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它那顆腐爛頭顱冒出的瞬間,早已將上半身探出副駕駛車窗、全身肌肉緊繃如弓弦的陸仁,手臂如同蓄滿力量的鞭子,猛然甩出!
陸仁手中的撬棍劃過一道短促、精準、毫無花哨的致命弧線,裹挾著全身擰轉的力量和車輛的些許慣性,沉重的彎鉤端結結實實地砸在喪屍右側太陽穴上!
“噗嗤!”
一聲悶響,頭骨碎裂的觸感通過撬棍清晰地反饋回來。喪屍的嚎叫戛然而止,撲擊的動作僵在半空,隨即軟綿綿地癱倒下去,重新消失在SUV的陰影裡,隻有幾滴黑紅色的粘稠液體濺在了旁邊佈滿灰塵的車門上。
“左前輪三點鐘方向,轎車底盤下!”艾希利亞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聲音幾乎在同一時刻響起,她握著方向盤的雙手穩定如磐石,腳下微微調整刹車,同時將方向盤極其輕微地向左帶了半圈,為右側的陸仁創造出更佳的攻擊角度和空間。
隻見一隻隻剩下腰部以上殘軀、腐爛的腹腔拖曳著黑綠色腸子和不明粘液的喪屍,正用隻剩下白骨和韌帶的雙手,瘋狂扒拉著粗糙的瀝青路麵,從一輛轎車低矮的底盤下奮力向外鑽爬,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滾動的輪胎,下頜開合。
陸仁甚至冇有完全直起身調整姿勢,隻是腰腹發力,穩住因車輛微轉而晃動的上身,持撬棍的右手腕如同捕食的毒蛇般猛然一抖,撬棍尖端如同鑿子,藉著車輛前行的些微勢頭,自斜上方向下,狠狠鑿入那喪屍因抬頭而暴露的顱頂!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那殘軀劇烈地抽搐了兩下,扒拉地麵的手無力地鬆開,癱在塵土中,不再動彈。暗紅髮黑的血和腦漿混合物,緩緩從破口滲出,浸潤了下方乾燥的塵土。
清理變成了單調、重複、卻每一秒都充滿未知危險的“打地鼠”遊戲。喪屍們如同這片鋼鐵墳場中滋生的黴菌,被困在各自扭曲的車廂裡、黑暗的底盤下、兩車狹窄的夾縫間,或是在某些車輛的後備箱中徒勞抓撓。皮卡緩慢而持續的靠近,引擎的低聲轟鳴,以及活人無法掩蓋的氣息,如同投入這片死水中的石子,將它們從腐朽沉眠或徒勞的禁錮中逐一驚醒。
它們掙紮著,以各種匪夷悚思的角度和姿態爬出、鑽出、擠出,帶著淤積的惡臭和毀滅的本能,發出“嗬…嗬…呃啊…”的嘶吼,撲向這漫長死寂中突然出現的、鮮活的血肉與聲響。
而陸仁,就是那個必須反應迅捷、冷酷無情的“錘子”。他大半個身體懸在車外,冷風颳著臉頰,後背緊貼著冰涼的車門框以獲取些許支撐,核心肌肉時刻繃緊,隨著車輛的每一次微小顛簸、每一次為避讓障礙而進行的轉向,不斷地、細微地調整著重心,如同長在車身上的一個戰鬥器官。
陸仁的眼神猶如一隻凶猛的鷹隼般銳利無比,彷彿能夠洞察一切;同時,他的眼睛又像一台精確無誤的掃描儀一樣迅速掃視著周圍的環境。無論是前方還是側麵,隻要有一點點可能隱藏危險的地方,都逃不過他那敏銳的目光——破碎的車窗形成的黑洞裡是否藏有敵人?敞開的車門內側陰影處會不會突然竄出什麼東西來攻擊自己?就連底盤和地麵之間細微的縫隙以及車輛引擎蓋上方這些看似不可能有人藏身之處,他也不會放過絲毫蛛絲馬跡。
此刻握在他手中的撬棍已經不僅僅隻是一件簡單的工具了,它更像是他身體的一部分,或者說是死神手中那把價格低廉卻威力驚人的鐮刀!每一次揮舞撬棍時所做出的動作都是那麼地乾脆利落:揮擊、捅刺、橫掃......冇有多餘的動作,隻有最簡單、最高效、最準確的方式去消滅眼前的威脅。
每次出手都必須要保證一擊必殺才行,絕對不能給對方留有餘地讓他們有機會反擊。因為在這樣殘酷無情的戰鬥之中,哪怕隻犯一個錯誤就很有可能會丟掉性命。所以,爆頭纔是最為直接有效的手段,可以瞬間結束對手的生命;而碎掉頸部則可以快速剝奪敵人的行動能力,使其無法繼續反抗;若是先擊中敵人的膝蓋或是其他關鍵關節從而破壞其身體平衡之後,再立刻衝上去補上一刀,則同樣能夠輕易將之擊敗......這一係列連貫流暢且行雲流水般的動作看起來十分嫻熟自然,簡直就像是一部經過千錘百鍊的殺人機器一般冷酷無情。
黑紅色的血、黃綠色的膿液、偶爾崩飛的骨渣和腐肉碎屑,隨著他的動作飛濺,粘在冰冷肮臟的車窗上,濺落在他手臂和胸前的簡陋護甲上,有些甚至帶著溫熱的觸感,隨即被車輛行駛帶起的、夾雜著塵土的腥風吹散,留下一片片迅速乾涸發黑的汙漬。
空氣中,新鮮血液的甜腥與陳舊屍體深度**的惡臭開始混合,與原本的塵土和橡膠味交織,形成一種更加令人作嘔的、獨屬於死亡道路的氣息。
艾希利亞則將自己完全沉浸入駕駛者的角色。
她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操控這輛緩慢前行的鋼鐵方舟上。右腳極其精細地控製著油門深淺,讓車輛保持著穩定而低速的蠕動,既要為陸仁提供一個相對穩定的“射擊平台”,不至於讓他因劇烈顛簸而失手或失去平衡,又要隨時準備好應對前方可能突然出現的、因車輛堆積或側翻導致的、完全無法通行的“死衚衕”。
她的目光如同雙焦鏡頭,一部分死死鎖定著前方蜿蜒曲折、障礙密佈的“路徑”,大腦飛速計算著輪胎軌跡、車身寬度與兩側障礙物的最小間隙;另一部分餘光則如同雷達,不斷掃視兩側後視鏡和前方更遠處的路況,為陸仁查缺補漏,偶爾用最簡潔的語言提示他視線盲區的潛在威脅——“右後,貨車車廂”、“正前,巴士車窗注意”。她的呼吸平穩,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關節因持續用力而微微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在冰冷的風中迅速變得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