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接風。”
侍女輕手輕腳地進來,呈上一封泥金帖子。
薛濤接過,指尖在“元稹”二字上停留片刻。
這個名字,她並不陌生。
那位以《鶯鶯傳》名動天下的才子,詩名早已傳遍長安洛陽,如今竟來了成都。
她打開妝匣,挑選著明日要穿的衣裳。
手指在一件石榴紅的襦裙上停留片刻,最終還是滑向了那件竹青色的道袍。
“何必呢?”
她對自己笑笑,眼角細紋淺淺。
節度使府夜宴,燈火通明。
薛濤到得稍晚,席間已觥籌交錯。
她在末席悄然坐下,抬頭時,正對上主賓席上一雙明亮的眼睛。
那男子約莫三十上下,白麪微須,眉目疏朗,舉杯談笑間自有一段風流態度。
這便是元稹了。
酒過三巡,韋皋的繼任者、西川節度使韋顥提議行酒令,要求以“花”為題,即興賦詩。
輪到元稹時,他略一沉吟,朗聲道:“芙蓉如麵柳如眉,對此如何不淚垂。
春風桃李花開日,秋雨梧桐葉落時。”
滿座皆讚好詩,薛濤卻微微蹙眉。
這詩雖工,卻太過悲切,與宴席的氣氛格格不入。
輪到薛濤時,她起身,略思片刻,吟道:“花開不同賞,花落不同悲。
欲問相思處,花開花落時。”
席間靜了一瞬,隨即響起讚歎聲。
元稹舉杯,目光灼灼地看向她:“久聞薛大家詩才,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的眼神太過直接,薛濤低頭避過,心中卻泛起一絲久違的漣漪。
宴席散去時,元稹特意在廊下等她。
“薛大家的詩,讓元某想起長安舊事。”
他聲音低沉,帶著些許酒意,“不知可否請薛大家為我講解蜀中風物?”
薛濤抬眼看他,月光下,他的麵容更顯清俊。
“禦史若有雅興,可來浣花溪一遊。”
她輕聲說,心中卻暗自驚訝自己的大膽。
三日後,元稹果真來了。
他青衣小帽,隻帶了一個小廝,全然不似朝廷命官,倒像個尋常文人。
薛濤在吟詩樓接待他,為他沏上自製的芙蓉花茶。
“好別緻的茶。”
元稹品了一口,讚道,“清香沁人,猶如薛大家的詩。”
他從懷中取出一卷詩稿:“這是元某平日所作,還請薛大家指正。”
薛濤接過,細細翻閱。
詩稿中不乏佳作,但最打動她的,卻是一首小詩:“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