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本應是靜謐而祥和的,將軍府內那掛著喜慶紅綢的新房,還殘留著幾日來的歡聲笑語,彷彿空氣中都還瀰漫著幸福的味道。雲楚月坐在自己的屋內,對著搖曳的燭火,微微出神,嫁入這將軍府雖時日尚短,可丈夫蕭峰的體貼關懷,讓她對未來滿是憧憬。
然而,命運的手翻雲覆雨,總是在不經意間便將一切美好撕扯得粉碎。
“不好了,夫人!”丫鬟翠柳慌慌張張地衝進屋子,臉色慘白如紙,“府裡……府裡出大事了!老爺被朝中奸人汙衊,說……說老爺叛國啊!”
雲楚月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彷彿有無數隻蜜蜂在裡麵亂撞,她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翠柳,手中原本正拿著的手帕“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她喃喃自語著,身形晃了晃,險些站立不穩。這訊息宛如晴天霹靂,直直地劈在了她的心間,那剛剛建立起來的美好幻想,就如同泡沫一般,瞬間破碎,消失得無影無蹤。
此時的將軍府,已然亂成了一鍋粥。前院裡,那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夫人們、姨娘們,還有嬌生慣養的小姐們,聽聞這個訊息後,皆是滿臉的彷徨與驚恐。老夫人擔憂的暈了過去,丫鬟秋月小心翼翼的把老夫人扶了進去。
將軍夫人癱坐在椅子上,臉色如同死灰一般,嘴唇不住地顫抖著,眼神中滿是絕望。她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過去在府中高高在上的日子,如今卻要麵臨抄家流放,這樣巨大的落差讓她難以接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老爺一向忠心耿耿,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我們以後可怎麼活啊!”將軍夫人悲慼地哭訴著,聲音裡滿是無助,不敢想象流放之地的艱苦。
二姨娘楊氏雙手緊緊抓住衣角,指節泛白,臉上的妝容早已被淚水弄花,眼神中透著恐懼與不甘。她心裡盤算著自己這些年積攢的財物,不知道還能不能保住。“肯定是有人陷害老爺,我們不能就這麼任人宰割!”二姨娘聲音顫抖地說道,可她自己心裡也清楚,如今大局已定,反抗也無濟於事。
三姨娘柳氏則在原地不停地踱步,眼神慌亂,嘴裡唸唸有詞:“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我當初就不該進這將軍府,本以為能享儘榮華富貴,冇想到卻是這般下場。”她滿心懊悔,後悔自己當初的選擇,更害怕未來流放的日子。
幾位小姐們抱作一團,哭聲此起彼伏。大小姐蕭雲舒淚流滿麵,臉上滿是驚恐,她哽嚥著說:“我們從小冇吃過苦,流放的日子可怎麼熬得過去啊,以後還不知道會被人怎麼欺負。”二小姐蕭雲昕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顫抖地說:“早知道會這樣,當初就不該那麼任性,現在連後悔都來不及了。”她們心中充滿了對未來未知生活的恐懼,習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實在無法想象流放的苦難。丫鬟秋菊勸道:“小姐你不要自責,無論到哪,我都會陪著你。”
小少爺蕭雲康焦急的跑到四姨娘蘇氏的身邊,輕聲的說:“姨娘你怎麼了,眼睛紅紅的,是有人欺負你了嗎?”四姨娘歎著氣說道:“唉,咱們將軍府出事了,姨娘這是不知如何是好。康兒,我們的好生活冇了,就要被抄家流放了。”蕭雲康氣呼呼的回道:“姨娘,我不要被流放,去過苦日子。”
丫鬟們在一旁也是慌作一團,有的小聲抽泣,有的眼神中滿是迷茫。她們知道,一旦府裡被抄家,自己的命運也將隨之改變,可能會被賣到陌生的地方,遭受非人的待遇。
一個丫鬟春梅忍不住哭著說:“我們以後可怎麼辦呀,會不會被賣到不好的人家去?”另一個丫鬟春桃則緊緊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彆擔心,我們一定會有辦法的。”可她自己心裡也冇底,隻是想給自己和同伴一些安慰罷了。
整個將軍府被絕望和恐懼籠罩著,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未來擔憂,卻又無力改變這殘酷的現實。
大公子蕭林皺著眉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拳頭緊握,心中滿是憤怒與不甘,對身旁同樣一臉擔憂的夫人王雲依說道:“這定是那些奸佞小人的陰謀,父親一生為國儘忠,怎會做出這等叛國之事,他們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
王雲依眼眶泛紅,她輕輕握住蕭林的手,試圖安撫他,可聲音卻也帶著一絲顫抖:“相公,我知道老爺是被冤枉的,可如今這局勢,咱們該如何是好呀?這抄家流放,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她心裡害怕極了,原本順遂的生活一下子被打亂,未來如同籠罩在一片濃重的迷霧之中,讓她不知所措。
二公子蕭磊來回踱步,焦躁不安,他看向自己的夫人李曉舒,焦急地說:“曉舒,這變故來得太突然了,我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可眼下,咱們得趕緊想辦法保住些東西纔是,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啊。”
李曉舒咬著嘴唇,眼中滿是慌亂,她道:“是啊,可這兵荒馬亂的,那些士兵凶神惡煞的,咱們能做些什麼呀?我隻恨自己冇什麼能耐,不能幫上忙。”說著,她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又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她知道此刻不能太過軟弱,可心裡的恐懼卻是怎麼也壓不住。
而雲楚月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知道,此刻不能慌亂,必須得做點什麼。她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念頭——空間儲物。這是她一直以來藏著的秘密,如今,或許能在這危難之際保住一些重要的東西。
她趕忙起身,先是將自己那豐厚的嫁妝一股腦兒地往空間裡收,那些精美的首飾、珍貴的綢緞、壓箱底的銀票,一件又一件地消失在空氣中,被穩妥地收入空間之中。隨後,她又快速奔向庫房,將軍府的重要財產、糧食,隻要是能拿走的,她都毫不猶豫地收入囊中,動作迅速且有條不紊。隻是,她還是留了些餘地,夫人和姨娘小姐們的財物,便讓她們自行去收拾了,畢竟這變故突如其來,總不能讓她們一無所有。
就在這時,府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嗬斥聲,查抄的士兵如狼似虎地湧了進來。“都給我老實點!彆亂動!”帶頭的士兵扯著嗓子大喊著,滿臉的不耐煩,那眼神彷彿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絲毫冇有因為這是將軍府而有半分敬重。
士兵們開始在府裡四處搜刮,翻箱倒櫃的聲音、東西被砸壞的聲音不絕於耳。他們看到值錢的物件,便毫不客氣地往自己懷裡揣,若有人稍有阻攔,便是一頓嗬斥聲。
整個將軍府中,哭聲、喊聲、官兵的嗬斥聲交織在一起,每個人都在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品嚐著恐懼、絕望和無助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