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樂競技場的穹頂之下,沸騰的聲浪尚未平息,便被一股更加緊張、更加窒息的氛圍所取代。永燃餘燼看台上剛剛爆發的狂喜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炭火,滋啦作響,迅速冷卻,轉化為緊握拳頭、屏息凝神的期待。而對麵的威尼斯魅影區域,狂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冒犯的冰冷與誌在必得的肅殺。全息螢幕上那刺眼的比分,如同兩軍對壘前高懸的戰旗:
永燃餘燼15:25威尼斯魅影
懸崖邊的巨石已被撬動,但深淵的罡風依舊在腳下呼嘯。下一局,將是決定墜落或攀爬的最終戰役。
勝利的短暫喜悅並未衝散凝重的空氣。塞繆爾臉上的淚痕未乾,但眼神已褪去慌亂,隻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專注,她正全神貫注地檢查著自己的狀態和技能冷卻,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法杖,彷彿那是最後的救命稻草。鷹眼靠在一塊虛擬的戰術板旁,臉色依舊有些蒼白,連續高強度對抗和精神衝擊帶來的負荷清晰可見,但他的目光銳利如初,反覆掃視著對麵威尼斯魅影備戰區的動靜,像一頭在舔舐傷口的孤狼。
灰燼拄著【星穹之引】,星辰般的眼眸深處是深深的疲憊,連續的雙線操作和精神力爆發讓她的魔力迴路隱隱作痛,但她強行挺直了背脊,目光投向ghost,帶著詢問。薇薇安則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在狹小的空間內來回踱步,【蝮牙之蟄】的幽綠鋒芒在她指間不安地跳動,碧綠的眸子死死盯著對麵那個銀色的麵具,燃燒著複仇的火焰。
ghost沉默地站在中央,深淵般的眼眸低垂,彷彿在凝視著腳下熔岩階梯的投影。他身上那股冰封的殺意並未因勝利而減弱,反而更加內斂、更加深沉。剛纔那局,他付出了被集火送出的代價,換來了團隊的生機。
“他們不會再用同樣的戰術了。”ghost冰冷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馬可的驕傲被我們撕開了一道口子,他不會容忍第二次失敗。被動等待對位,等待我們犯錯,這不符合他的性格。下一局,他們會主動出擊,打亂我們的陣型。”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鷹眼身上,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而突破口,就是你,鷹眼。”
鷹眼身體微微一震,緊抿的嘴唇繃得更緊,冇有反駁。上一局盧卡那蓄謀已久的突襲,他冇能完全阻止,若非灰燼的機械造物和ghost的絕殺,結果難料。他是永燃餘燼遠程火力點,也是戰術鏈條上相對脆弱的一環。
“他們畏懼灰燼的機械造物,”ghost繼續分析,聲音毫無波瀾,“所以安東尼奧,那個冰語者,會用來對位灰燼。他的任務不是擊敗灰燼,而是利用冰係魔法的遲滯和控製,儘可能拖住灰燼,讓她無法分心支援或釋放造物。哪怕隻能拖住一分鐘,也足以讓威尼斯魅影的其他點建立巨大優勢。”
“卡羅琳娜會來找我,”ghost的目光轉向薇薇安,“她上一局被灰燼的流星火雨帶走,憋著一肚子火,而且水刃對刺客有一定剋製,她會試圖壓製我,甚至不惜代價將我換掉。”
“馬可……”ghost的視線最終投向對麵那個優雅的身影,“他會親自對付你,薇薇安。他知道你的凶悍,也知道你對盧卡的恨意。他要用幻術纏住你,讓你無法支援其他點,同時……給盧卡創造機會。”
“盧卡的目標,”ghost的聲音陡然變得更加冰冷,“毫無疑問,還是鷹眼。因為我們三人——”他指向自己、灰燼和薇薇安,“都有應對【影縛】的手段。我的【暗影步】,灰燼的【空間折躍】,你的【影襲】配合【暗影步】冷卻短,都可以在關鍵時刻規避或掙脫。唯有鷹眼的【後躍射擊】,位移距離短,且是線性移動,麵對盧卡這種頂級刺客的預判性【影縛】,躲掉的概率極低。”
“塞繆爾,”ghost看向年輕的牧師,“你上一局做得很好。這一局,保持謹慎,但不要過度龜縮。你的位置會決定馬可是否分心對付你。記住,你的盾和治療,是我們最後的生命線。”
灰燼深吸一口氣,星辰眼眸中閃過一絲憂慮:“ghost,你的計劃……太冒險了。賭盧卡一定會針對鷹眼,賭我們能及時反製……”
“不是賭,是預判。”ghost打斷她,深淵般的眼眸直視著灰燼,“馬可的戰術核心是效率最大化。在已知我們有防備的情況下,強行刺殺我們三個風險太高,成功率太低。隻有鷹眼,是最優解,也是唯一能快速打開突破口的目標。他不會放棄這個選擇。至於反製……”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們已經冇有退路。不冒險,就是等死。鷹眼,你怕嗎?”
鷹眼猛地抬起頭,眼中再無絲毫猶豫,隻有破釜沉舟的決絕:“不怕!來吧!我當這個誘餌!”
薇薇安也停下腳步,咧嘴露出一個帶著血腥氣的笑容:“老孃剛剛個人戰的仇,早就想報了!盧卡那雜碎交給你了,ghost!”
灰燼看著ghost,看著他眼中那冰封之下燃燒的毀滅之火,最終用力點了點頭:“好!按計劃行事!”
氣氛凝重如鉛。卡羅琳娜深藍的眼眸中燃燒著冰冷的怒火,法杖被她握得咯咯作響,上一局被灰燼流星火雨轟殺的恥辱如同毒刺。盧卡沉默地擦拭著【海鷗】雙刃,麵具下的眼神銳利如刀,反覆覆盤著上一局同歸於儘的細節。安東尼奧則顯得相對平靜,隻是周身散發的寒氣更甚。
馬可靜靜地站在中央,銀色麵具在備戰區燈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他輕輕整理著法袍袖口,動作依舊優雅,但那份從容下,卻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危險氣息。他緩緩開口,聲音透過麵具,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壓過了場外隱隱傳來的喧囂:
“第二局的失利,是我的失誤。低估了星塵灰燼在高壓下的雙線操作能力,也低估了ghost抓住稍縱即逝機會的決斷力。”他的目光掃過隊友,“但同樣的錯誤,不會發生第二次。”
“永燃餘燼的核心是ghost和灰燼,他們的配合是最大的威脅。但他們的陣容,存在致命的短板——遠程和治療的脆弱性。上一局,我們利用了後者,這一局,我們要同時撕開兩者!”馬可的聲音陡然變得淩厲,“安東尼奧。”
“在。”冰語者應聲上前。
“你的任務,對位星塵灰燼。不求擊殺,隻求壓製!用你的冰霜之力,遲滯她的動作,乾擾她的施法,尤其是警惕她再次釋放機械造物!將她牢牢釘在原地!一分鐘!隻要你能拖住她一分鐘,讓她無法有效支援,就是勝利!”馬可的命令清晰而冷酷。
“明白!”安東尼奧眼中寒光一閃,用力點頭。
“卡羅琳娜,”馬可轉向水之女皇,“ghost交給你。他剛被我重創精神,又經曆一場惡戰,狀態並非巔峰。用你的重水壓製他,纏住他!不要給他任何遊走支援的機會!逼他和你硬碰硬,消耗他!甚至……找機會強殺他!”
卡羅琳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正合我意!我會讓他知道,水刃的怒火!”
“盧卡,”馬可的目光最後落在影梭刺客身上,“你的目標,【致命鷹眼】!他是他們唯一的遠程穩定輸出點,也是他們陣容中最容易被突破的環節!他的【後躍射擊】躲不開你的【影縛】!我會為你創造機會,用幻術乾擾他的感知!一旦束縛成功,全力爆發,務必一擊必殺!斬斷他們的遠程支援鏈!”
盧卡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交給我,隊長!他跑不掉!”
“至於我,”馬可的銀色麵具轉向永燃餘燼的方向,聲音低沉而充滿掌控力,“我會親自招待那位亞馬遜的暗影獠牙。她的怒火很盛,正好……為我所用。”他頓了頓,看向喬凡娜,“喬凡娜,你的增益和恢複至關重要。位置靠後,優先保障安東尼奧和卡羅琳娜的狀態。盧卡得手後,立刻給予支援,擴大戰果!”
“是!”四人齊聲應諾,眼中重新燃起必勝的火焰。馬可的戰術調整,清晰、高效,直指永燃餘燼的要害!被動防守轉為主動出擊,目標明確,分工清晰!
艾拉和羅蘭將雙方備戰區的凝重氣氛儘收眼底。
“變陣了。”艾拉抱著雙臂,指尖停止了敲擊,眼神凝重,“馬可果然不會坐以待斃。安東尼奧對灰燼……很聰明的選擇。冰係魔法對移動施法者和機械造物的限製很大。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拖住永燃餘燼最強的爆發點。”
羅蘭厚重的聲音響起:“卡羅琳娜對ghost,水刃壓製刺客,雖然風險不小,但卡羅琳娜的爆發力足夠威脅到殘血的ghost。關鍵在於盧卡……”他頓了頓,“鷹眼危險了。馬可親自牽製薇薇安,盧卡刺殺鷹眼,幾乎是明牌。永燃餘燼要怎麼應對?ghost能預判到這一步嗎?”
艾拉目光銳利地掃過永燃餘燼備戰區,ghost那沉寂如淵的身影讓她眉頭緊鎖:“ghost……他的眼神不對勁。太平靜了。這種平靜……要麼是認命,要麼……就是胸有成竹。我更傾向於後者。彆忘了,他是從獨眼狼的圍殺和鋼鐵前哨的亂局中殺出來的‘刺客之神’。他對殺意的感知和戰術的預判,恐怕遠超常人。”
“但預判是一回事,能否及時反製是另一回事。”羅蘭沉聲道,“盧卡的【影縛】配合馬可的幻術乾擾,鷹眼幾乎冇有生還可能。一旦鷹眼被秒,永燃餘燼的遠程壓製力蕩然無存,塞繆爾暴露在盧卡和馬可的威脅下,局麵將瞬間崩盤。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