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萬籟俱寂,唯有那輕柔而又悠長的風聲,伴隨著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聲,交織成一曲獨特的夜曲。而在這片寧靜之中,還有三道身影正默默地守護著營地。他們三人輪番值勤,用自己銳利如鷹隼般的目光,穿越無儘的黑暗,仔細地掃過營地裡的每一個角落,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隱藏危險的蛛絲馬跡。
此時,原本熊熊燃燒的壁爐已經悄然熄滅,隻剩下一堆冰冷的灰燼。取而代之的,是天邊漸漸泛起的魚肚白——黎明的曙光正在慢慢驅散黑夜的陰霾。隨著時間的推移,那灰白色的光芒越來越亮,最終徹底淹冇了整個營地。在這明亮的光線下,之前被人翻動過的地方顯得格外刺眼,彷彿在訴說著昨夜發生的一切。
與此同時,三個人臉上都浮現出淡淡的青色黑眼圈,額頭上的皺紋也因為長時間的緊張而變得更深,透露出難以掩飾的疲倦和警覺。他們迅速完成了簡單的冷水洗漱後,便拿起剩下為數不多且已經變硬變乾的餅乾,勉強填飽肚子。然而,此刻大家心中卻充滿了對食物匱乏的不安,那種饑餓感如同潮水一般不斷湧上心頭;再加上昨晚遭遇他人侵犯帶來的惱怒情緒,使得這頓早餐吃起來簡直索然無味。
“必須找到他們。”陸仁放下水壺,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他看向艾希利亞和艾薇,“拿走了我們大半的食物,這是要我們的命。不管他們出於什麼目的,必須弄明白是誰,有多少人,想乾什麼。”
艾希利亞已經檢查好了武器,將消防斧重新背好,點了點頭:“腳印指向河邊。從菜地到後門,再從後門延伸向營地西側,是往俄亥俄河的方向。昨天發現的濕泥腳印,說明他們去過水邊。先去河邊找找線索。”
艾薇也握緊了砍刀,小臉上是混合著緊張和一絲憤怒的堅毅。家被闖了,寶貴的食物被偷了,這種感覺讓她既害怕又生氣。
三人冇有開車,徒步離開了營地,沿著昨天發現腳印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搜尋前進。晨露打濕了褲腳,空氣中瀰漫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他們走得很慢,很仔細,不放過任何一點痕跡。
幸運的是,前幾天的雨水讓泥土保持了足夠的濕潤,而入侵者顯然並非專業的潛行者。離開營地範圍不遠,在通往艾薇常去釣魚的那段河岸小徑上,他們再次發現了清晰的腳印——還是那雙偏小的鞋印,但這次,旁邊多了一雙更小、更淺一些的腳印,款式似乎也不同。
“兩個人。”陸仁蹲下身,仔細比對,“一個大概是青少年,另一個……可能更小,是孩子。鞋印都很舊了,磨損嚴重。”
艾希利亞觀察著腳印的走向和間距:“步伐不大,速度不快,不像是逃跑或緊急趕路。更像是……經常走這條路。看這裡,”她指向一處腳印交錯的地方,“大一點的腳印有時會停一下,旁邊有小腳印繞著走的痕跡,可能是在等,或者攙扶。”
追蹤變得相對容易起來。兩對腳印沿著河岸,時而在裸露的泥土上,時而在稀疏的草地上,但大致方嚮明確,一路向著下遊,也就是他們之前未曾深入探索的一段河岸延伸。
經過約半小時左右的跋涉後,眼前的景象發生了變化:原本筆直流淌的河水在此處緩緩轉彎,形成一道優美弧線;河岸邊的樹林愈發繁茂濃密起來,彷彿給大地披上一層翠綠絨毯。沿著那串若隱若現的足跡前行,一行人穿越過一片茂密蘆葦叢,視野逐漸變得開闊——一小片較為空曠的河灘映入眼簾。
目光順著河灘延伸至儘頭,可以看到一排低矮的木質建築突兀於河邊。這些建築顯然曆經歲月滄桑洗禮,顯得有些破敗不堪。仔細觀察便能發現,它們實際上是一座簡易木製小碼頭,其主體框架雖已略顯陳舊,但整體結構依然穩固可靠。碼頭邊緣停泊著一艘破舊小船,船舷兩側的木板多處破損脫落,船槳則被隨意擱置在一旁。
再將視線轉向碼頭背後,隻見數棟風格一致且緊密排列的單層木屋依山傍水而立。這些木屋均設有小巧玲瓏的陽台,並麵朝波光粼粼的河麵敞開懷抱。屋頂覆蓋著早已失去昔日光彩、顏色灰暗發黑的木瓦片。各幢房屋間由狹窄的木板小徑相互連接,四周還零星散佈著幾張破舊不堪的野餐桌以及鏽跡斑斑的燒烤架。這一切都透露出一種與世隔絕之感,讓人不禁聯想到災難降臨前某個規模不大卻充滿溫馨氣息的家庭式河畔度假勝地或者垂釣者們喜愛光顧的露營點。
此刻,這片度假村靜悄悄的。木屋的門窗大多緊閉,有些窗戶破了,用木板粗糙地釘著。院子裡長著荒草,但奇怪的是,靠近碼頭和其中一兩棟木屋前的雜草,似乎有被定期清理或踩踏的痕跡,不像其他地方那樣肆意瘋長。
冇有喪屍遊蕩的身影,也冇有任何人類活動的聲響。隻有河水拍打岸邊的嘩嘩聲,和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
陸仁三人潛伏在樹林邊緣,仔細觀察了許久。冇有看到煙,冇有燈光(雖然現在是白天),冇有晾曬的衣物,冇有任何明確顯示有人居住的跡象。但那種被精心維護過的痕跡(碼頭上冇有太多落葉,某棟木屋前的台階相對乾淨,通往碼頭的小徑雜草較少),以及空氣中那絲極其淡薄、彷彿隨時會散掉的、人類生活特有的微弱氣息(也許是陳舊的煙味,也許是淡淡的體味?),都暗示著這裡並非完全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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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印是通向這裡的。”艾希利亞低聲道,目光鎖定了那幾棟木屋,“看起來,我們的‘客人’,就住在這兒。人數可能不多,從腳印看很可能就是那兩個孩子。這裡易守難攻,臨河取水方便,房子可以提供遮蔽,是個不錯的藏身點。”
“冇有喪屍……”陸仁眯起眼,這有點不尋常。這種度假村在災變時很可能有人,現在卻如此“乾淨”。“要麼被清理得很徹底,要麼……這裡有什麼讓喪屍不願靠近的東西?”
他想起了舞王喪屍的“領域”,但這裡冇有那種詭異的感覺。
“現在怎麼辦?”艾薇小聲問,看著那片寂靜的木屋,既有些緊張,又對偷食物的人生出幾分複雜情緒——如果真是兩個孩子,在末日掙紮求生……
陸仁冇有立刻回答。找到了窩點,但情況不明。對方是敵是友?偷食物是生存所迫還是惡意掠奪?為什麼隻拿食物還照顧菜地?直接衝進去風險太大,萬一對方有武器或陷阱。喊話?也可能打草驚蛇,或者引發衝突。
“先觀察,確認情況。”陸仁最終決定,“艾希利亞,你和我從左右兩邊靠近,看看窗戶,聽聽動靜,儘量不暴露。艾薇,你留在這裡,躲好,注意河麵和後麵的樹林,有情況立刻發信號。記住,我們不是來打架的,是來弄清情況,拿回食物,或者……談判。”
艾希利亞點頭,兩人如同經驗豐富的獵人,藉助樹木和草叢的掩護,一左一右,悄無聲息地向著那片寂靜的河畔度假村潛行而去。陽光穿過樹葉,在他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也將那幾棟沉默的木屋,籠罩在一層更加神秘的氛圍之中。未知的遭遇,即將在這晨光與流水之間,悄然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