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告發顏先生勾結叛軍,要拿他問罪!”
薛濤手中的琵琶“咚”地一聲落在地上。
原來,顏清的父親曾與一樁舊案有牽連,如今被人翻出,要拿他開刀。
“你快走。”
薛濤當機立斷,從內室取出一個錢袋,“這些銀兩你帶上,連夜出城,去江南避一避。”
顏清握住她的手:“我不走,我若走了,你怎麼辦?”
“我自有辦法。”
薛濤堅定地說,“韋皋雖故,舊部猶在。
這點事情,我還擺得平。”
顏清仍在猶豫,薛濤已將錢袋塞入他手中:“快走!
等你安全了,捎信來報平安。”
臨彆時,顏清突然將她擁入懷中:“等我回來。”
薛濤點頭,淚如雨下。
那一夜,她獨坐庭中,直到天明。
三個月後,薛濤的詩集《浣花箋》問世,很快風靡蜀中。
她用售書所得的銀子,在浣花溪畔建起了一座小造紙坊,創製了小巧精美的紅色詩箋,人稱“薛濤箋”。
這箋一出,文人墨客爭相購買,成為成都府最風雅的禮物。
又是一個芙蓉盛開的季節。
薛濤在造紙坊忙碌了一整天,正準備休息,侍女匆匆跑來:“先生,有您的信。
從江南來的。”
薛濤的心猛地一跳。
她接過那封薄薄的信,手微微顫抖。
展開信紙,熟悉的筆跡映入眼簾:“薛君如晤:江南春深,桃李紛飛,然無一日不思念浣花溪畔芙蓉。
舊案已平,不日將歸。
曾允為君畫儘天下花,此諾必踐。
望君珍重,待我歸來。”
信中還夾著一片乾枯的花瓣,依稀是芙蓉的形狀。
薛濤將信貼在胸前,望向窗外。
暮色中的浣花溪波光粼粼,一如他們分彆那晚的月光。
她微微一笑,提筆在新的詩箋上寫道:“浣花溪水日潺潺,不信相思喚不回。”
芙蓉又要開了,而他,就要回來了。
然而,人生難料,那個夢中的他,終究冇有來。
那朵盛開在薛濤心裡的花,也在日複一日的等待中慢慢枯萎。
元和四年的成都,春雨初霽。
薛濤從浣花溪畔的吟詩樓望出去,但見江水新漲,岸邊芙蓉未開,新葉卻已碧得惹眼。
她放下手中的筆,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
四十歲的年紀,在旁人眼中已是老去,她卻覺得內心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先生,節度使府送來請柬,說是為監察禦史元稹大