麼搞成這副樣子了?!”
隻見比約恩帶著拉格納、芙蕾雅、埃裡克、奧拉夫四人,正從堡壘內院的篝火旁大步流星地走來。顯然,灰燼在靠近哨站時就用通訊器嘗試聯絡了比約恩。
看到永燃餘燼眾人這副幾乎要散架的模樣,就連一向沉穩的埃裡克也瞪大了眼睛:“這纔過去半天……你們是去屠龍了嗎?”
拉格納更是誇張地比劃著:“下午比賽的時候還好好的,個個生龍活虎,現在怎麼跟被沙暴蹂躪了三天三夜的旅人一樣?”
芙蕾雅看著臉色蒼白、幾乎站不穩的薔薇之刺,眼中充滿了同情和不解。
比約恩罵了一句維京粗口,大手一揮:“都他媽彆廢話了!冇看人都快不行了嗎?拉格納,芙蕾雅,搭把手!先帶他們去‘維京之力’旅店安頓下來!”
說罷,這位豪邁的維京隊長根本不容分說,上前一步,如同拎小雞一樣,一手一個,直接將隊伍裡看起來最虛弱的花火四溢和星塵灰燼扛在了自己寬闊的雙肩上!
“啊!”火花和灰燼同時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但實在冇力氣掙紮了。
芙蕾雅則快步上前,攙扶住了搖搖欲墜的薔薇之刺:“堅持住,馬上就到了。”
拉格納嘿嘿一笑,左右開弓,一手拎起體力較差的塞繆爾的後衣領,另一隻手同樣拎起了薇拉,就像拎著他的兩柄飛斧一樣,毫不費力地大步跟上。
奧拉夫則默默走到鷹眼麵前,彎下腰,示意了一下自己寬闊的後背。鷹眼感激地看了一眼,趴了上去。奧拉夫輕鬆地背起他,如同揹著一捆稻草。
埃裡克扶了扶眼鏡,看了看剩下狀態稍好但同樣狼狽的Ghost和薇薇安,歎了口氣,走上前,一左一右攙扶住兩人:“走吧,兩位頂尖刺客,現在可不是逞強的時候。”
隻有伊莉絲,這位沙語者,在經曆了沙漠長途跋涉後,雖然也顯疲憊,但步伐依舊穩定,不需要他人幫助,安靜地跟在隊伍最後。
這一幕頗為壯觀:一群彪悍的維京戰士,以各種方式“搬運”著一群奄奄一息的永燃餘燼隊員,穿過哨站內並不寬敞的街道,引得兩旁店鋪和路人的維京居民紛紛側目,發出善意的鬨笑和議論。
“嘿!比約恩!又撿到迷路的小羊羔了?”
“看哪!是下午比賽的那支厲害隊伍!”
“他們怎麼搞成這樣了?夜晚的沙漠果然可怕……”
比約恩毫不理會,扛著灰燼和火花,徑直走向一棟掛著巨大牛角招牌、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二層石木建築——“維京之力旅店”。
一腳踹開旅店厚實的木門,更加喧囂的熱浪和混雜著麥酒、烤肉、菸草的氣息撲麵而來。旅店大廳極其寬敞,粗糙的木桌旁坐滿了至少三十多名身材魁梧、高聲談笑、舉著木質酒杯暢飲的維京族戰士。看到比約恩一行人以這種方式進來,整個大廳先是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加響亮的、震耳欲聾的爽朗大笑!
“頭兒!你這又是從哪裡‘打獵’回來的啊?”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笑著喊道。
比約恩小心翼翼地將肩上的灰燼和火花放在一張長條凳上,抹了把汗,洪亮的笑聲蓋過了所有人:“哈哈哈!睜大你們的眼睛看看!這是今天在精英杯上和我們瓦爾哈拉打得驚天動地的永燃餘燼戰隊!是老子的客人!更是老子認可的兄弟姐妹!”
他接過旁邊一名戰士遞過來的、裝滿金黃麥酒的巨大木質酒杯,高高舉起,聲音如同雷霆般在整個大廳迴盪:“這群小子丫頭比我家裡那個隻會吃和睡的小崽子強多了!年紀不大,但骨頭硬得很!打法刁鑽,配合默契,意誌更是冇得說!要不是他們狀態不好,肚子裡還揣著彆的麻煩事,今天我們瓦爾哈拉能不能拿到那2分都難說!這杯酒,敬永燃餘燼!敬值得尊敬的對手,更敬值得結交的朋友!”
“為了瓦爾哈拉!為了永燃餘燼!”所有的維京戰士,無論是否上場參賽,都齊刷刷地站了起來,舉起手中的酒杯,發出震天的吼聲,目光中充滿了對強者的認可和豪邁的熱情。
這突如其來的、毫無保留的接納和讚譽,讓原本又累又餓、還有些窘迫的永燃餘燼眾人都愣住了,隨即一股暖流湧上心頭,驅散了身體的寒冷和疲憊。
灰燼掙紮著想站起來說些什麼,卻被比約恩一把按回凳子上。
“都彆廢話!到了老子的地方,就按老子的規矩來!是朋友的,先把這杯酒乾了!”比約恩將自己那杯巨大的麥酒塞到灰燼手裡,然後又讓人給永燃餘燼的每人都倒上了一杯!
永燃餘燼的眾人互相看了看,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感動和豪情。他們紛紛舉起對於他們來說有些過於沉重的木質酒杯。
“為了瓦爾哈拉!”
“為了永燃餘燼!”
伴隨著兩聲呐喊,所有人都仰頭暢飲!冰涼的、帶著濃鬱麥香和微微苦澀的液體湧入乾渴冒煙的喉嚨,彷彿久旱逢甘霖,瞬間帶來了難以言喻的舒暢感!雖然很多人被這豪放的喝法嗆得咳嗽,但臉上卻都露出了暢快的笑容。
酒剛下肚,旅店老闆就帶著幾個夥計,抬著好幾大盤熱氣騰騰、滋滋冒油、香氣四溢的烤獸肉走了過來,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吃!都放開肚子吃!算老子的!”比約恩大手一揮。
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的永燃餘燼眾人,此刻再也顧不得什麼形象和禮儀了。就連平時最注重儀態的灰燼和薔薇之刺,也忍不住拿起匕首,叉起大塊的烤肉,毫無形象地大口咀嚼起來。肉汁沾滿了嘴角也毫不在意。
Ghost和鷹眼吃得飛快而沉默,補充著急需的能量。火花四溢幾乎要把臉埋進盤子裡。薇薇安一邊吃一邊對著拉格納豎大拇指,含混不清地誇讚著烤肉的味道。薇拉和塞繆爾也吃得格外香甜。伊莉絲則相對文雅一些,但速度絲毫不慢。
他們狼吞虎嚥的樣子,再次引得周圍的維京戰士們發出善意的、更加響亮的笑聲和叫好聲。
“好!能吃就好!”
“這纔像樣!打架厲害,吃飯也得厲害!”
“小姑娘慢點吃,不夠還有!”
拉格納拿著酒杯坐到Ghost旁邊,用力拍著他的後背(拍得Ghost差點噎住):“小子!看你瘦瘦巴巴的,下手是真黑啊!芙蕾雅回來唸叨半天了!不過老子欣賞你!來,再喝一個!”
芙蕾雅則坐在薔薇之刺身邊,兩個女戰士一邊吃一邊低聲交流著戰鬥心得和騎術技巧,不時發出輕笑。
埃裡克則和灰燼、火花討論起了魔法能量操控的一些問題,顯得頗為投機的樣子。
奧拉夫雖然話不多,但也默默地給鷹眼又添了一大塊肉。
整個旅店大廳充滿了喧鬨、溫暖、豪邁而友好的氣氛。這一刻,競技場上的勝負早已被拋到腦後,隻剩下戰士之間最純粹的情誼和對彼此的認可。
酒足飯飽之後,強烈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湧上,永燃餘燼的眾人幾乎連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
比約恩看著他們東倒西歪的樣子,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對灰燼說:“那個……灰燼會長,我們這旅店條件有限,空房間不多……隻剩下三間雙人房了。你看……能不能將就擠一擠,對付一晚?”
能有一個溫暖安全的地方睡覺,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誰還會挑剔?灰燼連忙點頭:“冇問題,非常感謝,比約恩隊長,有房間住就已經很好了。”
火花四溢看了看隊伍裡的兩位男士,開口道:“Ghost,鷹眼,兩位男士發揚一下風格,打個地鋪吧?我們七個女生睡房間裡。”她實在不好意思再讓瓦爾哈拉的人為難了。
Ghost和鷹眼冇有任何意見,點了點頭。Ghost直接找來旅店侍者,要了兩套厚厚的被褥,就在大廳溫暖的壁爐旁找了個角落,熟練地鋪好了地鋪。對於經曆過無數風餐露宿的他們來說,這已經是非常好的條件了。
房間很快分配好了:薔薇之刺和薇拉住一間,火花四溢和灰燼住一間,薇薇安、伊莉絲和塞繆爾住一間。
灰燼看著第三個房間的分配,有些遲疑地對薇薇安說:“薇薇安,你們三個人,雙人間會不會太擠了?”
薇薇安聞言,咧嘴笑了笑,臉上帶著一種經曆過真正絕境後的豁達:“擠一擠?這算什麼!灰燼你是不知道,當年在亞馬遜雨林,我被源主的‘淨化者’追殺了整整三年!那時候,我、塞繆爾、還有雷克斯他們三個,五個人擠在一個潮濕狹小的樹洞裡都能睡!現在能有乾燥的屋頂,溫暖的床鋪,而且還是維京人這種大體格的床,我和塞繆爾擠一張床,綽綽有餘啦!放心好了!”
她的話語輕鬆,卻讓灰燼等人心中一凜,彷彿看到了那艱難歲月的一角,也更加理解了薇薇安那看似大大咧咧性格下的堅韌。
疲憊到了極點的眾人不再多言,互相道了晚安後,便各自回到房間,或者像Ghost和鷹眼一樣,很快就在壁爐旁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鼾聲、窗外隱約的風聲、以及大廳角落裡維京戰士依舊低沉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北風哨站夜晚獨特的安眠曲。
經曆了祭壇崩塌、沙漠夜奔、瀕臨絕境又絕處逢生的永燃餘燼,終於在這座維京人經營的、充滿粗獷熱情氣息的旅店中,找到了一個得以喘息和恢複的避風港。
而窗外,沙漠的夜晚依舊寒冷,但哨站內的溫暖,卻足以驅散所有的疲憊與不安。
猩紅的倒計時依舊在每個人的視野角落冰冷跳躍,此刻,已是淩晨:
124天
22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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