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樂競技場穹頂之下,死寂與喧囂的界限被徹底撕碎。永燃餘燼支援者區域如同被投入冰窖,絕望的窒息感扼住了每一寸空間,無數張臉孔凝固著難以置信的慘白。而對麵,威尼斯魅影的看台則化作了沸騰的熔岩,狂熱的嘶吼、旗幟的瘋狂舞動彙聚成一股要掀翻合金穹頂的聲浪洪流,“馬可!卡羅琳娜!威尼斯魅影!”的名字被反覆頌唱,如同勝利的讚歌。
冰冷的比分,如同兩道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全息螢幕頂端,灼燒著每一個永燃餘燼成員的心:
永燃餘燼15:25威尼斯魅影
深淵的氣息,從未如此迫近。
艾拉抱著雙臂,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臂鎧,發出細微卻煩躁的“噠噠”聲。她英氣的眉毛緊鎖,目光銳利如鷹隼,穿透下方蒸騰的灼熱紅霧,死死鎖定在永燃餘燼備戰區那片令人窒息的低氣壓上。
“結束了。”她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卻又有著近乎冷酷的清醒,“塞繆爾……唉。一個瞬間的猶豫,一個走位預判的失誤,在盧卡和馬可這種級彆的組合麵前,就是致命的破綻。她的暗影牧師技巧……太嫩了。麵對喬凡娜那種經驗豐富的吟遊詩人,差距是全方位的。”
身旁的羅蘭,厚重的鎧甲在包廂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光澤。他沉穩地點點頭,目光掃過場上剛剛凝聚、臉色慘白、身體還在微微顫抖的塞繆爾,最終落在ghost那如同深淵般沉寂的背影上。
“不止是塞繆爾。鷹眼的遠程壓製力,在安東尼奧的精準冰係控製麵前,也顯得捉襟見肘。他缺乏那種頂級弓箭手在高壓下的絕對穩定和一擊必殺的穿透力。”羅蘭的聲音渾厚,帶著戰士的直白,“艾拉,你看到了嗎?當盧卡啟動【影襲】突襲時,鷹眼的震盪箭慢了半拍,角度也偏了那麼一絲。就是這一絲,讓安東尼奧能從容地騰出手去封鎖ghost的救援路線。”
艾拉嘴角勾起一絲苦笑,帶著意大利式的誇張和無奈:“羅蘭,你說得對。永燃餘燼的這對‘王’——ghost和灰燼,他們的個人實力,尤其是那種在絕境中爆發出的意誌和技藝,我艾拉·費拉裡心服口服!ghost的刺殺,灰燼的星辰魔法,哪怕放在整個歐陸服務器也是頂尖中的頂尖!但團隊賽……團隊賽不是兩個人的遊戲。短板,會被無限放大。尤其是在馬可這種能將團隊協同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幻術大師麵前。”
她的目光投向威尼斯魅影的備戰區,馬可正被隊友簇擁著,動作依舊優雅地整理著毫無損傷的華麗法袍,銀色麵具在熔岩的紅光下反射著詭異而冰冷的光澤。
“看看威尼斯魅影的配置,幾乎完美。馬可的核心控場,卡羅琳娜的爆發壓製,盧卡的致命刺殺,安東尼奧的元素支援與點控,喬凡娜的增益續航……五個人像一台精密咬合的殺戮機器。反觀永燃餘燼……”艾拉搖搖頭,火紅的短髮隨之晃動,“薇薇安很強,天王級刺客的凶悍毋庸置疑,但她的打法更傾向於單打獨鬥的收割,在團隊中的功能性被盧卡針對得很死。塞繆爾和鷹眼……唉,短板太明顯了。冇有頂尖的守護者構築防線,冇有頂級的弓箭手進行超遠程壓製和精準點殺,僅靠ghost和灰燼……太難了。下一局,恐怕……”
她的話冇有說完,但意思已經無比清晰。惋惜於ghost和灰燼即將被淘汰的命運,更歎息於永燃餘燼整體陣容在頂尖團隊對抗中的先天不足。在她和羅蘭這樣的頂級職業玩家眼中,職業內部的差距,遠比跨職業的比較更觸目驚心。
“彆說現在這支隊伍。在我看來,整個永燃餘燼隊伍乃至他們公會,都冇有能拿的出手的弓箭手和守護者。”羅蘭幽幽說道。“你有聽說嗎?永燃餘燼的會長,我們的老朋友星塵灰燼,號稱要對抗源主。雖然整個霓裳城想要投奔他們的人很多,但如果說到大規模團戰,真正的核心,正是弓箭手和守護者這兩個職業。而這,恰恰是永燃餘燼公會最大的弱點。”
“你拿我們倆的標準來衡量永燃餘燼的弓箭手和守護者團隊,那自然是冇有拿得出手的了。”艾拉雙手抱胸。“silver現在也在十字路口。還有120多天,到底怎麼抉擇,才能在這120多天之後繼續活下去。冇有人知道。永燃餘燼是不是一個可以爭取的盟友力量,取決於相當多的因素,但我知道,我們倆被派來這裡觀戰,並不是silver隻對馬可有興趣。更準確來說,這兩方,都是silver想要爭取的力量。隻不過,永燃餘燼如果冇有強力的弓箭手和守護者,想要大規模團戰,似乎缺點火候。”
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的鉛塊。塞繆爾臉色慘白如紙,纖細的手指死死絞在一起,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青白色,身體抑製不住地微微顫抖。喬凡娜臨死前那驚愕的眼神,盧卡匕首冰冷的觸感,還有隊友化為白光消散的景象,如同噩夢般在她腦海中反覆回放。自責和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著她的心臟,幾乎讓她無法呼吸。
“我……我……”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破碎而顫抖,“是我……是我害了大家!我的站位……我的反應……太慢了!我根本擋不住盧卡……我……我不配站在這裡!薇薇安姐……換……換人吧!讓薇拉姐上!或者其他治療……一定……一定比我強!”她幾乎是哀求地看向薇薇安,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隨時會決堤。
“放屁!”薇薇安的聲音如同淬了冰的鋼鞭,狠狠抽在凝固的空氣上。她猛地轉身,火紅的短髮彷彿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根根豎起,碧綠的眼眸燃燒著狂怒的火焰,死死盯住塞繆爾。
“老孃讓你換人了嗎?啊?!”她一步跨到塞繆爾麵前,身高帶來的壓迫感讓年輕的牧師下意識後退了半步。“輸了就是輸了!031秒也好,第一局被秒殺也好,技不如人,認!但認輸不等於認命!塞繆爾,你給我聽好了!”薇薇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你是老孃的牧師!是跟老孃在雨林裡被幾十條毒蛇圍著還能唱出治療術的塞繆爾!區區一個破比賽,你他媽怕什麼?!”
她猛地指向對麵威尼斯魅影休息區,特彆是那個銀色的麵具:“看到那個裝神弄鬼的麵具混蛋了嗎?他以為他贏了?他以為他打垮我們了?放他孃的狗屁!老孃告訴你,下一局,你的聖光盾,就是老孃的命!你的癒合禱言,就是ghost的命!就是灰燼的命!就是整個永燃餘燼的命!死,也要把最後一個治療術給我唱完!聽到冇有?!”
塞繆爾被她吼得渾身一顫,眼中的恐懼被這狂暴的怒火衝散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破釜沉舟的決絕。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挺直了單薄的背脊,聲音帶著哽咽卻異常堅定:“聽……聽到了!大姐!”
就在這時,團隊通訊頻道裡傳來一個有些失真、卻充滿力量的粗獷男聲:
“喂喂!崽子們!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他奶奶的,不就輸了一局嗎?天塌不下來!”
是赤焰的聲音!緊接著,一個柔和許多、帶著關切的女聲響起,是冰瞳:
“ghost,灰燼,還有大家……彆放棄!還記得在哨兵堡壘嗎?麵對獨眼狼那麼多人的圍堵,我們是怎麼殺出來的?ghost當時一個人就鑿穿了他們整個射手團!那才叫威風!現在這點困難算什麼?相信你們自己!”
赤焰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豪氣:“對!ghost!拿出你捅穿鐵狼幫射手團的那股狠勁!灰燼妹子,你的星辰魔法比那時候強了百倍!乾他孃的威尼斯佬!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華夏天王!”
這突如其來的、來自霓裳城的聲援,如同強心針般注入備戰區死寂的氣氛中。灰燼蒼白如紙的臉上,那雙星辰般的眼眸中熄滅的光,微微閃爍了一下。鷹眼緊抿的嘴唇鬆開,眼中重新凝聚起銳利的光芒。
ghost緩緩抬起頭,深淵般的眼眸不再是純粹的沉寂,冰封的表麵下,那點名為“毀滅”的幽暗星火,在赤焰粗獷的“乾他孃的”和冰瞳溫柔的“相信你們自己”中,猛然熾烈地燃燒起來。他冇有說話,隻是對著通訊器,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一股冰冷刺骨、卻又蘊含著滔天怒火的戰意,無聲地瀰漫開來。
“灰燼,我有一個計劃……”
艾拉和羅蘭自然也捕捉到了這段通過公共頻道泄露出來的遠程通訊。艾拉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個極其複雜的表情,像是哭笑不得,又帶著一絲感慨。
“哨兵堡壘……獨眼狼……”她搖搖頭,看向羅蘭,“他們居然用這個來打氣?嗬……這群傢夥,還真是……念舊啊。”
羅蘭厚重的麵甲下,嘴角似乎也微微牽動了一下:“是啊。那時候的ghost,確實……鋒芒畢露。不過,現在他們麵對的,可不是獨眼狼那種級彆的對手了。馬可……比獨眼狼難纏十倍。”
“希望這點‘舊日榮光’,能給他們多撐一會兒吧。”艾拉的目光重新投向下方,語氣帶著一絲不抱希望的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